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进一步接触
這是個晴朗的日子,可是公司内每個人都心思沉重。大股东退股了,公司就像暴风骤雨中的独木舟,前景未卜。
一秒钟之前,许玲珑心裡也有這样的焦虑不安。可一秒钟之后,這通来自母亲的电话,却让她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珑儿,你爸他醒啦!”
电话裡,素琴很激动地跟女儿說着,中年美妇跟前,丈夫许国栋正在缓步行走。
“真的嗎?”许玲珑激动地一下子从椅子裡弹跳而起,抱着电话就像小孩子一样跳起来。
小贞在一旁看到,也是吓一跳。但看到徐总脸上的喜悦之色,却又明白了什么,心情也随之开朗起来。
“……嗯嗯,你让他好好休息,别急着去工厂,好的,好的。”
许玲珑在电话裡叮嘱了母亲几句,便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口许久,凝眸看着窗外的街景。
虽然是贫困县,可是這几年绿柳县的发展也很迅猛。她刚得知,有一家新的药厂已经破土动工,年后就能上马。到时候,他们许家的竞争对手又多一個。
“爸爸的身体虽然有所好转,但是還是不能過度劳累,很多事需要我来亲力亲为。是时候,给企业添一把火了。”她想。
父亲的病虽然不能說全靠那颗红参,可许玲珑知道,红参绝对功不可沒。她想到那個大大咧咧,笑容裡透着阳光味道的大男孩,禁不住莞尔一笑。
“這個家伙還真是憨大胆,几十万的款,居然也敢同意让我分期付。”许玲珑暗道,“不如打個电话问问看,最近還有沒有可能挖到人参。最好,再给父亲巩固巩固。”
想到這,她转身拿起手机,拨通江小虎的电话。
电话响起的时候,江小虎正叼着一根香烟,站在村委会大门口,看张贴的通告。
通告上,村裡有一片背阴山根下的土地要出租,一共十亩左右,每亩每年才两百块。
這价格看似便宜,其实江小虎知道,那已经很贵了。江边村可不是啥大城市,土地金贵。在這裡,最缺的是土地,最不值钱的,却也是土地。因为這裡的地,大部分都很贫瘠,尤其是通告上說的這一块。
“吓,十亩地一年就是两千元,傻儿才去租呢!自己家的地都种不完,等過了這個夏天,去省城打工咯!”旁边几個人一起看,议论纷纷,其中有一個五大三粗的,就是江小龙。
江小虎的大堂哥江小龙,混迹在人群裡,摸着下巴上凌乱的胡子和同伴聊着。
从头到尾,他看都不看一眼江小虎,哪怕他们俩是一個爷爷的。
“哎,龙哥,你不让你那個傻弟弟去承包這块地啊?說不定有金子咧!”一人怂恿道。
“我揍你,這地能种出东西来,我龟儿跟你姓!”江小龙道,“我能這么坑我自己的亲弟弟?再說了,你弟弟才傻呢!”
“嘿嘿,我也沒弟弟,傻不傻的无所谓。我說的不是小豹,是他~”那人遥指正在接电话的江小虎。
“他?切!把他卖了,能凑的出两千块不?我還不知道他家?”江小龙鼻翼发出一声冷哼。
江小龙抓着那只键盘都快磨秃的破手机,使劲地拍打着。
电话坏了,时断时续,偏偏這個电话,是他非常看重的人打来的——许玲珑。
“……我……参……”电话裡不时传来杂音。
江小虎对着话筒吆喝:“啊?你說什么?”
“你最近還能找到人参嗎?”這句听清楚了。
江小虎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他還真的又看到人参了,和上次那根差不多。不過,想到上回人参卖了六十万,這一根得七八十万吧?這么贵的东西,這個女孩都能追着买,說明她很需要,也挺有钱的。
理性地分析了一番,江小虎决定拿一把价,毕竟答应她分期付款,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够意思了。
“哎哟,我得好好找找,說不上有還是沒有。”江小虎沉吟着回答。
许玲珑是個生意人,见過的人太多了。一听对方的口吻,便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现在心情不错,也不去拆穿江小虎。
“好的,如果有就联系我,价格方面,我不会亏待你的。”许玲珑道,“另外,你那边有沒有其他的药材?”
江小虎马上想起那一片三七,便道:“有点三七,算么?”
“人工的還是野生的?”许玲珑问。
江小虎咧嘴一笑:“当然是野生的。”
许玲珑眉头微微一皱,有点不相信這话。
虽然同样是三七,人工培育和野生的,价格、效果有着天渊之别。
而且现在的大环境下,野生的药材少之又少。江小虎或许真的见過野生三七,但绝对不会很多。
“好,我們约個時間,你带我看看吧。”许玲珑道。
江小虎笑了:“哟,這可有点为难了,不如我带去给你看吧,带你去看,有点麻烦。”总不能把她也给带山河图裡吧?
许玲珑点头:“也好。”野生与否,瞒不過她的眼睛。
她隐隐觉得,无论是野生還是种植,都值得她再与這個小伙子见一次面。
两人约定,一個礼拜之后的周日,再次在丽华酒店见面。
挂了电话,江小虎喜滋滋地回過头去,心裡盘算着,這一回又能有多少进账。
冷不丁,一张油腻腻的大脸凑上来,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江小龙。
“干嘛?”江小虎毫不客气地问。
对大伯一家人,他素无好感,尤其是上回闹了那一通之后。
江小龙摸着下巴,朝墙上努嘴:“三弟,你不打算干点大事儿了?”
他似笑非笑,眼神戏谑。
江小虎哼一声:“這和你有关系嗎?”
“咋沒关系啊,别忘了,咱俩可是一個爷爷的。”江小龙道,“哥還指望你发达之后,好跟你沾沾光呢。”
說完,江小龙瞅着身边的同伴大笑。
附近几個人都笑得前仰后合,仿佛江小虎能发达,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江小虎眉毛挑了挑,叹口气道:“哎,发达啊?我做梦都想咯!发达是一定能发达的,带不带你,就看心情看表现了。”
那意思,我的心情,你的表现。
至此为止,江小虎還是顾念了宗族亲情的。
江小龙一听,横眉竖眼,梗着脖子冲堂弟喊开了:“喂小子,别以为你拳头硬我們就怕了你!這世道是讲公理,讲正义的哈!”
“還有法律。”他同伴在旁边提醒,“他尽管瞎逞能,回头打死人要吃枪子儿的。”
“对還有法律!”江小龙点头,但回過神来就被同伴恶心到了,“我呸,怎么就打死人了,你想让他打死谁?”
說完,他瞪了同伴一眼。
說起江小龙這個同伴,也算是他的发小,只是长得模样有点磕碜。龅牙、斜眼、秃头,他全占了。這小子平时喜歡偷鸡摸狗,胆儿又小,被捉到就跪在地上哭爹喊娘求饶。
大家都是乡裡乡亲,关键是家家户户也沒啥值钱的东西,被偷的多数都是青菜萝卜之类的。顶天了,是一只老母鸡。所以這种事儿,通常以痛揍他一顿,女人再马上三天街做结束。
而這小子,渐渐就有了二赖子的外号。
這個二赖子平日就喜歡跟着江小龙蹭吃蹭喝,拍马溜须,今天更是不遗余力地帮忙,虽然多数是帮倒忙。
“嘿,我不就是那么一說么。”二赖子离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
江小龙哼一声,指着那通告对江小虎道:“小虎子,我說這种通告可不是你看的,赶紧回去收拾行李,跟你爸去工地打工吧。”
江小虎眉头一挑,将手裡的烟掐灭:“咋,我干啥什么时候還需要你来管了?我告诉你,今天這告示,我揭定了!”
說完,他走上前去,伸手将那通告撕下来。
周围都是些闲汉,等着看热闹呢。這两兄弟越闹越大,他们却恨不得這两人打起来。江小虎揭下通告的时候,嘘声一片。
江小龙一看,表面生气,心裡却暗暗得意。为啥?因为昨天下午老支书贴告示的时候,他全程看着呢。
“狗曰的,我贴一张给撕一张,今天老子就看看,到底是哪個兔崽子撕的!逮到了,直接腿打断!”老支书這样骂道。
原来,這已经是老支书贴的第五张告示了。不只是哪個调皮捣蛋的,总是和他作对,贴了转眼就被撕掉。
至于是谁撕的,别人不知,江小龙心裡清楚的很。昨晚上他喝了酒回家去,醉醺醺地坐在椅子裡,看到地上一张纸,就跟這個一模一样。当时他就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那個宝贝儿子干的好事。
江小龙找来儿子一问,果不其然是他做的。当时他不但不生气,反而摸了一把儿子的脑袋,夸他小机灵鬼。
“下回再撕,千万别让人看见啊,老支书正抓人呢。”他叮嘱儿子。
现在好啦,有了替罪羊,嘿嘿!江小龙肚子裡的小算盘,打的可是噼裡啪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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