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谁是杜甫?
路灯下,陆临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裡,好奇的望着這條破破烂烂的街道。
“不可以哦。”陆临突然回头說道“這是我送给领居们的礼物。”
陆临身后,一個脏兮兮的流浪汉趴在地上,试图将手伸向陆临脚边放着的塑料袋。
流浪汉和陆临对视片刻,最终還是把手缩回去,退到墙角那個属于他的角落。
陆临的目光在那些灰暗的角落裡扫過,随后继续望着這條街道。
两车道的马路,破旧的二层商业房,脏到看不清字的招牌。
角落裡的這些流浪汉实在不明白,這個年轻人为什么会在這津津有味的看了快两個小时。
不過,不去招惹那些看起来就有病的人,是他们流浪汉团体根据经验和教训,慢慢形成的规则。
沒错,规则。
“咯咯咯……现在是十点五十九分,欢迎收听深夜诡事……”
听到隔壁商铺二楼传来的电台声,陆临突然回過神来。
啊,对了。
今天租房时,那個中介姐姐說過,這個楼也有规则。
其中第一條就是,十一点之前必须到回到家中并且在天亮之前绝不能外出,不然会惹到脾气不好的邻居。
陆临赶紧拎起装满礼物的袋子,迈步钻进阴暗,且染发着腐烂臭味的小巷。
应该沒問題的吧?
只是迟了一点点而已。
在小巷中几次穿梭過后,陆临看到了那栋老楼。
陆临停下脚步,从自己的怀裡拿出一個小笔记本。
每一页都写有字迹。
借着月光,陆临一字一顿的读出“远亲不如近邻,要和领居搞好关系。”
再抬头一看,每一层都有灯光亮着。
太好了!
大家都還沒睡,现在上门送礼物应该不会打扰到大家。
一楼的奶奶正带着生病的孙子坐在门口,俩人一人一個小马扎。
小孩手裡面捧着一碗白粥,喝上一口,嘴裡嚼的嘎嘣嘎嘣的。
二楼拉着窗帘,暖黄色的灯光在窗帘上映照出一個女人在荡秋千的影子。
三楼是一男一女两個十一二岁的孩子,两個孩子站在阳台,牵着手,望着下方的陆临。
四楼就要吵闹一些了,一個男人手裡举着菜刀,正在剁骨头,剁着剁着還有几個小玩意被菜刀崩飞,从窗口落下来,掉进小孩的碗裡。
小孩笑嘻嘻的捡起来,然后塞进嘴裡。
陆临拎着礼物走過去。
老太太脖子僵硬的转动過来,黑漆漆的两個眼眶一步不离的跟随着陆临。
那只枯槁的右手缓缓地伸了出来。
陆临在袋子裡面翻找,拿出了一個眼镜盒,打开之后把裡面的眼镜带在老太太脸上。
陆临笑吟吟的說道“這是送您的老花镜,您眼睛這個样子,一定看不清吧。”
看见老太太伸出的手,陆临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日后請多多关照。”
“……”
陆临又看向旁边的小孩。
小孩抱着粥碗,两個眼眶同样空荡荡的,随着嘴裡嘎嘣嘎嘣的声音,有鲜红色的液体从小孩嘴角流出。
“你這小孩怎么還吃手指头呢?”陆临皱了皱眉头。
小孩两個嘴角向两边咧开,露出了挂满血丝的牙齿。
在塑料袋裡翻找一下,陆临拿出来了一個汉堡盒。
“来,吃汉堡。”
陆临把汉堡递過去,小孩笑容僵住了,一点沒有伸手来接的意思。
“哎,别跟哥哥客气,爱吃以后還买。”
陆临把小孩的碗抢過来,连带着裡面那些手指头一把扔到院子裡,然后把汉堡塞进他手裡。
“之后别吃手指头了啊,不卫生。”
陆临送完了礼物,向着楼上走去。
只留下一楼老太太和孙子对视,空荡荡的眼眶裡满是疑问。
二楼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灯光从门缝中流露出来。
陆临隔着门缝,看到裡面一個板凳倒在地上,一身红色长裙的女人把自己的脖子挂在天花板垂下来的一個绳套上,轻轻的荡来荡去。
陆临很有礼貌的敲了三下门。
“姐,你好,我是新搬来的,您玩着呢?”
“……”
红衣女人的摇晃好像停顿了一瞬,再晃动起来时,肉眼可见的乱了。
“哈哈,别下来了,给您的礼物放门口鞋柜上了啊。”
陆临一抬头,有個绳圈已经伸在自己脑袋前面了,只需要一踮脚就能把自己挂上去。
好像還挺好玩。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啊。”
陆临一巴掌拍开绳圈,咣当一声把门关住。
陆临接着上楼。
借着月光,倒也可以看得清台阶。
陆临一步一步走着,突然看到脚下……
多了两個影子。
陆临缓缓抬头,楼梯的转角处,住在三楼的小女孩正拉着小男孩的手静静的看着陆临。
“俩孩怎么走路沒声的。”陆临撇撇嘴。
在袋子裡翻找一下,拿出一個芭比娃娃,塞到小女孩手裡,
又拿出一個变形金刚,放在……
那小男孩呢?
小女孩的嘴角微微咧开,一点一点的咧到了太阳穴。
“嘿。”陆临一把把背后的小男孩拽了下来“调皮!下次不许這样了啊。”
小女孩的笑容僵住了。
给孩子手裡塞了個变形金刚,陆临从他们俩中间挤過去,乐呵呵的往四楼走。
“咚!咚!咚!”
還沒上去就听到四楼那個男人剁骨头的声音。
老楼的隔音真差啊。
陆临叹了口气,随后敲响了门。
但愿這個邻居不是太难相处吧,要不然……
裡面的声音突然停了。
脚步声响起,沉默中,大门缓缓地打开,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和陆临想的一样,是個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一手拿着一把剁肉刀,另一只手還拖着一條白嫩的手臂。
庞大的身躯有意无意的遮挡着陆临的视线。
屋内满地血迹,已经在地板上凝结成了痂。
“什么事?”男人两只眼睛打量着陆临,从喉咙裡挤出了三個字。
陆临把袋子裡剩下的一套围裙袖套递给他。
“你好,我是刚搬来的,這是送您的礼物,請多……”
“送尼玛,滚!”
寒光一闪,陆临手裡的袋子被劈成两半,围裙和袖套掉落在了地上。
“咣!”
四楼的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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