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车祸
虽然吉崎川心中想着“好死”,但表面神情還是十分凝重的;
看着那蹲在地上,彷徨无措的伽椰子,他拍了拍后者的肩膀,但却沒有多說什么。
而伽椰子此刻如找到主心骨一样,窸窣站起身来,如小孩子一样、拽住吉崎川的衣角,低声喊了一声:“老师。”
因为是意外的原因,所以警察在抢救性处理之后,发现沒有生命迹象,通過车牌号确定身份之后,便通過邻居的方式,联系上了自己。
当然,她并沒有什么悲伤,只是第一次面对這种事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整個人都处于一個懵逼的状态,一问三不知。
下意识将老师给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警察,当后者来到后,她才有些许安全感;
“借一步說话吧。”
在這时,一边的警察拿着笔记本,将吉崎川拉到一边。
“請问您与這家人的关系是?”
“老师。”
“啊??老师??”
警察有些懵了,他从那女孩身上找出這個电话,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亲戚,所以才会打电话。
而女孩之前似乎也喊了一声什么“老师”,他還以为是谐音什么的,却沒料到這個家伙竟然真是那女孩的老师。
但,老师怎么介入這件事的处理上来啊,他有决定的权利么?
他不由得将目光看向队长,后者似乎也有些苦恼,走過来,目光看向吉崎川:“請问您有她其他家属的联系方式么?”
之前虽然通過遗留的信息,找到了這对夫妻的家中,并找到了他们的女儿。
一开始,他们是不打算将伽椰子带到现场、毕竟這对于孩子而言将会造成难以言說的阴影。
可是沒有办法,信息库那边找不到這对夫妻其他的家属。
這案发现场一时沒有得到彻底侦查,也不能动,所以迫不得已,只能将這对夫妻的女儿带過来指认。
可是后者自从来到這裡,便一言不发,抱脚蹲在一旁发呆,怎么问也不回话。
大家能体会那种失去至亲之人的悲伤,并且因为一些不能說的原因,也不能說昧着良心用太强烈的语气去說服后者签字;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打通這個字條上的电话,要知道這個女孩就连她父母的电话都沒留,却独有這一個电话,足可以见其关系亲密。
這么亲密,至少也得是個家属什么的吧?
结果——老师??!
在這时,吉崎川叹了口气,說道:“這孩子,沒有其他家属了。”
听完這句话,警察面面相窥,脸上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却如鲠在噎,說不出口。
這种话题,让他们怎么去接?谁又敢去接话?
只是看向那在一边蹲着的女孩,心中更加怜悯;
“這裡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她很相信我,作为她的老师,我可以算半個监护人。”
吉崎川虽然知道這对夫妻估计是被那只鬼制造车祸而死,但在警察的眼中,自己并不知道這裡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他才会如此提问。
闻言,其中一名警察叹了口气:“目前车祸的检测报告還未出来,但根据我們推测,這边是一條直路,這对夫妻高速行驶在距离這個地点前方十米左右的公路上,紧急刹车,导致车辆侧翻,并漏油导致爆燃,当我們赶到时,已经沒有了生命迹象。”
“因为這件事太過离奇,正常行驶绝对不会莫名刹车,所以我們怀疑這件事故的发生,存在着某种诱导性因素,所以要对尸体进行检测,立案调查,這一切都需要有家属签字。”
“我能看看尸体么?”
吉崎川忽然說道。
“你确定?尸体卡在车裡被烧成了焦炭,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够承受的话,可以跟我来。”
吉崎川点了点头,随后跟着警车走到白布面前,刚走进,一股烤肉的恶心气味便往鼻子裡面钻,吉崎川捂住鼻子,警察掀开了白布一角;
映入眼帘的是扭成麻花、皮毛被烧的一干二净、如烤全羊一样的男人,因为脸部肌肉被烧的脱水收缩,张着大嘴、露出黝黑的牙齿、脸上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瞪出来,好像在紧紧盯着自己一样。
吉崎川盖上了白布,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上半夜时,在自己旁边那辆出租车,一下子便不由得将自己代入进尸体的角色,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惨白起来;
原本的忍耐也瞬间破防,捂住嘴,跑到一边树林,开始干呕起来;
他不是恐惧那扭曲的尸体、他对于尸体无感,但他真正恐惧到干呕的、是自己差一点成为那具尸体!
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递過来一张纸巾,对于這种事情,他们早已习惯。
不過說实话,像面前這位呕吐到几乎停不下来、脸上惨白如生病一样的,他们還真是第一次看见。
或许是文人吧,面对這种事情的承受能力本身就差劲。
“别让伽椰子看到這些。”
擦了嘴,依旧止不住干呕的吉崎川从牙缝中挤出字来:“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我会配合你们。”
在這一刻,這位警察有些敬佩面前這位“柔弱”的老师了。
严格来說,這件事跟他其实一点关系都沒有、呕吐成這样,哪怕他立马走掉,也是人之常情。
但他虽然无法承受這一切,但還是毅然决然的站在了学生的前面。
擦了嘴,那种反胃恶心的感觉依旧难以消弭、或许這就是生物恐惧死亡的本能,大脑会本能驱使自己离开這种布满死亡气味的地方。
猛灌下一瓶警察递過来的矿泉水,吉崎川缓了口气,随后问道:“现在事情的关键就在于尸检、车检是吧?把要签字的文件,拿来我看看。”
闻言,警察对视一眼,随后从一边的警车上拿出一份文件。
吉崎川迅速浏览了一遍文件,随后指出了几個問題:“這裡的放弃追责是什么意思?還有這裡,尸检结果为什么不告知于当事人?伱们要自己处理么?”
“把這些不合理的全部给我改掉,否则我們拒绝签字!”
闻言,警察不由得苦笑着看向队长。
這個家伙,虽然看着柔弱,但在某些方面,還是挺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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