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只有加裡克斯
李塞上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默默观察着外面的路人。现在不過是中午,他要等到晚上才能行动。
他想了想,拿出卫星电话按下开机键。
“嗨,加裡,你還好嗎?”
“不好,一点也不好。”
加裡克斯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塞尚,這裡一整天都看不到几個人,我都快憋疯了。”
“你应该庆幸才对,要是同时看到十几個人,那你可就完蛋了。”
“法克,伙计,你能不能别总是吓唬我?”
加裡克斯的声音有力了许多,被李塞上吓的,冰岛這地方人少的可怜,要是同时出现十几個人,不用问肯定是冲他来的。
李塞上呵呵的笑着,眼神却透着冰冷,“呵呵,好吧!加裡,我看电视說你那裡下雪了?在六月份還能欣赏雪景可是份难得的体验。”
“下雪?沒有啊,伙计,昨天倒是下了场雨。”
“哦,抱歉,可能我看错了,把雷克雅未克当成了阿克雷裡。”
“塞尚,我要待到什么时候?我想去帮你,不想在這儿对着彩虹和极光发呆。”
“别着急,加裡,快了,等我再干掉几個背叛者,咱们就可以见面了。”
又聊了几句,李塞上挂了电话后喃喃道:“加裡,难道你真在阿克雷裡?”
打电话前他搜索過天气状况,加裡克斯裡沒說错,昨天阿克雷裡确实下了场雨。当然,他也沒說错,雷克雅未克也确实下了场小雪。
所以這次试探沒什么结果。
這时电话响了,李塞上知道肯定是薇妮,因为他回来后一直沒开机。
不出所料,电话接起来,薇妮立即问道:“塞尚,发生什么事了嗎?這两天你的电话为什么始终关机?”
李塞上心想我在另一個世界,就算开机你也打不通啊!
“哦,我发现住所附近似乎有可疑人员,所以先躲了两天。”
李塞上的话让薇妮紧张起来,“塞尚,你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昨天多比尼在阿姆斯特丹一座公寓被杀,我們得到绝密情报,凶手是克林姆特,他也是背叛者,一直在追踪多比尼……”
薇妮的话让李塞上脑袋裡轰的一下。
加裡克斯负责的杀手有三名,席勒、克林姆特還有自己。
现在其他两人都背叛了组织,而自己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到致命伏击,再加上普利茅斯安全屋被监视,這說明什么?
加裡克斯!
加裡克斯一定有問題。
难怪庚斯博罗能找到自己,追踪器其实是在加裡克斯身上,而不是琼斯。
难怪埃夫勒内维尔别墅会布置好陷阱等着自己。
难怪托马斯知道埃夫勒那個人是自己。
难怪自己的安全屋会暴露,对方用如此隐秘而又昂贵的手段监控,决不可能只是怀疑,而是已经确定了房子的主人就是自己。
如果加裡克斯是叛徒,那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不過……,其中還有一些矛盾的地方,李塞上的脑袋有点乱。
如果加裡克斯是叛徒,为什么琼斯還要带人去抓他?
如果加裡克斯的目标是自己,为什么自己与庚斯博罗决斗受伤后,加裡克斯沒通知人来动手?
如果是加裡克斯告密,为什么内维尔和莫奈、德加他们不知道杀手是自己?
還有盯上自己那伙人,根本沒必要调取监控,只要守在普利茅斯安全屋,就一定能等到自己。
這时,电话裡传来薇妮的怒火,“塞尚!!!你到底有沒有听我說话!!!”
“呃……,抱歉,薇妮,我刚才想起一件事有点走神,很抱歉,你继续說。”
薇妮压住火气道:“我再說一遍,你的电话不要关机。我們能得到对方内部的一些情报,如果有针对你的行动,我会立即通知你。记住了嗎?”
“好的,薇妮,非常感谢!”
李塞上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有某位画家或经纪人假装投靠对方玩起了“无间道”,所以现在双方都不敢确定自己這边的人完全可靠。
挂了电话,李塞上继续思考這件事。
突然,李塞上想起薇妮的话:托马斯找到了支持他理念的人,或者說,有人找到托马斯,让他看到了希望,所以他才会背叛。他背后有强大的支持者……
李塞上醒悟過来,那么,也许……加裡克斯确实不是托马斯的人,而是属于他背后的支持者。
他们有同一個老板,但互不统属,加裡克斯的地位其实很高,甚至不下于托马斯。
他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那颗蛋。
這一刻,李塞上灵光闪现,那颗蛋才是关键,他感觉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一切都顺畅起来。
内维尔的目的是干掉自己,托马斯却想活捉,为什么?
加裡克斯的目的也不是干掉自己,至少不是主要目的,他俩的主要目的都是……那颗蛋!
加裡克斯之所以到现在都隐忍不动,原因只有一個,就是想找到那颗蛋。這颗蛋的事知道的人很少,托马斯应该知道,内维尔不知道,内维尔都沒资格知道的事,加裡克斯却能参与其中,也从侧面证实了他的地位很高。
加裡克斯不知道那颗蛋已经消失了,所以一直都在耐心的蛰伏。他继续跟自己联系肯定是想接近自己找到那颗蛋的下落,难怪他喊着要来帮自己。
对他来說,自己的死活无关紧要,相反,如果自己确定必死,或出现意外,一定会委托他处理一些事,那颗蛋……自然也包括在内。
所以,這才說的通。
想到這儿,李塞上有些伤感,他是真把加裡克斯当朋友,而且付出了自己的友情,但加裡克斯却辜负了它。
人生真是充满了无奈啊!
想明白這一切后,李塞上就不能按原计划动手解决监视安全屋的人了,這样就暴露了自己已经知道加裡克斯身份這件事。
他想了半天决定暂时放下這边,先去法国雷恩看看那边什么情况。至于加裡克斯,李塞上必须仔细想想,筹划好一切后才能动手,
此刻他必须小心决不能大意,两处安全屋变成黄色给了他一個警示,他的行动并不是无懈可击,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小心才行。
当天傍晚,李塞上赶到一百多公裡外的南安普顿机场,坐上了前往雷恩的航班。
……
雷恩郊区托裡涅富伊拉尔小镇。
李塞上打扮成一個长着一脸胡子的游客,戴着墨镜和帽子,背着一個旅行包走在街道上,一边好奇的打量着两旁的店铺一边向安全屋走去。
普利茅斯安全屋已经证实,黄色就是在示警,雷恩安全屋也处于监视之中,或者即将暴露。
這时,一辆两厢雷诺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四個穿着背心,剃着光头,带着耳钉,露出花裡胡哨纹身的小混混,迈着一摇三晃的步伐走向第一家店铺。
李塞上心想,這才早晨十点,什么时候這些习惯夜生活的混混都如此敬业了?
很快他发现几個混混并不是来勒索财物,而是拿出几张纸挨家店铺展示,嘴裡還骂骂咧咧的威胁着。
李塞上想了想快步走到前面,然后在一家面包店裡买了几個牛角包和奶油面包,站在店门口大口吃起来。
很快几個混混走到這家店门口,看了他一眼然后看了看其中一张纸,這才进去。
李塞上一眼看到那是一张素描画像,上面的人和自己在埃夫勒化妆后的样子有几分相似。他心裡一惊。
当时肯定有目击者,画像的人是個高手,根据目击者夜间模糊不清的描述画成這样,很不简单。
“老板,出来!”
一個混混使劲拍着柜台,老板穿着白色制服赶紧从烘焙间出来。
“這個人你见過嗎?不许撒谎,不然你的店沒了。”
混混把那张画像递到老板面前威胁道。
“沒见過,向上帝发誓,我沒见過這個人。”
混混已经走過十几家店铺,实际也沒抱什么希望,又拿出另一张纸,念道:“男性,黑人,不排除其他肤色,年龄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八至一米八五之间,体型修长,独自一人居住,经常外出,近期行动不便。建议……”
念到這儿混混及时刹车,然后拿在手裡敲了敲店主的脑袋,“发现這上面描述的人,立即给我們“正义联盟”打电话,明白嗎?”
“明白,明白……”
李塞上眯着眼睛仔细盯着那张纸,随后转身离开。
后面写着:……建议关注私人诊所,超市等地点。关注垃圾桶内是否有带血的纱布。警告:目标极度危险,发现后不要惊动,跟踪到住所立即打电话。
李塞上并沒有去安全屋,他坐上去往雷恩市区的小巴上,面色凝重的思索着。
情况很清楚了,有人在埃夫勒找到目击者,查到自己离开的大致方向,自己当时重伤濒死,来不及掩饰,所以被人追踪到這一带,正在雇佣当地黑帮进行拉網式搜索。
這些人的风格和杀手、雇佣兵完全不同,搜索分析能力很强,除了肤色這一点,把自己的身高、年龄和生活习惯分析的很准确,居然還能找到這裡。假如自己真的重伤未愈,假如只有雷恩這一座安全屋,可能早就被他们找到了。
到了雷恩市区,李塞上依旧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街头混混和黑帮手裡拿着两张纸出现在街头,他忍不住小声骂道:“法克,他们到底雇了多少人?”
這种规模的拉網式查找,就是警方也做不到吧。
不用问,薇妮口中在埃夫勒和慕尼黑黑进交通监控系统的就是他们,内维尔口中专门对付自己的“另一组”人,很可能也是他们。但跟加裡克斯和监视普利茅斯的人应该无关,不然他们沒必要在這裡浪费金钱和時間。
嘴裡骂着,李塞上越想越惊,他必须尽快掐断這條线,不能让对方這么查下去了,否则雷恩安全屋迟早暴露。
普利茅斯,再加上雷恩,自己的安全屋越来越少了。每一座安全屋都是他花费了很多時間精力布置出来的,他绝不想就這样被迫放弃。
李塞上此刻有种强烈的危机感。随后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這帮人太嚣张了,仗着有钱就這么不计成本的大肆撒網搜捕自己,就连法国警方都沒這么干過,必须狠狠给他们一個教训!
你们总给我设陷阱,這次……轮到我了。
……
雷恩西面三十公裡,格朗富热赖区。
李塞上化妆成一個西装笔挺的黑人,迈步走进一家房屋中介公司。
一名业务员一眼就看出刚进来的那身西装很值钱,立即带着最真诚的笑容迎了上来。
男人出门办事,一身合体而又价格不菲的西装是很有必要的。
业务员、销售员、接待员、餐厅服务生,甚至门童首先看的就是你身上的衣服和手表,然后拿出与之匹配的笑容。
无论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名牌,還是不知名的手工定制西装,只要它足够贵,你就不用担心這些人认不出来。对他们来說,就像女人一眼就能认出床上的头发是否属于自己一样容易。
“尊敬的先生,我是比迪诺,請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李塞上盛气凌人的說道:“你可以叫我塔瓦,德罗内.塔瓦,我要买房子,立刻就要。”
比迪诺立刻說道:“沒問題,這正是我能为您做的。”
业务员最喜歡的就是這种主动上门着急买房子的主顾,因为他们通常都会溢价。
把李塞上請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热情的送上一杯咖啡,“塔瓦先生,請问您对房子的要求是……”
“只有两個要求,第一,必须是在這裡,第二,房主必须是黑人兄弟。”
比迪诺愣了一下,第一個要求很正常,但第二個要求他還是第一次听到。
李塞上喝了口咖啡,立刻皱着眉头远远推开。
“我认为只有我們黑人兄弟的房子才是洁净的,沒有被玷污的,你认为呢?”
比迪诺但凡年轻两岁,都会把咖啡泼到面前這张讨厌的脸上,可惜他刚结婚,老婆還怀孕了,生活的压力迫使他勉强挤出一副笑脸。
“顾客就是上帝,他们……总是对的。”
……
半個小时后,就在比迪诺打算放弃的时候,李塞上指着电脑上的一套二层小楼:“我想我找到了。”
电脑资料上,房主的照片跟他在埃夫勒的伪装有六分相似,他终于找到了想要的目标。
“呃……,先生,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這座房子很旧,而且房主埃贝图内先生他……,他似乎……有吸毐史。”
“這有什么?這有什么?我买的是房子,又不是毐品,你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在歧视我的黑人兄弟?”
“不不不,您误会了,請您听我解释……”
比迪诺的好心并沒得到回报,還差点被扣上歧视的帽子,他发誓自己再也不多說一句话,以未出生的女儿的名义发誓。
当天下午,李塞上在比迪诺的陪同下出现在一座很旧的二层小楼前。
這座房子位置比较偏,有個一百多平米长满杂草的院子,距离最近的住户有一百多米,路对面有座三层楼,两百米外有一座四层高的旧写字楼。李塞上对這裡的环境表示满意。
比迪诺按响门铃后,一個睡眼惺忪的黑人青年骂骂咧咧的打开房门,听到是中介公司带人来看房才闭上了嘴巴。
這家伙身高只有一米七八左右,比自己矮了一点,但跟自己在埃夫勒的形象确实相似。
“你好,我的兄弟!”
李塞上强忍着酒气和臭气拥抱了埃贝图内。
這伙计愣了一下,然后撂下一句“随便看”便独自上楼睡觉了。這栋房子在中介公司挂了很长時間都卖不出去,這次他也沒抱希望。
进去后,比迪诺差点捂住鼻子,裡面的气味太难闻了。
走进客厅一看,沙发上,茶几上,地上堆着外卖盒,酒瓶和食物残渣,屋裡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垃圾。
他眼前一黑,這样的房子還想卖出去?
前面他带客户来看過两次,比這稍好一点都把人撵走了,這次肯定也白跑一趟。
李塞上面不改色的转了一圈,然后当场拍板。
“我很满意,我想這座美丽的房子属于我了。”
比迪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位先生是眼睛瞎了還是鼻子不好使?這就是您要的洁净的,沒有被玷污的房子?
想劝他是不是重新考虑,可一想起刚才发過的誓又闭上了嘴巴。
随后比迪诺把埃贝图内叫下来,這伙计被吵醒刚想开骂,一听房子居然真有人要,立即振作起来,他早就沒钱了,正等着钱去买毐品呢。
“伙计,你想买我的房?不会是拿我寻开心吧。”
敢情這伙计自己也知道這房子被他糟蹋的不像样,有点信心不足。
李塞上打开随身带着的皮箱,露出早就准备好的现金,道:“现在,马上。”
埃贝图内眼睛都直了,“沒問題,当然沒問題。”
比迪诺立刻道:“塔瓦先生,這不合规矩,這种交易必须使用账户,然后在公证人……”
李塞上肯定不能使用账户交易,他即将做的事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一点都不行。
他摆了摆手,从箱子裡拿出一沓欧元递到比迪诺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帮我搞定,不然你存在的意义在哪裡?”
比迪诺拿着這沓紫色欧元,纠结道:“這真的不合规矩……”
李塞上并沒有财大气粗的再拿出一沓,而是从他手裡拿回钱,“那就算了,也许我和這栋美丽的房子无缘吧。”
埃贝图内立即用愤怒的眼神看向比迪诺,就像看着杀父夺妻的仇人。
比迪诺急忙拉住他衣袖:“等等,塔瓦先生,……我想我需要時間才能解决這件事。”
“可以,手续慢一些也沒关系。”
重新把钱放在他手裡,李塞上暗自高兴。
這正是他希望的,他需要的就是時間,越晚越好。至少這几天,房子必须挂在埃贝图内名下。
转身看向埃贝图内,李塞上严肃道:“我的兄弟,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今天就搬出去,我迫不及待想住进這所美丽的房子。”
埃贝图内毫不犹豫的說道:“沒問題,当然沒問題,我這就开车走人。”
李塞上一听,你還有车?
“嘿,我的兄弟,我想车和房子是一体的,为此我愿意多付两万欧元,你认为呢?”
“你說的对,它们是一体的,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它们分开。”
埃贝图内不能再同意了,他那辆破车连两千都卖不出去,否则他早就卖掉了。
他上楼稍微收拾了一下,迅速拿着几万订金离开,剩下的钱要等到交易完成才能到手。
为了不让李塞上发现车的事反悔,他决定先去马赛找朋友嗨皮几天,等钱花光了再回来。
比迪诺让李塞上签了几份文件和代理合同以及公证人委托书,然后递上收据,带着剩下的钱迅速离开。仟仟尛哾
這裡他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等他们都走后,李塞上立刻跑到卫生间干呕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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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還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過,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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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說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還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過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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