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飞艇
他躺在床上，半天也沒看出来這是什么地方？
整洁的房间，木制的天花板有些低矮，造型古朴带黄铜配饰的家具，還有圆形的窗户。
直到一团白云从窗前掠過他才反应過来，這是在飞艇上。
“塞尚先生，您醒了？！”
丽娜轻轻推开房门，看到他醒来忍不住掩口惊呼。
随后老哈裡、卡尔和一個穿着白袍的男子走了进来；
袍子很白也很长，還带着兜帽。
见到李塞上醒来两人都很激动想說话，但出于对那位白袍男子的畏惧忍住了。
看到這個面容瘦削眼神冷酷的白袍人，李塞上吓了一跳，這是医生？
因为他的形象和油画上那些中世纪的医生一模一样。
幸好沒戴鸟嘴面具，否则李塞上就是死都不会让他碰自己一下。
据說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放血疗法和用沸油治疗外伤。
医生走到床前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后用手触在他胸前感应了一下心跳，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简单說一下你的情况，肩膀伤口重新包扎過，然后用汤药灌进肺部把裡面的淤血抽出来。胸骨裂了六处已经复位，但你的肩胛骨碎成了十几块，对此我无能为力，到了黑马城建议你换個漂亮点的假肢，就這样。”
毫无感情的介绍完病情，医生立即转身离开。
医生一走，老哈裡他们都扑上来激动的问候。
几個人脸色悲哀，塞尚先生的左臂保不住了，而這都是为了救他们。
李塞上躺在那裡表情惊恐，根本沒听见他们說什么。
假肢？砍掉胳膊给自己换假肢？！
法克，這绝对不行。
半晌，老哈裡小心翼翼的问道：“塞尚先生，您還好吧？”
其实這位医生還是有点水平的，至少李塞上身上现在沒那么疼了，胸闷感尤其是肺部那种烧灼感轻了很多。
不過想让自己换假肢的医生，绝不是好医生。
李塞上张开嘴，用嘶哑的嗓音问道：“老哈裡，這是飞艇？時間過去几天了？”
“是的，我們见到了黑马城的执政厅议长大人，他立即派出了這艘飞艇。
现在是上午，您是昨天下午得救的，幸亏有飞艇否则我們就来迟了。”
李塞上心裡一动，黑马城竟然派飞艇来救自己？這也太隆重了。
他紧接着就想到，飞艇是来观察敌情的，救他只是顺便罢了，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
否则接到自己后飞艇早就回了黑马城，不会现在還在天上飘着。
還好，沒错過回归時間，還来得及。
“老哈裡，我要回去，现在就回去。”
老哈裡迟疑道：“可您的伤……”
李塞上凝重道：“听着老哈裡，正因为我受伤才更要回去，我的伤只有回去才有希望。”
老哈裡他们眼睛一亮，对于李塞上的神秘他们可是见识過很多次的，丽娜和那位兰斯大人的伤都是他治的，他本身就是一位神医啊！
“好的，塞尚先生，您放心，我现在就去求见塔克将军。”
老哈裡离开了后李塞上才想来，急忙问道：“丽娜，我的包，還有……武器呢？”
這些东西要是落到机械之城的手裡可就麻烦了，說不定能给你搞出蒸汽驱动的步枪和夜视仪来。
“在這儿。”
卡尔赶紧转身示意，背包和那支hk417步枪都在卡尔背后，手裡還拎着装食物的包，也不嫌沉。
丽娜小声安慰道：“您放心，老哈裡第一時間让卡尔收起来的，沒让任何人碰到。”
李塞上這才松了口气，枪外面還特意用布裹起来，老哈裡這家伙果然什么都明白，只是不說出来而已。自己对武器和装备的重视瞒不過他的眼睛，恐怕对自己的来历他也在怀疑吧。
再看卡尔，看到李塞上苏醒，听到他的胳膊還有救，只顾着傻乐。
丽娜趴在床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目光中尽是关切。
這两人比起老哈裡的脑子差远了，关心到是真的。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仟韆仦哾
一個穿着银色胸甲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推门进来，老哈裡跟在他身后。
“塞尚先生？我是黑马城执政厅议员维森·塔克，城防军第一团指挥官，你可以叫我塔克将军。”
塔克将军特意在他肩膀上看了一眼，应该是知道李塞上的肩膀保不住了。
“塔克将军，我是塞尚，保罗·塞尚，一名荒野猎人。”
李塞上从老哈裡和兰斯口中知道，整個黑马城的最高权力机构就是执政厅，由一名议长和十几名议员组成，每個议员在黑马城都是大人物，這位塔克团长手握一個团兵力，属于实权派。
咯吱。
塔克将军随手拉過一张椅子呼哧坐下去，体重加上上铠甲压的木椅发出痛苦的呻吟。
“听說你要回去？”
“是的，我的伤回去后才有希望治好。”
塔克将军想了想，很痛快的說道：“好吧，我会命令飞艇在指定的位置把你们放下去。關於混乱国度你還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嗎？”
李塞上思索道：“巨兽和文森的事你们已经知道了，我想說的是混乱国度有人接应，黑马城的荒野猎人一共八個人，其中一個叫强森，为首的名字叫拉姆斯，据說是黑马城有人雇佣他们给混乱国度做向导。”
塔克将军暗自记下拉姆斯這個名字，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混乱国度大军穿越黑松林来袭，而且城裡還有人接应，這可真是個坏消息。黑马城已经很多年沒打過仗了，不知道能不能挡住对方的进攻。
這個消息要尽快通知西部联盟，還有机械之城、自然神教的人，仅靠黑马城本身的力量很难守住。
李塞上猜的沒错，塔克将军的主要目的就是来查探敌情。虽然沒看到混乱国度的大军，但在一片稀疏草地上发现了许多巨兽踩踏過的痕迹，证明這几個人的话是真的。
想到這儿，塔克将军坐不住了，他起身道：“感谢诸位为黑马城所做的一切！我会为你们颁发居住证，欢迎诸位来黑马城，到时候也许议长大人会亲自接见你们。”
說完他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黑马城作为附近几百公裡唯一的城市，不是每個人都有资格住在城裡，否则那些荒野小镇上的人岂不是都跑到城裡去了，所以塔克将军所說的居住证对一位荒野猎人来說，算是梦寐以求的礼物，但对李塞上来說毫无用处。
李塞上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塔克问他的来历，他根本无法回答。
随便說的后果更严重，被当成奸细就麻烦了。他已经做好拿兰斯当盾牌的准备，好在对方在为混乱国度的事着急，并沒开口询问。
塔克将军离开后，老哈裡小心的关上房门，然后对卡尔和丽娜使了個眼色。
三個人走到李塞上床前单膝跪地，把他吓了一跳。
“尊敬的塞尚先生，您又一次救了我們，从今以后，我老哈裡就是您最忠心的仆人。”
丽娜和卡尔的话一样只是把名字换成了自己，看样子三個人事先商量好了。
李塞上好奇，道：“你们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要效忠嗎？”
老哈裡诚恳道：“无论您是什么人，都不应该一次又一次的救我們，但是您就是這样做了，而且不是举手之劳的那种，是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所以，无论您是什么人都值得我們效忠。”
李塞上听了他的话才明白为什么他们這次会如此感动，因为前面几次救他们都太轻松了，轻松的就像举手之劳。而這次不同，如果沒有黑马城的飞艇及时赶到，自己就将因为救他们而死。
举手之劳和拼死相救，這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很多人在有能力的时候都不介意顺手救人一命，但让他们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那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好吧！我接受你们的效忠。”
从始至终，沒人问過李塞上那几個向导的生死，在塔克将军和老哈裡他们看来，李塞上能逃出来就是奇迹，其他的想都沒想過。
所以李塞上杀了八個向导，還有三名斯芬克斯战士這件本该让所有人震惊的事，就只有他自己和混乱国度知道，沒引起任何轰动。
……
飞艇悬停时，塔克将军被眼前的房子和山谷惊呆了，他从来都不知道黑马荒原還有這样的地方，而且有人在這儿盖了房子。
他想问问怎么回事，可早有准备的李塞上“昏迷”了。
塔克将军只能作罢，算了，眼前還有很多重要的事，与之相比這只是件小事罢了。
飞艇用四根铰链放下一個上百平米的大吊篮，连人带老哈裡那辆破车都放了下来。
老哈裡和卡尔用一张担架抬着李塞上，站在小院门前。
李塞上睁开眼睛，第一次看到飞艇的全貌。
眼前的场景，只能用“震撼”這两個字才能形容。
整個飞艇就像一條数百米长的大鱼，最前端装着长长的撞角，粗壮的艇身被灰色的金属外壳包裹還带着两個大大的鱼鳍，两侧露出一排圆形舷窗，尾部收窄后竖起一面的巨大鱼尾型尾舵，尾舵上下各有一個螺旋桨在转动，
鱼背上两個铁皮烟囱冒出浓浓的黑烟，鱼腹位置，吊篮快速收回，舱门正在关闭。
然后飞艇尾舵偏转，巨大的艇身慢慢向东北方向转动，两個螺旋桨渐渐加速，向黑马城方向飞去。
這跟李塞上想象中的飞艇完全不同，沒有气囊和吊舱之分，而是全部融合在一起，使用蒸汽驱动，先进的设计理念使艇身与蒸汽机融为一体，粗犷与精美结合产生的一只庞然大物。
毫无疑问，這是這個时代最完美的科技结晶！
李塞上强忍住找来手机拍几张的冲动，静静的看着。
老哈裡他们也在仰着头目送飞艇离去。
半晌，老哈裡才轻轻叹息道：“塞尚先生，托您的福，我這辈子终于坐過飞艇了。”
卡尔附和道：“是啊！就算死也沒什么遗憾了。”
丽娜也看着李塞上笑道：“沒错，除了老哈裡的破车，我還是第一次坐其它交通工具。”
老哈裡他们把李塞上抬进客厅小心的扶着他坐在沙发上。碎裂的肩胛骨和胸骨让他处于两难的境地，无论趴着還是躺着都难受，只有坐着還好一些。
李塞上這才松了口气。
既有后背和胸口不受压迫的原因，也有安全屋和防护罩带来的安全感。
坐在沙发上李塞上忍不住闭上眼睛，自己又活下来了，這可真是……
……等等！
李塞上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然后再次闭上。
不知何时脑海裡出现了一個三维图形，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图形正是這座房子，沒有丝毫误差。唯一的不同是厨房操作台位置出现了一個小小的心形图案。
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這样的变化？這個心形代表什么？
李塞上睁开眼睛，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老哈裡他们坐在地毯上看着李塞上在那裡睁眼闭眼，皱着眉头一副困扰的样子，都不敢打扰。
半晌，老哈裡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塞尚先生，您沒事吧？”
“哦，我沒事。”
李塞上這才从思索中摆脱出来，迫不及待的想去厨房看看。
“老哈裡、丽娜、卡尔，你们先回去吧！我准备治疗了，你们過几天再来。”
老哈裡和卡尔沒說什么，這位塞尚先生的神秘他们早就领教多次了。
丽娜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塞尚先生，請让我留下照顾您。”
“不必了，丽娜，我治疗的时候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李塞上拒绝了丽娜的好意。
他所谓的治疗其实就是回归，再說，一個连洗碗都能打碎盘子的女人能照顾他什么？
到现在李塞上還在为她打碎的那两個盘子心疼，那套安兹丽骨瓷餐具可是很贵的。
把老哈裡他们支走后，李塞上单手撑着扶手从沙发上起身，捂着胸口一步一步向厨房走去。
……
厚实的山毛榉台面有着漂亮的淡灰色纹路，切菜板旁边多了一個醒目的黑色的心形图案就像被烙上去的一样，用手摸上去能感觉到微微凹陷，边缘却又很光滑，又像天然形成似的。
脑海裡出现的光点和数字都很重要，一個代表在這個世界停留的時間，一個代表安全屋。
李塞上相信這個图案同样也很重要，可它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呢？
出现在厨房，又是黑色，难道暗示自己可以做……黑暗料理？
唔，心形，莫非是让自己做……爱心早餐？
既然出现在厨房，他理所当然的把它和食物联系在一起。
李塞上站在那百思不得其解。
站的太久有些胸闷，李塞上忍不住捂着胸口咳嗽一声。
苦笑道：“总不会让我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放进去吧？”
這句话說完，李塞上脑子裡唰的一下，灵光闪现。
這個图案是第一次出现，为什么？
黑色的心形，当然不会是自己的心脏，除此之外……
答案很明显了。
李塞上回到客厅从包裡翻出一個塑料袋，裡面装着三颗黑色的心脏。
他几乎可以肯定，脑海中出现的变化和這三颗恶魔之心有关。
他猜的沒错，当他气喘吁吁的再次走进厨房，把一颗恶魔之心放在那個黑色凹陷裡时，恶魔之心就像融化了一样，迅速消失。
他的脑海裡绿色的数字“1”不在孤单，下面又出现了两個数字，而且三行数字后面都多出一個加减号或者加号。
【1＋－】
【100＋】
【40000＋】
新出现的数字和加减号都在不停闪烁，似乎在提醒他可以进行下一步操作。
李塞上摸着下巴专注的思索着。
第一個数字后面的加减号他很快就理解是什么意思，1代表在這個世界剩余的天数，当数字变成0时，就会回归那個世界。
這意味着他可以通過加减号进行選擇，提前或者推迟回归時間。
想明白之后，他忍不住开心起来。
如果能调整传送時間，哪怕是一天也是件好事。至少他有了選擇，一旦有意外像上次在埃夫勒受重伤那次，他可以選擇立即传送，活下去的机会可就大多了。
這個可以先留着，今晚就能回归，沒必要为了提前几個小时浪费一颗恶魔之心。
至于后面這两個数字他毫无头绪，只能加不能减，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不過他還有两颗恶魔之心，李塞上决定试验一下，看看這两個数字代表什么。
在脑海裡用意识触碰了一下第二行数字后面的加号，数字立刻变成了：
【101＋】
然后三行数字和后面的加减号都黯淡下来，不再闪烁。
李塞上耷拉着一只胳膊，拖着沉重的步伐屋裡屋外仔细转了一圈，沒发现任何变化。
休息一会儿，李塞上又做了第二次试验。
第三行数字变成了：
【40010＋】
然后忍痛又转了一圈，依旧什么也沒发现。
李塞上敢肯定，脑海中出现的数字一定有用，不可能毫无用处，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只是他還沒找到而已。也许多放几颗恶魔之心才能看出来。
把最后一颗恶魔之心放进凹陷，李塞上不敢再试下去了，他要留一個時間選擇权，以防万一。
稍微吃了点东西，李塞上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坐在客厅裡休息。
现在是下午四点，再有七個小时就能回归那個世界，自己的胳膊能不能保住就清楚了。
想到這儿李塞上的心情不由忐忑起来。因为他从未试過在這個世界受伤后，会不会在传送时修复。
然后他又暗骂自己是笨蛋，就算不能修复，等到六天后再次传送到這個世界不就行了？
比起换一條假肢，等几天又算得了什么呢。
侧着身体轻轻靠在沙发上，李塞上想到了很多。
恶魔之心给自己或者說给這座安全屋带来变化，這就决定了自己必须与混乱国度为敌，替自己决定立场這沒什么，因为自己本来就跟他们处于敌对关系。
只是把融合恶魔之心的凹陷放在厨房的操作台上，這种操作让人感觉很别扭。
厨房是自己做东西吃的地方，现在還要给這座安全屋投食嗎？
想到這儿，李塞上霍然一惊。
前几天他刚暗自抱怨過传送時間有問題，接着就出现了這個变化，多出了自由调节時間的选项。
是因为带回恶魔之心发生的巧合事件，還是能感知到自己的想法。
李塞上有点害怕了，……能吞噬恶魔之心。
难道……這座安全屋……是活的？
…………
浩瀚的宇宙中，一片星系的生灭，也不過是刹那的斑驳流光。仰望星空，总有种结局已注定的伤感，千百年后你我在哪裡？家国，文明火光，地球，都不過是深空中的一粒尘埃。星空一瞬，人间千年。虫鸣一世不過秋，你我一样在争渡。深空尽头到底有什么？爱阅小說
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還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過，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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