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160.刚杀青,就成就了最经典的一幕
“哥,你看刚才的那條有沒有什么其他的問題?”
刚才,李子成和围棋老师的戏份拍完,苏晨還需要补一個手上流血的特写镜头。
化妆师帮着他把血浆包裡的血浆挤在手心裡。
苏晨则垂着手。
因为這條是不用收音的,所以他也能够跟孙宏雷正常聊天。
“挺好的。”
孙宏雷笑着看苏晨,可是心裡却隐隐提醒自己要打起精神来。
不然他還真怕自己在這部戏裡的戏份被苏晨碾压了。
“接下来就把围棋老师的戏份集中在這裡拍了吧,能拍多少算多少。”
“勃哥呢?”
“還有他在這边的戏份,延边老棒子抓围棋老师的戏,也在這個场景。”
肖央再一次盯着监控器看了一遍刚才的视频沒有任何問題,出了场记本问道。
“他正在换衣服呢,应该马上就好。”
旁边的场记提醒道。
“好。”
肖央从导演椅子前走到了苏晨身边:“晨哥,接下来,我們估计要拍到五六点,這边天才会黑。”
“我看這天气应该是会下雨。”
“如果今晚下雨的话,咱们就拍你和宏雷哥在仓库的重头戏,如果不下雨,明后天调来洒水车之后,咱们在拍。”
苏晨点头。
那條特写也已经拍完了。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天空阴沉沉的。
推开窗户之后,迎面一股海风吹来,湿咸的味道铺面而来。
“那你们在這边拍,我和宏雷哥提前去仓库那边說說走位,计划一下。”
“好,放心就好!”
肖央点点头,在這边的戏份比较简单,如果今天真的要下雨,那么肯定還是晚上丁青和李子成在仓库的戏重要一点。
……
下午七点。
天黑的比较早,香江渔港外面早就已经一片漆黑,雨下的很大。
海面上偶尔有一点,或者两点灯光,码头的水泥地湿漉漉的,地上的积水反衬着仓库头顶的照明灯。
孙宏雷和苏晨的情绪都不是很高。
整整一個下午,两個人都在仓库裡面讨论走位,還有议论对方应该何如去给于彼此情绪的刺激。
两個人早就已经把“丁青”和“李子成”這两個角色的内心挣扎体会了一整個下午。
虽然身体不累,可是心神很疲惫。
孙宏雷穿着黑色的衬衣,西装紧紧的箍在身上,他带着一條暗红色的领带。
眉头紧皱,整個人保持在一种焦虑的状态之中。
因为剧组开拍前的這段時間,大家還都需要找状态,所以才会把苏晨和孙宏雷的這一场全片最经典的对手戏放在這個時間拍摄。
苏晨同样坐在一把户外伞下面,看着远处黑色的海岸线。
雨声淅沥淅沥。
两個人的心情却各自不同。
远处一阵车辆的鸣笛声,苏晨眉头一挑:“肖央他们来了。”
“哥,咱们就准备吧。”
孙宏雷点点头:“让他们那点啤酒過来,我還想要再喝一点。”
“伱可别喝多了。”
“放心,我是东北的,酒量還不至于這么差。”
果然。
随着一辆一辆的车停在仓库前面,肖央他们也算是按时赶到了现场。
“快快快!”
“所有道具!场工!!全部過去置景,铲车呢?之前不是定好的么?還有水桶?”
刘汉生下车之后,安排着工作人员们开始赶场子。
“杨蜜老师,麻烦你需要去化妆了,你這一场戏是伤装,到时候身上也要有伤痕,到时候可能不能穿外衣,不過我已经提前安排化妆组那边清场了。”
杨蜜点点头:“辛苦了,副导演。”
她在围棋社的戏份還沒有拍完,但是這场戏還有她的镜头,所以以這场戏为主。
“师哥!”
“拍的怎么样?”
和苏晨擦身而過的时候,杨蜜和他打了一声招呼。
“我觉得還挺有进步的。”
杨幂笑道:“我之前還觉得绷着一個表情挺难的,但是和你对戏的那场,我发现当我沉寂在角色裡的时候,其实压根注意不到该用什么表情演戏的。”
“我都白紧张了。”
苏晨笑道:“那這场戏要辛苦了,今晚可能要委屈我們的花旦在油桶裡面呆着了。”
杨蜜连忙摇头:“我会偷偷的看你和宏雷哥对戏的。”
“你要光着身子看我和宏雷哥演戏?”
苏晨惊讶道:“你不怕你光着身子的时候,就变成我們看你了么?”
杨蜜俏脸一红。
“又不是真的不穿……”
……
大概一個小时之后,所有的演员都已经准备好了。
這是一场打戏,肖央算了一下,如果要按照苏晨给他的分镜头来算,大概需要两百多個镜头。
但是实际上,拍摄出来的镜头至少也要在六百個左右。
因为不可避免会拍废一些素材。
当然,并不是开机六百次,這裡面還有一大部分镜头是一條到低的。
有可能中间分剪成三十條,四十條的样子。
运气好,估计今晚熬個大夜,应该能拍個七七八八,运气不好,那這场戏可能要拍两三天。
当然,最主要的就是看演员们的发挥了。
为啥姜文拍电影那么贵,因为人家一场“鸿门宴”拍了将近两個礼拜。
为啥苏晨這边出片子出电影预算能比较少。
因为他還沒有讲究到姜文那种程度。
……
“导演,灯光這边都准备好了。”
“演员组也都准备好了。”
一道道声音从对讲机裡面传来,肖央都沒回复,演员们都望着门口户外伞下面一直坐着的孙宏雷。
他演的丁青是這一场戏的灵魂。
要等孙宏雷說好了,那才算是可以开拍。
苏晨坐在肖央身边的椅子上,他也几乎半個小时沒有說话了。
孙宏雷沒有准备好,那么苏晨就必须要保持在這样一种忐忑的氛围之中。
這场戏是丁青和姜科长见過了面。
同时从内地黑客的手中拿到了警方所有卧底的资料,包括李子成,還有李子成身边小弟石武,還抓住,并且折磨了李子成的围棋老师。
然后通知李子成到仓库的戏份。
在這一场戏裡面,丁青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拆穿兄弟李子成。
而李子成全程被压抑,恐惧,和紧张的情绪覆盖。
妥妥是整部电影裡面,最巅峰的演技对决。
黄勃脸上的伤装都已经花好了,他穿着站在仓库的椅子旁边,身边站着考研二人组。
他面前就是仓库大门。
门外是倾盆大雨。
孙宏雷独自一個背影放下了手裡的啤酒,他抹了一把嘴,从椅子上站起来,整個人的情绪已经调整到了最为饱满的程度。
他走到了黄勃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手上带着假表。
“导演,我准备好了。”
苏晨也从肖央身边站了起来,他西装西裤,穿衣显瘦,身材很挺拔。
而此刻的杨蜜则是画好了伤装,披着外衣,坐在肖央身边,外衣裡面只穿了内衣,那是她一会在汽油桶裡面的這场戏的造型。
“来!准备!”
“开拍!”
……
肖央知道演员们的状态不好找,很难得。
所以立刻喊出开机!
大雨之下,苏晨在身边小弟的雨伞之中走进了仓库。
他的肩头還有雨滴打湿的痕迹,苏晨旁边的是個香江的新人演员,脸方方正正的,在這部电影裡面演小弟石武。
也是警方的卧底之一。
只能說,這小子藏的比李子成還要好。
苏晨大步从外面走近来。
他内心之中极为忐忑,因为仓库這個地方,平时可是不会来的。
這是只有毁尸灭迹的时候才会来的地方。
此刻的金门集团暗流涌动,李仲久被警方拘留,而丁青则是敌暗他明,姜科长在中间挑事,准备隔岸观火。
這個时候,丁青给他打电话,究竟是要毁谁的尸,灭谁的迹。
這一路上,苏晨都在安慰自己,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
他强装出笑容:“来這裡干嘛!”
孙宏雷原本紧绷的表情,在听到苏晨的身影之后,他转头,强行挤出了平时面对李子成时候的笑容。
“来了啊,晚了点啊。”
孙宏雷强笑着,坐在椅子上。
并沒有像平时一样起身迎接苏晨,也沒有那么亲密。
他摆出了架势。
让迎面走来的苏晨心中更是慌乱和忐忑。
看到這個架势,苏晨眼神四下瞅了瞅,在丁青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因为下着雨,又刚好是下班時間。”
他脚步站定。
孙宏雷双腿岔开,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笑着。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私处,重新调整了坐姿,目光扫向苏晨身边的石武。
“他妈的。”
“石武,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换個导航,换個导航。”
“那样才会他妈的又准备,又便利。”
孙宏雷嘴裡骂着脏话,脸上却是笑着的,看不出他心裡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
杨蜜坐在肖央旁边看着监视器,心裡默默的体会着。
“這就是张力么。”
“苏晨和孙宏雷這种演员,即使在不說台词的时候,也可以留住观众,他们的身上就自带着气场?”
“還是說,這是角色给他们的加成?”
……
拍摄现场。
苏晨抿了一下嘴,他有些心神不宁。
不知道丁青葫芦裡卖的什么药,他怕。
怕的不仅仅是死,而是怕的是丁青知道了真相,究竟会怎么面对自己,看待這個一起从尸山血海裡面爬出来的“兄弟”
苏晨强行保持自己的目光不去闪躲。
這场戏,是丁青来主导的。
丁青的是主动方,而苏晨则是被动方。
两边都需要利用情绪去演绎,孙宏雷的戏份因为有情绪宣泄点,所以很容易出彩。
而苏晨這种被动接受的,压抑着的角色定位,难度比孙宏雷的要更大一点。
孙宏雷看着苏晨,向后一招手。
“让他出来吧。”
紧接着,一道远光灯亮起。
仓库的尽头,一辆铲车亮起大灯,让苏晨双眼失焦。
一瞬间,苏晨有点慌乱。
而孙宏雷的目光,却始终沒有离开苏晨的脸,他现在的情绪是心疼,又生气,又想要知道苏晨的真实态度。
他多想剥开兄弟的胸膛,把裡面的心挖出来看看,李子成究竟在想什么。
镜头给到孙宏雷的正面表情。
肖央皱起眉头,眯着眼睛,探着脖子,头都快要钻进监控器裡面了。
他也想要从孙宏雷的表情上面看出一点什么。
孙宏雷看到了苏晨脸上一瞬间的惊慌。
他目光从苏晨脸上收回,之前脸上的假笑也沒有办法维持了。
反而有一些难過。
良久,他重新抬头看向苏晨,再次露出笑容的招手:“兄弟,過来。”
苏晨呼吸粗重,他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你想看看后面桶裡装的是什么么?”
孙宏雷笑着问道。
苏晨沒說话。
他知道這不是问句,這是丁青在让他去看。
苏晨深呼吸一口气,他還是不能确定桶子裡究竟是什么!
孙宏雷扭過头,仔细的看着苏晨的一举一动。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李子成就是卧底,所以,此刻天人交战是在他的一举一动之中体现的。
“卡!”
肖央拿起话筒。
同时扭头对着杨蜜說道:“准备上场。”
“所有人回避一下!”
杨蜜披着衣服快速的来到了苏晨身边,在助理的帮助下,跳进了汽油桶之中,随后从裡面抽出了外衣。
她的手被助理绑住,随后盖上了盖子。
杨蜜感受着汽油桶带给自己皮肤的冰冷刺激感,同样,她也有些紧张。
毕竟现在的她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内衣,其他的地方,什么都沒有穿,胳膊和腿上都是血浆。
刚才化妆师化妆的时候,還在和杨蜜說。
她這個造型,如果化妆师是男人,都会忍不住想要上来蹂躏一番。
可化妆师是不是男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苏晨一定是男人啊!
杨蜜钻进桶中,嘴上被贴了黑色的封條。
她安安静静的呆在桶子裡。
听见外面传来了一声肖央的“开机!”
下一刻,原本桶裡面一片黑暗,可是黑暗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就被苏晨一把掀开。
“铛铛!铛!”
孙宏雷喊着送礼时候惊喜的调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苏晨被吓了一跳,他向后退了两步,远远的看着桶子裡面的围棋老师。
這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沒有任何可能会被丁青发现。
围棋老师的身份做的那么保密,她怎么会暴露,如果丁青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自己的身份也暴露了么?
苏晨汗流浃背,当他真的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沉淀了情绪之后,现在苏晨的信念感,只有一個,他就是李子成。
他心跳加速,一层汗,一层的汗的往外冒。
孙宏雷得意的向着苏晨走来。
“你的围棋老师……”
“吓到了吧?”
“脸蛋不错,身材也不错……那胸脯好的……”
孙宏雷明明笑着,却给了苏晨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就连旁边工作人员们的手心裡面,也是直冒汗。
“兄弟。”
“那丫头……”
孙宏雷竖起手指,指着桶子:“是條子。”
他晃着头,边走边說:“警察……”
“是警察。”
說完之后,孙宏雷刚好走到了苏晨面前,他打量着苏晨:“這些,你知道么?”
苏晨口干舌燥,他左右看了一下,深呼吸着摇头:“不……不知道。”
孙宏雷默默的点头,点头的幅度越来越大。
他看向了汽油桶:“這可真是個狠毒的丫头,怎么折磨都不說啊。”
孙宏雷双手扶着汽油桶的边缘,感慨道:“比一般的爷们强啊,這有骨气的女人。”
說着,他向着汽油桶裡吐了一口唾沫!
“即使她不說和谁是一伙的。”
“但是我也知道她的同伙是谁。”
孙宏雷转身从助手那裡接過了一個装着警察卧底档案的信封,舔着嘴皮:“只是为了再确定一下而已。”
他伸手将信封递给苏晨。
瞪着眼睛說道:“這是在内地花了好多钱拿到的情报。”
苏晨接過了信封。
他的额头,脖子,鬓角,嘴唇上方全部都是汗水,他呼吸急促。
低头看向档案。
打开第一页,就是围棋老师和姜科长穿着警服的老照片。
孙宏雷眼皮跳动:“吓到了吧,兄弟。”
“其实我也吓到了。”
“不只是條子,在我們的成员裡面,居然也有警察。”
苏晨看着孙宏雷点点头。
他舔了舔嘴皮,知道這一刻迟早要来,可是不知道是今天。
苏晨现在甚至在想一会会怎么死。
被吊起来打死?
還是被装在汽油桶裡面丢到海裡?
“看看啊,兄弟!”
孙宏雷的话音传来,苏晨点了点头,他努力睁着眼睛,翻开了档案袋,可是想要在丁青面前翻看這些档案,還是需要勇气的。
孙宏雷笑着摇头感慨。
“据說那丫头上警校的时候,姜科长是教官,他们是师徒关系。”
他一边和苏晨說话,一边从墙边拎起了一把铁锨,反手搂過了站在后面一点的石武。
“估计也上了很多次床。”
“看后面。”
“還有一個卧底。”
搂着石武,走到了苏晨面前,孙宏雷脱掉了外套。
看着苏晨骂道:“這個王八东西,啧啧啧。”
“真的让我意外啊。”
“嗯?”
苏晨咬着牙。
他以为自己暴露了。
孙宏雷心疼的看着李子成,他是真的再骂李子成。
你真的让我意外啊!
我們兄弟六年,你居然是卧底。
可是,孙宏雷不忍心拆穿他。
苏晨伸手抹着额头上的汗,他情绪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铁锹从水泥地上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孙宏雷脸上的表情狰狞。
他一把抄起铁锨,狠狠的砸在了石武的“头”上!
一铁锨!
再一铁锨!
每一铁锨,都用尽全力!
苏晨听着铁锨声,他双手颤抖,一個档案翻页,连续翻了三次都沒有翻過去。
铁锨依然在砸。
苏晨快速的翻到最后一页。
他震惊的发现,原来石武也是警方的卧底!
這让苏晨都觉得匪夷所思。
孙宏雷一身是血,他抬头盯着苏晨厉声的,咬牙切齿的骂道:“兄弟!!”
“吓傻了么!?”
他丢下铁锨,冲到延边棒子身边,一把抽出了刀。
重新回到已经血肉模糊的石武面前,拽着他的领带,将刀放在石武的脖子上。
孙宏雷因为愤怒而颤抖。
他死死的盯着苏晨,话裡有话:“這些王八蛋他妈的一直都在耍你!”
手中的刀用力!
血溅了出来!
丁青把兄弟背叛自己的气,撒在了石武身上,可以依然選擇保护李子成。
兄弟啊!
不要再傻了!
姜科长他们在玩你,你特么的還看不明白么!
你還要被他们当狗遛到什么程度!
孙宏雷咬着牙,恨的牙痒。
“他妈的!真他妈的难割啊!!”
虽然拍摄现场沒有后期的电影配乐,可是气氛一点都不比剪辑出来轻松。
因为现场粗重的呼吸声,比后期更加的紧张。
孙宏雷一脸是血的走到了苏晨面前。
两個人彼此的呼吸都可以被对方感知到。
“這……”
“這算是给姜科长那個狗东西的回应了吧,嗯?”
孙宏雷盯着苏晨。
兄弟,你也该给姜科长一個回应了吧。
监视你的人,我帮你处理了,你的秘密,沒人知道了。
孙宏雷回头看向延边棒子:“你们……把這女人收拾了吧……”
說着,他伸手摸着苏晨的脸:“回去吧。”
這是孙宏雷全剧唯一一次准备摸苏晨的脸,他想好了,以后的每一天的拍摄,他都不会用手摸苏晨的脸。
来体现這個时候,丁青真的心疼李子成。
回去的时候,苏晨忽然转身,猛然抽出了延边棒子的枪,大步走到了围棋老师面前。
他眼神裡面只有一种情绪,就是挺住。
枪口对着桶子裡面的女人,苏晨咬着牙,眼眶裡面含着眼泪。
前面所有的戏,都是丁青在做選擇,只有這一刻,選擇的权利交给了李子成自己。
他开枪。
现场沒有真枪,可是演员一般用自己用手模拟出枪械的后坐力。
可是苏晨并沒有。
每一次扣动扳机,他的身体就晃动一下,连续四声枪响后,他几乎因为后坐力而无法站立。
肖央看的头皮发麻。
在此之前,他从未见過任何一個演员,利用模拟枪支后坐力晃动身体来演戏。
這四下枪声之后脚步的虚浮,对比苏晨此刻的麻木和坚持,简直就是封神的一幕画面。
如果說之前孙宏雷的演技全程掩盖住了苏晨。
那么苏晨在這场戏的最后一刻,通過這四下开枪的动作,用把劣势直接打平,甚至是反超。
监控器之中。
镜头一转,孙宏雷走到了仓库门口,借着天上的雨水从仓库边缘流下的水柱洗了一把脸。
他回头看了一眼。
转身走入雨中。
……
整個监控器之中的色调,明暗搭配,還有情绪重新回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段巅峰的戏码,从来都沒有上演過。
這场戏结束。
整個剧组雅雀无声。
现场的剧组大部分都是从香江本地找来的工作人员。
他们平时见過太多的明星,也拍過了太多的戏。
有些岁数稍大一点的,還经历過香江电影的黄金年代,可是,面对這一场戏,他们此刻都十分安静。
被震住了。
虽然嘴上沒有說,可是内心裡面都在思考同一件事。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一段足以被剪辑成各样版本在網上疯狂传播的演技片段吧。
……
這一场戏整整拍到了晚上凌晨四点。
才把每一個机位和角度补拍完毕。
接下来的拍摄随着演员们逐渐找到了人物状态,拍摄的速度比想象之中還要稍快一点。
当然,在香江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
拍摄的速度越快,那么整個电影花费的成本就越低。
一转眼,一個月之后,终于轮到了电影另外几個重头戏上面。
其他所有演员的戏份都杀青了。
“還有几场戏沒拍?”
深夜,肖央在酒店裡面翻看着剧本,整個剧本上密密麻麻的记载着肖央的想法。
“最后李子成成为大哥坐在办公室高层的入场戏份。”
“還有丁青被人追杀,在电梯裡面的戏份!”
“最后丁青和李子成在医院裡面的戏份。”
刘汉生合起了本子:“然后孙宏雷杀青,苏晨也杀青,电影也杀青,就收工了!”
肖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回忆起這一個月拍摄下来的所有电影素材,虽然還沒有开始粗剪,可是仅仅凭借着這些素材,简直让肖央大开眼界。
“這下,這部电影算是老子的巅峰之作了吧。”
“不用怀疑,也是孙宏雷的巅峰制作了。”
刘汉生摇头感慨,以前天天在怀柔跟组,可是這一次来香江,真正跟了一次有苏晨的剧组,他才知道自己和老班长之前的差距,究竟拉开的多大。
“坚持一把,搞定,成名!”
肖央這段時間和刘汉生的关系也不错。
两個人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可以說,刘汉生现在几乎锁定成为了肖央的剧组人马。
……
在地下停车场。
所有群演全部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小伙子,每一個人的身材都是修长。
他们集体穿着黑色西装,皮鞋。
高端的黑道,就要有高端黑道的打扮。
现场足足七八十号人,手裡捏着各种铁管,道具刀。
孙宏雷站在地下室的一处灯光前补妆,苏晨一身T恤,显得很轻松,因为今天也沒有他的戏。
“哥!”
“你今天要小帅一下,這场戏拍好了,牛逼!”
“牛逼個鸡儿,我又不会打戏……”
孙宏雷摇头:“让你给我找個武术指导,结果你也不找……”
“传出去让人笑话,咱们在香江拍戏,剧组沒有武术指导……”
孙宏雷很慌张。
他不是沒有演過打群架,但是那是在《征服》裡面,提着道具刀乱砍就完事了。
现在则是院线电影《新世界》,打群架也是有要求的,要打的漂亮。
“哥,你信我。”
“我!”
苏晨指着自己的鼻子:“香江第一武指。”
說這话的时候,他声音放小了一点。
孙宏雷笑道:“拉倒吧,你声音小一下干嘛,咋了,你還知道要脸啊?”
“真的,信我。”
“你不行的地方,我给你当替身。”
這场戏是丁青被李仲久的小弟们围攻,最终被逼到电梯裡面,一個捅十個,一战封神的戏码。
“从今往后,你就是电梯战神!”
苏晨笑道。
整個下午,一直到晚上,苏晨都在帮着孙宏雷完成這一经典的场面。
香江的武指不是不好,而是他们太過于武术指导了。
总是有招式,有個你来我往,有個敌进我退,敌守我攻,但是黑道打架,讲究的是干净利落。
這种极简的武打场面,苏晨還是可以自己顶上的。
一场大场打戏结束。
整個电梯裡面,全部都是躺着的小弟,光是用掉的血浆,就花了剧组两千多块钱。
脸上画着伤妆的孙宏雷盯着镜头看回放。
“卧槽,卧槽,可以啊!”
“哥,你怎么也是一线,請注意你的言辞。”
“這就可以了?你等剪辑出来之后看成片好吧。”
“我让你一战成神!”
“以后除了美队,在电梯裡,你就是无敌的存在了。”
苏晨笑着回头对肖央道:“我觉得這一场戏沒問題,肖导,可以過么?”
肖央点头,露出谄媚的笑容,小声說道:“谁不知道我是傀儡,晨哥,你觉得能過就好!”
……
《新世界》拍摄的最后一天。
苏晨穿着一身西装,站在了会议室的正中央。
這一個月多的時間裡面,他就是李子成,李子成也是苏晨。
今天拍摄结束之后,电影就全部杀青了。
這是關於《新世界》這部电影的最后一场戏,也是李子成听了丁青的话,黑化之后,最终坐上了金门集团宝座的戏份。
孙宏雷的戏份已经全部杀青了。
剧裡的丁青,也已经死了。
苏晨站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皮鞋鞋尖。
李仲久被处理了。
姜科长被处理了,姜科长安排在金门集团的代言人,也被处理了。
老会长死后的腥风血雨翻滚至今。
被李子成同样用腥风血雨的手段所结束。
以杀,止杀。
旧时代的老臣残党们都留在了旧时代,新世界的船上,已经沒有他们的位置了。
肖央举起喇叭:“最后一场戏!”
“全场安静,准备开机!”
啪!
打板落下。
苏晨整理了一下西装,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狠厉。
身边一排一排的小弟跑過,冲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裡面各位角色们的议论声和惊吓声传来。
李子成不屑的笑了笑。
他向前迈出了脚步。
在巨大落地窗包围着的长方形会议室之中,李子成一步踏入,目中无人的走想了主坐,坐在椅子上之后,他从口袋裡面甩出了烟和打火机,扔在了桌面上。
“李子成申請成为了新会长的后补任选,哪位有意见么?”
李子成目光扫過這些会议桌上坐着的见风使舵的元老们,眼神之中流出不屑。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所有的黑幕都已经被鲜血掩盖,所有的软弱都已经留在了隧道裡的永夜。
新世界,开启。
电影,杀青!
“恭喜苏晨老师杀青!”
“电影杀青了!!电影杀青啦!”
在剧组成员们的一连串欢呼声之中,肖央放下剧本,伸了個懒腰,笑着坐在了苏晨旁边的座位上。
“晨哥,這部戏总算是拍完了,牛逼!你演主角,是真的牛逼,帅了一脸。”
电影杀青,苏晨心裡也放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
他笑着看向肖央:“這就牛逼么?”
“等你剪辑的时候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肖央愣了一下。
“按照剪辑出来的时长来算,丁青在电影裡死亡的時間,距离电影结束应该有二十分钟。”
苏晨笑道:“丁青死后。”
“我一句台词都沒有說,演完了后面的所有戏份。”
肖央张了张嘴。
他好像只是按照分镜头在拍摄,還真的沒有注意到這一点。
“等等……”
他脑海之中快速的回忆這些天的拍摄,居然震惊的发现,苏晨好像沒有骗他。
丁青死后,所有李子成出演的戏份,苏晨都沒有說過任何一句台词!
“卧槽,這么狠?”
“你想干啥?”
肖央情不自禁的问道。
一句话不說,演完一個电影的最高潮二十分钟??
在全剧组人的杀青欢呼之中,肖央震惊的看着苏晨,瘫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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