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清晨
一大早,江小虎扛着锄头拎着水桶,赶在太阳当头前去给家裡的菜地浇水。時間是早上六点,他晃晃悠悠穿過村子,经過一條巷子时,突然听到门内传来狗汪汪叫的声音。
农村人养狗這太正常了,他家以前也养過,陪伴江小虎走過十年的童年、青少年时光,后来被偷狗的毒死了。从那以后,江小虎就再也沒动過养狗的念头。
现在听到狗叫,他還觉得亲切,但同时他也听出来了,這狗叫的可不一般,家裡肯定进贼了。
他注意看了一眼,這家人他熟悉。以前她家家境還不错,但现在么,是除了江小虎家之外最穷的人家了。
江边村江是大姓,但還有张、王二姓,三分天下。這户人家姓张,目前就只剩下一個寡妇叫叫碧云,今年能有二十五六岁。
要說她的长相,那真是十裡八乡沒得挑。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小嘴,皮肤虽然沒有城裡人那么白皙,却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玲珑饱满,经常惹得村裡一群色狼在她身后目光流连。
碧云有個外号黑寡妇,原因就是自打她进了张家门,先是公公病故,接着是小叔子车祸在医院躺了三個月最后死掉。不到半年,她老公又在工地上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死掉了。
一個好好的家,瞬间就风雨飘摇,只剩下婆媳俩。婆婆记恨她,觉得她害了全家,精神崩溃疯疯癫癫,前不久也离家出走不见踪影。现在张家就只剩下碧云一個人了,哦对了,還有一條狗。
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碧云家门口的是非更多。江小虎深谙村裡某些男人的嘴脸,不由多留了几分心思。
他往旁边大树下一藏,就看到一個人鬼鬼祟祟从墙头爬出来。看那背影,似乎是村裡的水电工王强。
他从墙头跳下来,左右张望一番,朝西边跑去。江小虎记得,王强家就在那個方向。
“难不成村裡人說的是真的?碧云真的那么*?”江小虎惊讶万分,暗暗琢磨。
其实他心裡是有点难過的,因为他還是蛮喜歡碧云的。比起嫂子来,他更愿意称呼其为碧云姐。
他還记得那年在田裡帮老娘干活,结果因为中暑昏倒了。当时老娘离得远沒看见,還是碧云帮他拖到树荫下,并一直照顾着给他救醒的。
甩了甩头,江小虎叹口气:“這就是人生啊!我還是去浇地吧。”
八点左右,江小虎干完活回家,又路過碧云家门口,他下意识地走到门对面的路边。這一回门是开的,他甚至能看到门内碧云忙碌的身影。她大概在洗衣服吧,真勤快。這么勤快的女人,怎么会浪呢?
江小虎想不通。
就在他将要走過去时,突然听到碧云开口了。
“怎么這么倒霉啊,又坏了。”
声音幽幽的,透着一股无奈,让人心疼。
江小虎心莫名其妙雀跃起来,回忆起碧云结婚那天,他挤在人群裡看到她的第一眼。
那时候江小虎還在上初中,是個半大小子啥都不懂。新娘盖头揭起来的那一刻,江小虎直接直眼了。他這辈子,从沒见過那么好看的人。
鬼使神差的,江小虎迈過小路,走到近门处,咳嗽一声:“咳!”故意引起门内人的注意。
门内大狗汪汪叫,碧云回头看到了他。
她一脸憔悴和无奈,俩手全是肥皂泡沫。
“啊,是虎子啊。”她勉强笑了笑,打個招呼。
江小虎点头:“碧云姐,啥事儿我能帮你的?”
“你也帮不了啥,還是等会给王强打电话吧。”
王强就是早上江小虎看到的那個水电工,他心裡莫名一咯噔,感觉哪裡不对劲。
“我看一眼吧,沒准是小事呢。”江小虎主动往裡走,碧云也沒阻拦,她還是蛮喜歡這個大男孩的,和村裡那些糙老爷们不一样。不過感觉這小家伙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像长大了呢。
江小虎在门口放下农具,顺手把两扇门都打开。孤男寡女的,他总得顾忌点啥。
来到水龙头跟前,他发现那水龙头就像得了前列腺炎的老头,滴滴答答的,水流不多,却又有水。
“水龙头坏了嗎?”江小虎道,“姐家裡有扳手么?”
碧云赶忙跑去找来工具递给他,苦笑道:“我可真是個扫把星,连家裡的水龙头都克呢。這水龙头也不知怎么回事,坏了修修了坏,已经好几天了。”
“姐你可别這么說,我不信這一套。”江小虎关掉水阀,嘿嗤嘿嗤,将水龙头拧下来,检查一番,却也沒什么地方不对劲。
“姐,你這水龙头好像沒坏啊。”江小虎有点纳闷,他想了想,道,“你等着,我回家一下。”
“哎!”碧云想要叫住他,想說虎子你也不是水电工,可能哪裡坏了你看不出呢。
但不等碧云回答,江小虎拿着水龙头跑回家,先把自己家自来水打开,水流很畅。再换上碧云家的水龙头,奇怪的是,水流依旧很畅通。
再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一幕,他心裡就更奇怪了。
将自己家的水龙头拿起来踹上,把碧云家的水龙头也卸下来,江小虎一溜小跑回到她家。
還沒进门,江小虎就听到一個熟悉的声音:“我說大妹子,水电這种事儿你可不能找外行干,那分分钟要出大事的。你瞧,他揣了你家龙头跑了吧……”這分明是村裡水电工王强。
一听這话,江小虎就两眼冒火,啥意思啊?什么叫揣了你家龙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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