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无疾
而被他盯着的陈漱，先是笑了一下，可是看着徐容紧绷的面皮，以及已经乌压压整個组的仿佛带着重量的视线，笑容渐渐凝结、消失。
陈漱大概有点紧张了，干巴巴地地道：“你做...”
徐容忙伸手拦住了她接下来要說的话，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道：“陈老师，我過来就是看看，对了，這個，我可以，送给你嗎？”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着，打开了手中的红色的盒子，露出裡边盛放的戒指。
“乖乖，這也太猛了吧！”
整個组刹那间安静了，看向徐容的目光纷纷呆滞，這也太莽了吧？
陈漱同样目瞪口呆地盯着徐容，咱们都沒說過几句话，疯了吧？
她刚要开口，徐容再次伸手打断了她，道：“谢谢陈老师，待会儿我会给你解释”，說完了，快速地转過身，身体极不自然地走回了镜头前。
“导演，可以了”，徐容脸皮紧绷着，眼眶甚至泛着点红，冲着高熙熙点了点头。
高熙熙早已经看傻眼了，他猜到徐容干嘛去了，可是正因如此，才感到心绪难平。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高看這個年轻人了，但是這一刻才意识到或许還是低估了一点。
要参与接下来拍摄的孙丽同样明白原因，可是正因此才觉得不可思议，徐容那么做，陈漱說不好会生气的。
随着拍摄开始，不明白的人，也明白了徐容刚才的行为怎么回事。
拍摄的是一场丁力对冯程程的表白戏。
等拍完了，高熙熙的情绪显得相当激动，回放都沒看，并且罕见地爆了粗口，道：“好，非常好，小徐，你今儿真让老子刮目相看了。”
“要不要保一條？”
高熙熙又低头看了一遍回放，道：“不用，你那個手颤的，绝了。”
這么說完了，他又忽然笑了，道：“确实是有信儿发。”
“哈哈。”
徐容缓缓活动了下稍显僵硬的身体，苦笑了一声，再次走到了陈漱跟前，微微躬身道歉道：“对不起陈老师，刚才实在找不到状态，一时临时起意，我并沒有任何不尊敬您的意思，刚才冒失了，還請原谅。”
陈漱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噗嗤”一声笑了，盯着他道：“如果我要是有妹妹，一定介绍给你。”
徐容见她沒生气，紧张感一下消失了很多，但仍再次說道：“谢谢陈老师。”
“你很有意思。”
“啊，谢谢。”
“你是不是傻？”
徐容刚走回来歇着，孙丽就立刻把他拽住了，一脸无语道：“你怎么就不问问她有沒有妹妹？”
“嗯”？徐容愕然地看着孙丽，道：“我又沒见過他妹妹啊？也未必一定是我喜歡的类型啊。”
徐容愕然的還有另外一件事，孙丽跟自己真沒那么熟，怎么一下突然很熟的样子。
“你...啊...我要疯了”，孙丽无奈俩手紧紧攥成了拳头，表情变得跟吃了一大口芥末似的扭曲，道：“人那话就差明說你可以追她了啊。”
“是嗎”？徐容稍微有点愕然，是那個意思嗎？
不過仔细分析分析，好像...是有点啊。
孙丽看徐容想了好一会儿才露出恍然，无语地翻了個白眼，道：“你真的就活该单身，你就想，那個女生会当着這么多人明明白白的跟你說：你追我吧。”
徐容反应慢是慢了点，可是并不傻，他预感，自己的春天或许马上就要到啦。
在李雪建的戏份拍摄完毕，离组之后，他瞅了個時間，走到了陈漱跟前，问道：“那個，陈老师，晚上有時間嗎，可不可以一块吃個饭？”
尽管李雪建临走之前又叮嘱了一遍让他收起心思，可是他仍不信邪。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陈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地道：“我還以为你真听不懂呢。”
陈漱說话的语气相当干脆利落，哪怕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比她小了整整十岁的“孩子”。
徐容沒想過陈漱会那么直白，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拍摄《民工》的时候，成了一個彻头彻尾的新人。
不過和那個时候不同的是，眼下要跟一個老演员搭戏。
在一块出去吃饭的路上，徐容感觉有点尴尬，因为他不知道要說些什么，因为他不了解她，不知道她对什么感兴趣，又对什么不感兴趣，而最要命的是，他似乎失去了绝大部分的思考能力。
大概察觉到了這种尴尬的气氛，陈漱笑着瞥了他一眼，问道：“感觉你很拼，說說原因？”
徐容脑子一下清明了许多，却又突然有点不大习惯，這說话的语气，怎么跟许阿姨一個样儿？
人许阿姨還会伪装一下呢，您可真是连装都不装了。
這個时候，他发现小张同学那傻乎乎的性格似乎還挺不错的，至少不会用這种历经沧桑的的语气說话。
“热爱吧”，徐容转头打量着她，见她听的认真，又說道：“其实也为了赚钱，我想着要是想比人赚更多的钱，就得付出更多的努力。”
话一說出来，思维连带着，也跟着顺溜了许多。
“年纪轻轻觉悟倒是蛮高的嘛。”
到了一家奶茶店外，陈漱道：“我晚上不吃饭，就這坐着聊聊吧。”
“好。”
俩人找了個位置坐了，陈漱盯着他打量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很紧张？”
徐容其实已经沒那么紧张了，因为他发现陈漱跟先前给他的印象完全不同，点了点头，道：“還有点吧，老感觉有点像相亲，咱们這样。”
“本来就是啊，不然還要来段朦朦胧胧的你知我知，然后就是不說？”，陈漱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而后问道：“你多大了？”
“19。”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最少毕业之后吧？”
陈漱听了后，仿佛自嘲般地笑着耸了耸肩膀，再次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喜歡我？”
到了這会儿，徐容彻底想明白了，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才看着她道：“第一眼很惊艳，当然，现在也很惊艳。”
“也就是說只喜歡外表呗？”，陈漱并未露出太過意外的表情，转头瞧着窗外，微微笑着：“除此之外呢？”
她感觉自己今天做了一件特别蠢的事儿，竟然一迷糊答应了一個十九岁的孩子的邀請。
徐容同样笑着摇了摇头，道：“真沒了。”
他同样意识到自己今天做了一件特别蠢的事儿，在不了解陈漱之前，竟然极其荒唐地约了对方出来，不過从目前的情形来看，一切都在向着比较好的方向发展。
“說說我对你的印象吧”，陈漱低着头，摆弄着面前的杯子，道：“很踏实的一個大男孩，实话說，你的长相不是我喜歡的类型，但是我想早点结婚，赶在30岁之前，但是看情况你做不到。”
徐容点头表示了解，好一会儿才突兀地笑了，道：“你跟我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陈漱稍微来了一点兴趣，视线转到他的脸上，道：“噢，那你是怎么以为的？”
“我想着你是個挺温柔的人，就像先前在剧组看到的那样。”
陈漱白了他一眼，徐容的话让她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道：“那是给别人看的，我既然答应跟你出来吃饭，自然会把真实的一面展现给你，你难道不是？”
“嗯，是。”
“那你觉得咱们合适嗎？”
“我觉得吧”，徐容捏着杯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其实不太合适，我不习惯這样。”
“那证明我的感觉也沒错”，陈漱笑了，道：“那就当朋友吧？”
“好。”
回到了酒店，徐容感觉有些啼笑皆非，女人果然都是善于伪装啊。
他跟陈漱的诉求是不同的，陈漱是想找一個踏实的人结婚，他也是，但不是现在。
穷的叮当响，怎么结？
這些其实是次要的，而让他幡然醒悟的最根本的原因是，陈漱的控制欲似乎有点强，哪怕只是相处了很短的時間，那种想把对方一切掌控的想法比许阿姨還要强烈。
這是他难以接受的，或许热恋期能够避免，但是缺乏长久走下去的契合度。
就像李雪建断言的，過不长久。
他不想步李又斌的后尘，苦尽甘来之后，然后分道扬镳。
就在不久之前，李又斌离婚了，净身出户。
他看到媒体报道时，還想着要不要安慰安慰老团长，但是最终也沒把电话打過去，他不知道如何安慰。
但却谨记着這件事儿，如果真的打算结婚的话，至少得找一個性格契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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