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五章 先刚它一波(下) 作者:刀一耕 作者:刀一耕分類: 爆炸的方向,是明湖市东偏南,随后燃起的熊熊大火,提醒着院内众人那裡的大体方位——对明湖市裡比较熟的人,如南元丰,顿时就確認,那肯定是明湖市最大的那家火力发电厂了。 按照位置,那家发电厂已经处于郊区,十几年前甚至可以算是在城外的,距离赵子建這栋别墅所在的近城中心位置,直线距离亦有足足十公裡开外,但不止是刚才爆炸的强光和巨大声响,那边随后燃起的熊熊大火,這边亦是清晰可见。 這家发电厂的爆炸,很大几率上将直接导致明湖市這边的电力供应为之中断——這個时候众人盯着那边的火光发呆叹息,赵慧敏先就跑回去看了一眼,果然,被放到茶几和沙发中间的地面上勉强照明的那盏台灯,已经是熄灭了。 但即便是這個时候,谢玉晴仍有些刻板地坐在客厅裡,并沒有随众人一起出去。而罗小钟已经是困得不行,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赵慧敏想要說些什么,却在這個时候,安静却又被火光映红了半边的夜空,忽然再次传来那大鸟的厉鸣—— 而且很明显不是一只。 赵慧敏调头又推门出去。 火光照半城。 远远看去,火红色的夜空裡,隐隐有几只大鸟在飞翔。 秦秉轩满脸忧虑,扭头看看南元丰和魏庐,說:“是因为少了工人,有些步骤进行不下去,导致爆炸,還是……有這种鸟闯进去了?” 南元丰皱眉,不說话。 魏庐道:“希望是這京鸟吧,這种爆炸,应该能炸死了吧?炸不死也该烧死了!如果是這样,至少能让一部分鸟对于城裡的建筑物有些畏惧,不敢随便乱钻乱落,也能让躲在裡面的人安全一点儿。” 秦秉轩缓缓点头。 就在這個时候,原本围坐在院子一角的二三十個人,忽然都站起身,走過来——他们人数太多,刚一动,就惊动了這边的魏庐和秦秉轩等人。 别人不认得,魏庐却认得,那些人都是来自明湖市武警系统的幸存者,是在傍晚时分联系上之后,被他召集過来的。 那帮人走過来,领头的一個先冲魏庐敬了一個军礼,然后道:“魏主任,我們是接到您的命令赶到這裡来的,但是待在现在,我們发现,城市裡已经满是這种大鸟,我們等于是落在了鸟窝裡,說是被包围了都不为過。我們刚才一起商量了一下,都觉得待在這裡既危险,又沒有意义,所以,我們准备走了。” 魏庐张口结舌。 按道理来說,魏庐是明湖市特别行动委员会的常务副主任,明湖市内所有的武警、警察,都是他的直属下属,他是拥有直接调动权的,要不然這些人也不会在接到他的电话汇合了一下之后,就匆忙赶過来。 但問題是,以对方的口气来看,他们似乎是认为现在這個时候,魏庐這個常务副主任的上级,已经管不住他们了——秩序已经崩盘,還哪来的上下级? 魏庐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說什么。 人家只是礼貌性的過来通知一声而已,既不是請示,也不是商议,只是通知。 而且看看跟在他身后的那些武警战士的样子,显然他们是已经内部达成一致了——這就更让人无奈了。 但想了想,魏庐還是說:“现在這個时候,我說别的也沒用,你们要是打定了主意,大家都商量好了,我也不准备拦你们,拦也拦不住,天下大乱了,死了那么多人,各奔前程也正常,但是,像你說的,现在城裡到处都是這种大鸟,你们這么多人是要出城的意思?是不是会不大安全?” “我們现在正准备去部队驻地走一趟,想要去弄些部队留下的重型武器,用来对付這些大鸟。咱们是不是可以联手去做這件事?拿到了武器,我們要回城跟這些鸟开战也好,還是你们要到城外去也罢,是不是会更安全一些?” 公正而论,魏庐這個样子的处理,已算是极为和缓与得当,在這個特殊的时候,他沒有自恃上级的身份,也沒有因为自己手上的实力其实更强,就强势弹压,而是迅速地就退了一步,直接放弃了自己作为对方上级的身份,反而尝试去争取与对方进行联合和合作。 魏庐的這番话說完,连向来眼高于顶的秦秉轩都不由得愣了一下,旋即对他刮目相看,并很快就帮衬道:“魏主任說的有道理,咱们现在满城的人死了不知道多少,幸存者本来就该精诚团结才对。就算是你们要出城,選擇部队驻地的方向,也算是便宜,咱们一起合作,拿到武器库裡的重型武器,对大家都好。我們现在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這些大鸟。” 两人各自說了一大篇,霍东文才回過神来,闹明白他俩的意思,当时就也道:“对呀!而且你们那边都是普通人,我們這边有好多位变异者。变异者你知道吧?一旦遇到危险,跟我們一起走,总归要更安全一些。” 魏庐和秦秉轩闻言,都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然而這個时候,别管他们怎么說,那位代表二三十位武警战士站出来的中年人,却只是摇头,說:“谢谢诸位的好意了,不過還是算了,也不怕告诉你们,我們计划就近往城南去,到了南边的山区,会比较容易潜伏,市区南边的山上,树林還算密集,而且再往南,都是丘陵区,对那些大鸟的视线,都应该是有影响的,会比较安全。” 說到這裡,他叹口气,說:“大难临头,多余的话不說了,诸位,再见!” 魏庐和秦秉轩都有些愣,霍东文却当即道:“你们就那么怕那些京鸟嗎?你们可是当兵的,就不敢硬顶一把?就知道跑?跑又能跑到哪裡去?你们怎么知道山裡就沒有别的东西?万一山裡到处都是怪兽呢?你们再往哪裡跑?现在這個世界,你们還沒闹明白嗎?哪裡還有安全的地方可以让你们躲?” 霍东文這番话說的,可以說是相当的不客气了,但对方却居然并沒有生气,反而是认真地道:“我們并不是要躲,我們是人民战士,我們不怕死!但现在,不是我們去送死就有用的。下午的时候,我已经跟一個驻地部队的战友联系上了,他们现在奉命北上了,他告诉我,他们尝试了,那些大鸟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对付得了的,重型武器都沒用,他们都试了。” 說到這裡,他表情坚定,道:“所以,他们要北上,因为那裡有更好的武器,和更需要保护的人,而我們,要出城去,要去找一個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回来,悄悄把城裡的幸存者们接出去。” 這番话,說得绝望而勇敢,一时之间,竟是叫魏庐也好秦秉轩也罢,包括霍东文,都无言以对。 尽管他们都认为对方這样做其实是错误的,甚至可能直接就白白送死,而且他们這些知道更多内情的人也都更倾向于认为,他们就算安全出城去,也很难再外面找到什么“暂时安全”的地方,但是,看着二三十位武警战士完全一致的沉默,听着他们的思路,叫人也是劝无处劝。 這個时候,魏庐叹了口气,正要說话,谢玉晴却忽然推开房门出来了。 就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头,她看着台阶下的魏庐等人,和那边二三十名战士,說:“赵子建說過,這些鸟绝对不是個别现象,他說现在外面很大可能也已经是遍地怪兽,你们這样出城,真的是在送死。你们就暂时相信我們一下可以嗎?哪怕晚一天出去!相信我,能对付這帮怪鸟和怪兽的,只有修灵者!而我們最厉害的那位修灵者,只是在闭关而已。等他闭关出来,他一定有办法的!” 刚才還严肃而诚恳地跟魏庐說起自己计划的那名武警军官,這时候闻言却忽然笑了,“修灵者……你說的也就是变异者吧?我不但听說過,也见识過,不久前那些联合行动,我也参加了。我知道,确实有那么一些人,忽然变异了,特别厉害,远超我們這些普通人,所以上面才成立了各级特别行动委员会来处理這件事,但是……我见识過他们的本事!” 說到這裡,他抬起手臂,指着火红的天空中仍在汇聚飞翔的那些大鸟,已经足有七八只,带着些莫名的悲观,道:“如果你告诉我,连部队裡的重型武器都对付不了的這些东西,你们修灵者能对付得了……对不起,我們是人民的军队,我們是唯物主义者的军队。我們不相信這個。” 顿了顿,他又說:“而且……如果說变异者真的很厉害,魏主任应该也是变异者吧?刚才這位小兄弟,不知道你尊姓大名,不過我记得你,上次的联合行动,我见识過你的本事,但是,你们有把握对付這些大鸟嗎?” “你们只是比我們强一些,的确强一些,但你们毕竟還是人,這些大鸟,却已经远远不是咱们人类能对付的了!” “你们刚才不是說要去拿重型武器嗎?說明你们也自认对付不了這些大鸟,不是嗎?不然的话,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出手,還要去拿武器?难道重型武器到了你们手裡,還会比在我們這些普通人手裡更强大不成?” 谢玉晴听他說,几次张嘴,最终却每次都欲言又止。 此时扭头向东南的方向看過去,那边不知道多少公裡外的熊熊大火,在此刻放佛化为了最佳的背景,将此刻翔集在东南方向的多只大鸟的身形,凸显得格外叫人无奈——赵子建能不能对付它们?這一刻,即使谢玉晴很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对赵子建信心最足的几個人之一,也实在是沒有信心百分之百的肯定。 尤其是,一條有一條的消息都清楚地显示,這些大鸟,连军队的重型武器都对付不了——哪怕是对军事、对武器再不了解,谢玉晴也知道,這好像的确已经不是人类能力范畴之内的事情了。 或许,国家有些隐藏的高精尖的新武器,有可能对付得了這些怪物? 终于,她也不由得低下头,再次抬起头来时,她语气有些软弱,說:“可是……外面有危险的不止是這些鸟,上午只是灵气大爆发,后面還会有一次又一次的余波随时可能会来,每一次,都有可能会夺走不知道多少人的命。上午我們這边有一位保姆和一位保镖,都因为家在這裡,出去找自己的家人了,结果到现在都沒回来,也已经联系不上了。” 顿了顿,她的声音裡满是无奈,继续說:“你们待在這裡,至少可以躲一下這些余波,至少可以不做无谓的牺牲。這裡有赵子建布下的阵法,是可以抵挡和消弭這些余波的冲击的,而且待在這裡,对你们自己也都有好处。” “阵法?” 那名武警军官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旋即他摇摇头,转過身去,又冲魏庐敬個军礼,放下手,說:“魏主任,诸位,再会!” 說罢,他转身,他身后的战士们自动分开一條道路,众人汇合了,就要往外走——忽然有人說:“麻烦等一下。” 所有人都回头。 魏庐和秦秉轩等人惊喜地发现,居然是赵子建开门出来了。 站在他身边的谢玉晴,则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惊喜样子。 沒等人說话,他先是抓住谢玉晴的小手,轻轻地捏了一下,给她一個笑脸,旋即松开,迈步走下台阶来,边走边說:“你们的心情,我很理解,我在楼上,也听到你们的想法了,很佩服你们。不過……今天的事情,恐怕不是唯物论能解释的清的。当然,我呢,也沒有什么多余挽留你们的话,我只是想向诸位证明一下,修灵者,或者叫变异者,是真的可以对付這些大鸟的。” 战士们中间,那位刚才的军官站出来,脸上带着些不相信的笑意,說:“是嗎?那你要不要……” “是的,我正要做。麻烦诸位稍等几分钟。” 那人闻言愣住。 這时候,赵子建转向南元丰和秦秉轩,道:“我闭关這阵子,耳朵裡就听着你们在楼下各种讨论,好像形势越来越不好了?” 两人闻言都是苦笑。 赵子建吸口气,道:“那就先刚它一波!” 說话间,他回身指着那些战士,道:“至少不能让人心都散了,各行其是!” 顿了顿,他也抬头看向东南方向火红色夜空中的那些大鸟,道:“也得让它们知道知道,這裡,是我們的地盘!” 說完了,他道:“老南,帮我守着這院子。我去去就来!” 南元丰闻言张了张嘴,却最终只是点点头,道:“好!你放心去!” 赵子建一点头,转身看向那位武警军官,道:“诸位,看好了!” 這话說完,他忽然纵身跃起,一個眨眼的功夫,一下子就从众人的视线之内消失了——此刻院子裡的大树上,忽然就有一只小鸟也一下子钻出来,以普通人的肉眼甚至难以捕捉的速度,飞速地向着东南方向追了過去。 這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东南的方向。 尽管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从视线的角度判断,那六七只大鸟,此刻应该是盘旋在距离此地至少两三千米之外的半空——他们似乎飞得很高,足有几百米。 赵子建忽然消失之后,那位武警军官愣了一会儿,旋即不由得失笑摇头,但想了想,他還是决定稍等一会儿,看看這個叫赵子建的人,到底要做什么,又到底能做些什么。 時間過了大约一分多钟,寂静的城市裡,忽然有個声音传過来,那似乎是有人在大喊,“喂……” 院子裡的众人远远地听见這一声,都有些愣。 离得有些远,声音虽然传了過来,大家也隐约听出,那应该是赵子建的声音,却闹不明白他這到底是要做什么。 而此时的视线之中,那些大鸟似乎也并沒有被赵子建這一声喊所惊动,仍在翩翩绕飞,盘踞不歇。 忽然,众人视线之内,有一道强光一闪即逝,旋即有一声凄厉的鸣叫传来! 但那叫声却只有半截,随后就消失了。 就這一下,院子裡所有人的精神都不由为之一振。 而就在众人的视线之内,就在东南方向那烛红了半边天空的火光映照之下,一只大鸟自半空中跌落了下去。 鸟群大惊。 院内看到了這一幕的人,几乎人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开了嘴。 群鸟厉鸣。 它们那在半空盘旋的身影,终于不再那么悠缓而富有节奏,一下子就变得混乱了起来。 远远看去,有两只鸟甚至是只稍微调整了一下飞翔的姿态,随后就做出了一副要向下扑的架势——然而很快,又是一道强光倏然闪過。 又是一只大鸟从半空中掉了下去。 鸟群大惊,有两只剧烈地扑闪着翅膀,即便是在几公裡之外勉强看去,也能够大致观察得出,它们似乎是在惊惶地想要飞离某個区域。 但還有两只,却是一边惊叫着,一边盘旋回来,再次做出攻击的架势。 又是两道强光! 众人的视线裡,有至少四五只大鸟,正在飞速地赶去,但另外两只大鸟,却拼命地向外飞。 又是两道强光闪過,這一下,鸟群似乎是再也撑不住了。 就连刚刚飞過去的几只,也一下子四散惊飞,甚至连刚刚出现在众人视线裡的大鸟,也随之倒飞。 這时,赵子建的喊声穿越夜空,再次传了過来—— “喂,回去别忘了告诉你们的同伴,這裡是我的!都给我滚!” 夜空之中,群鸟只顾惊飞,连一声鸣叫也无。 院子裡的所有人,此刻皆是目瞪口呆。 汗,好像又多了两位盟主,感谢“张小八爱看书”和“00老刘00”两位的打赏,而且最近還有好多位朋友打赏一万起点币的,我最近這個状态和更新速度,实在是感觉愧对诸位的打赏。 等我状态调整出来吧,为這几天新增的三位盟主加更。 再次拜谢每一個订阅、打赏和投月票的读者们,谢谢你们!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