第6章 估分小意外 作者:未知 次日,早饭后,王立峰骑着摩托车把肖飞跟王立凯送到了河阳一中。 站在一中大门口,肖飞又是一番唏嘘。 上一世从這裡离开后,隔了十五年多,他才因送小侄子入学再次走进河阳一中,那时,這学校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就连校门的朝向都变了,连半点旧日的痕迹都找寻不到。 而今,再次站到這個时空1996年的河阳一中大门口,看着记忆裡熟悉的校门、附近的小楼、商店、一草一木,由不得他不升起万千感慨。 “发什么呆啊?赶紧的走啊!肖飞,不是我說你,不就一次沒考好嗎?算個什么事啊,瞅瞅你现在的样子,颓废得半死,哥要像你這样,這会骨头都能敲鼓了。”沒想到,肖飞這深沉的举动让王立凯再次误会,又现身說法开导起来。 他们进班的时候,班裡已经来了很多人。看到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年轻青涩的脸,肖飞又恍惚了一下。 他心裡很有点小小郁闷,我什么时候沾染上多愁善感這毛病? 答案還沒发送到学校,大家都在等。 横竖沒什么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心不在焉的闲聊。 跟一個個同学打着招呼,肖飞看见严章、游贵在教室后头跟几個同学站着說话,就走了過去。 王立凯则在教室裡窜来窜去,跟见到的每個人诉說着自己這次高考发挥异常良好的惊喜,同时,也把肖飞在考场上袭了钱美菊胸的這一喜闻乐见的消息散播到大家耳中。班裡立刻响起一阵怪叫声,大家都看着肖飞意味深长的发笑。 作为一名美女教师,钱美菊打扮入时,身條出众,是不少学生眼热的对象。 而今听得,肖飞居然在高考考场這样庄严肃穆的地方抓了她的胸,不引发轰动才怪。 事实上,跟肖飞一個考场的熟人有不少,但沒什么人会像王立凯那样去大肆宣扬,毕竟這不是什么光彩事儿。 肖飞懒得去理会散布自己绯闻的王立凯,他過去跟严章和游贵打了個招呼。 严章跟游贵是肖飞最要好的哥们。 高中三年始终在一個班,很玩得来。 严章是個外表忠厚,内心焖騒的家伙,中等個,两臂却长于正常人,身手矫健,篮球打得不坏。 因为长了一对超长胳膊,模仿猴子惟妙惟肖,人送绰号:大师兄。后又有人含蓄地喊他“北京人”,喻指其返祖现象严重。 大话西游在国内走热后,他又被叫做“至尊宝”。 反正都离不开一個“猴”字。 游贵长了一张娃娃脸,眉眼清秀,他性子开朗,爱說爱笑,好像沒什么能往心裡去的特别在乎的东西,用個词形容就是“洒脱”。 可是,肖飞知道,游贵在开朗的外表之下,有一颗脆弱的心。 前世,游贵跟严章一样只在x市上了個师专,毕业后的第二年,因为工作不顺,他自杀身亡。 消息传至肖飞耳中,让他震惊不已,他不明白,为什么如此洒脱的人竟然会自杀? 游贵死后,几個朋友曾商量是否去他家裡看看,到他坟前烧点纸钱,但最终也沒能成行。一晃眼很多年過去,肖飞有时候還是会梦到游贵。 游贵的死遂成了永久的遗憾。 這辈子,绝不能让這样的惨剧再次发生。 “走,出去抽根烟。”严章拉了肖飞跟游贵到教室外的走廊裡抽烟。 “行,反正也沒啥事。”肖飞应一声。 以往,他们是不敢這么明目张胆在教室门口抽烟的,而今,高考结束,不管以后如何,也不会有老师会管太多闲事。 严章跟游贵都說自己考得不太好,肖飞說自己也一样。 严章不太相信,肖飞的成绩在文科班能排到前8左右,比他跟游贵都要好上不少,就是再发挥失常,又能差到什么地步? 肖飞只能苦笑。 他能說,是王立凯的叔叔招待太热情了点,好酒好菜的管够,然后,自己多喝了点酒,以致在考场上出了故障嗎? 這话,打死也不能說的。 “听王立凯說,他考得不错,真的假的呀?瞅他那得意劲儿,就跟清华北大板上钉钉似的,也忒张扬了点吧?”游贵将烟头丢了,再用脚踩灭,看着教室裡窜来窜去活泼得不行的王立凯面带不屑說道。 “我也觉得他高兴得有点早,等分数真出来了,考得真的好,再這么兴高采烈也不迟,现在自吹自擂,自己往脸上贴金,就不怕考低了丢脸?”严章也小声议论。 肖飞估计,绝大多数同学,心裡都是這么想的。 這让他想起一则寓言故事,一個人因逃避猛虎追赶,掉下了悬崖,幸亏他眼疾手快抓住了一根藤條,总算是沒坠入万丈深渊。他想一点点的抓着藤條爬上去,可是,爬了一会,他发现,那追他的猛虎還在上面徘徊,而他抓着的藤條承受不了他的重量,咯吱吱的眼见着就要断了,再往下看,深渊之中,有三头恶蛟吐着信子,张开腥臭大口,正等待着他落下来。這是必死之局了,那人叹息着,仰头看见自己上方不远处有個蜂巢,自蜂巢上有一滴蜜露即将滴落下来,他停止了挣扎,张开嘴,等待着那滴蜜露落进自己嘴裡。 這就是所谓绝死之境下的最后狂欢。 肖飞不知道王立凯這时的心态究竟是什么样的,但他决定,就這么看着他花样“作死”到底好了。 人哪,有时候太要脸了,反倒会把脸面丢光赔尽。 上辈子王立凯的例子是這道理最经典的诠释。 上午9点40多,答案终于送到了学校,班主任李堂秋叫了两個人把本班的答案搬进了教室,发到每個人手裡。 李堂秋是個仪表堂堂的中年汉子,头发总是梳成大背头,用摩丝抹得滑倒苍蝇,他四方脸,身架宽大,在班裡的时候,总爱背着手,說话拖长了腔调,說着蹩脚的普通话。 答案是一本书,前面是考题,后面是答案。 拿到书后,所有学生都开始紧张的对起答案来。 李堂秋背着手在教室裡转悠,对班裡的尖子生,他格外的关注,时不时的過去笑着问两句话。 肖飞脑子裡有现成的答案,昨晚都已经对過了。 他知道,自己的语文、数学、英语、政治都很惨淡,每门满分150分,最高的英语也不過才90多分,最差的数学只考了37分。 语文本来是他的长项,這次也惨到了姥姥家,只有80多分。 政治则也是80来分的样子。 這四门加起来也不過二百七八十分的样子。 歷史则由于重生的缘故要高一点,应有130多分。他的总分大约在410分左右。他估的這個分是按照最苛刻的标准得出来的,如果出来的真实分数比這個分高上那么一点,肖飞一点也不会感到奇怪。 因为歷史這個意外,這已经比前世要高上许多了。 文科各科主观题占分比例比较大,主观题的分数一向是不太好估准确的,不像理科的数理化那样,答案具有唯一性。 也正因此,理智的学生在估分的时候,对自己的标准都是很苛刻的,似有似无的分统统算作沒有。 估分的過程裡,王立凯成了焦点人物,他大呼小叫着,這個题作对了,那個题也对了,总之,喜色难抑,惹得班裡同学纷纷对他侧目而视。 這也引起了李堂秋的高度关注,在王立凯身边站了好大一会,跟他亲切交谈,询问了几個問題。 肖飞知道,這是在確認王立凯是不是真的超水平发挥,变成了今次高考的一匹大黑马。 文科高考中,這样的黑马每年都会杀出一两匹的。平日裡学习不怎么样的学生,偏偏的高考超常发挥,脱颖而出,都算不得什么神话。 說到底,這還是因为文科死记硬背的东西多,偶然性概率也就比理科多了很多。 到最后,李堂秋大概確認了王立凯的黑马成色不低,将之当成了跟田永志一样的超级尖子对待。 估分进行了一個多小时的時間,绝大多数同学都估出了自己的分数。 “肖飞,估了多少分?”坐在一旁的游贵笑嘻嘻的问。 “410分左右。”肖飞答。 “我只有330分左右。”严章探头過来。 游贵說:“我跟大师兄估得差不多,也是330分的样子。” “那就复读呗,一次就考上大学的,能有几個?”严章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又指了指肖飞,“你這個分說不定能够得着大专线呢,要是真上了大专线,你会去上嗎?” “原始分410分够不着大专线吧?”游贵质疑。 “肖飞的估分,肯定是偏低的,我相信他必定打了不少折扣。”严章解释着。 上大专线嗎?還真有這种可能。肖飞知道,虽然自己的数学会拖一点后腿,但他记得,h省96年高考文科数学卷似是偏难的,平均分也不過才40来分而已,37分這個成绩也拖不了多少分,而自己的歷史能达到130多分,這却是能大幅度拉高自己成绩的。 所以,严章所說,很有可能发生。 若是前世,能应届生考個大专,肖飞一准是会選擇去上的。 但现在,他怎么看得上一個大专生的前程? “即使能上大专我也不会去上,我也打算再复读一年。”肖飞說着自己的打算。上辈子读了個大专,半辈子郁郁不欢,這辈子重新来過,還带着這么牛叉的金手指,怎么着也得在這名利场上杀出一條滔天血路吧?肖飞咬牙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