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在反复削铅笔”
這帮老太太。
說林凡就說林凡呗,還非要把他爷爷林大海也给捎带上损两句,一個個,真是堪比“是非精”。
林又聪装作听不着。
他早牵着林凡的小手走远了。
回家。
爷俩回家。
林凡将书包往桌子上一放,乖乖地趴在那儿写作业。
习惯了。
他的作业。
通常情况下都要从放学回家的时候就开始写,写得快的时候,晚饭结束前勉勉强强能完成。
如果写得慢……那可就很难說了。
特别是。
他老妈阳慧還喜歡动不动就走到儿子的身边“辅导”一番。
而。
经過无数次的实践证明,每一次林凡写作业,经過阳慧的辅导后,他完成作业的效率,都大大的降低下来。
因为。
阳慧常常看着看着,原本风和日丽的脸上就渐渐变得阴云密布,接着——接着就开始电闪雷鸣。
“啊……林凡,你這道题也能做错?ang……ang……老娘给你說過一百次了,這個拼音后面要加一個g,an和ang发音能一样嗎?
妈的,f——an和f——ang,能一样嗎?啊?一個是饭,饭!吃饭的饭,一個是放,放!放学的放……
我艹,你真是蠢到沒妈……沒爸爸……”
旁边。
听着阳慧骂儿子却让自己不幸躺枪的林又聪脸色一沉。
不過。
今天阳慧倒是沒有从厨房冲出来,来看林凡写作业。
她沒空。
她正围着一條蓝色格子花的围裙,在厨房裡忙活一家人的晚饭呢。
她只不過是在林凡进门,喊“妈妈”的时候,一手掐着一條红背大鲤鱼那两只仍在乱颤的鱼腮,一边从厨房裡冒了個头出来高声应道:“哎!”
林凡今天写的倒也不慢。
就在他老爸林又聪帮他老妈阳慧将红烧鱼、排骨马蹄玉米煲和一個蒜蓉油麻菜端上桌的时侯,林凡也在自己的作业本上划上了一個圆满的句号。
林又聪也沒有看林凡写作业。
因为。
根据以往的经验,如果他要是站在林凡身写看着林凡写的话,十有八九,林凡今晚又少不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林又聪知道。
生活。
无非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又聪看了看已经合上了课本和作业本的林凡,尽管他尚不知道林凡写的作业质量怎么样,但是,今天,对于林凡的速度,他倒是觉得十分满意。
可以說。
有点超出他的满意度了。
要知道。
无数次,因为林凡写作业时的磨磨唧唧,以及阳慧看着林凡时被气得有些变形的脸,林又聪都恨不得一把将林凡的铅笔抢過来,紧紧捏在自己的手裡,“唰唰唰唰”,替林凡写完。
林凡写完作业。
慢條斯裡拿出一只铅笔刀,开始削铅笔。
他要削好三只铅笔放进文具盒裡,然后明天带到学校裡用。
铅笔這种鬼东西。
对于林凡這么点大的小孩子来說,想要操控好,也挺不容易的。
经常。
林凡写着写着,“啪”的一声,铅笔尖就被他捺折了。
所以。
必须多备一两支。
削吧。
削完吃饭。
林凡将铅笔插进铅笔刀裡,用力拧着。
突然。
林凡写字的小桌子正前方,靠近台灯的位置,那個熟悉的白色面板又出现了。
“你削了一支铅笔,体力+1。”
“你削了两支铅笔,体力+2。”
“你削了三支铅笔,体力+3……”
這……
“啪……”
由于林凡用力過大,竟然将手中已经削好的铅笔头,拧断在铅笔刀裡了。
林凡立刻回头。
還好。
老爸林又聪并沒有注意自己。
林又聪已经走到冰箱前了,他伸手拉开冰箱门,从裡面取出了一支啤酒。
看来。
今晚他是准备喝两杯了。
得喝。
有鱼有肉。
必须得喝点小酒。
林又聪抄起一只瓶启子,“嘭”的一声,打开了啤酒瓶,一股白色的泡沫瞬间从瓶嘴处溢了出来。
林又聪赶忙将酒倒满一只茶碗。
可是。
他只顾着鼓捣自己的啤酒了,却沒有注意自己的儿子,此时正背对着他坐在写字桌前,跟手中的铅笔刀和铅笔杠上了。
林凡觉得好玩。
他继续削铅笔。
“你削了五支铅笔,体力+5。”
“你在反复削铅笔……”
“你在反复削铅笔……”
面板旁。
那只毛团微微打了個哈欠,又打了個翻身,似乎,被林凡吵醒了似的。
它的双眼微眯。
虽然微眯,林凡依然看出了毛团脸上以及眼中的鄙夷。
林凡有点很好奇。
也很生气。
“你個鬼东西。”
林凡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倒让林又聪一愣。
他站起身来,走到林凡身边:“儿子……你說什么?你在跟谁說话?”
既然老爸问了。
林凡只好回答,他指着台灯旁边,对老爸林又聪道:“我說它呢,那儿,有一個小动物。”
其实。
林凡也不知道那個毛团,究竟是個什么鬼东西,以他目前有限的词汇,也无法向林又聪准确描述他所看见的奇怪东西。
他只觉得。
那有鼻子有眼的毛团,应该就是某一种小动物。
林又聪赶紧走到写字桌前,伸手在台灯那挡了挡光,仔细看了看,看過之后,随手捏住了一只双翅拼命颤抖挣扎的毛茸茸的飞蛾对林凡笑道:“沒关系……不要怕,就是一只小蝴蝶,现在被爸爸抓住了……”
林又聪一动,那白色面板和毛团立刻不见了。
林凡撅起了小嘴:“我說的不是那個。”
“嗬嗬……”
“那……你說的是什么?我沒有看见其它的什么东西呀!”
林又聪摸了摸儿子的头。
大概。
他觉得林凡還小,說话时的表情达意還很不准确。
又或。
他着急着回到餐桌前,去喝他那碗已经澄清的啤酒。
“走吧……儿子,吃饭吃饭,先吃饭吧,吃完了饭,爸爸再帮你检查作业。”
话音未落。
林又聪已走到了防盗窗前,他将纱窗拉开,一松手指。
那只飞蛾立刻拼命扇动翅膀,晕头转向在原地转了几個圈后,尾翼一振,向别处仓皇飞去。
估计。
它是被吓傻了。
可悲的是。
那只飞蛾沒飞多远,就一头撞在了一张黑洞洞的蜘蛛網上。
蛛網一阵乱颤。
黑暗处。
似乎有個什么东西,正在飞速地朝這只飞蛾爬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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