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讨人嫌 作者:可大可小 孙丰看着朱达贵的照片,发现他很平静,并沒有因为自己要拍照而显得慌乱和窘迫。這让他稍有遗憾,看来朱达贵很认可外卖员這個角色。 朱达贵随口问:“你来医院干什么?” 他是外卖员,并沒有觉得有什么不妥。這份工作,对他目前来說最是合适。换成其他工作,能随时随地照顾母亲?他现在除了早晚高峰期要送餐外,其他時間都能陪在母亲身边。如果上班,哪怕是再好的单位都做不到。 孙丰得意地說:“我爷爷心脏病在住院,這裡病人太多,病床紧张,我爸正在找关系,很快就能转到高干病房。” 只要有钱有关系,就能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像朱达贵這种送外卖的家庭,注定和高干病房无缘。 “那我进去跟老人家打個招呼。” 孙丰拦着:“不用,他去做检查還沒回来。” 他刚才之所以热情,是想让朱达贵出糗,并非因为他们的同学之情。孙丰家境优越,在大学时就瞧不起朱达贵,现在又怎么可能与外卖员为伍呢。 “你爷爷在几号病床?有時間我去看望他老人家。” “真不用了,你的心意我领了,我替我爷爷谢谢你,他老人家不喜歡被打扰。我爸给他转高干病房,就是想着那边安静些。” “好吧。” 朱达贵听出了孙丰话中之意,自己人微言轻,沒必要往人家面前凑。再說了,他手裡還有单沒送完,跟孙丰聊天已经浪费不少時間了。 朱达贵离开时,孙丰又拍了张他的背影发到同学群裡:朱达贵很有思想,走了一條我們都不敢走的路。 這话表面像是称赞,实则是暗讽:朱达贵走的是一條注定沒有前途的路。 朱达贵离开医院后不久,接到了妹妹朱燕英的电话。 “哥,医院說要给妈转病房。” “转呗,反正医保全报,也不用咱们花钱。” “听說是转到单人病房,带套间的那种呢。” “那不更好嗎?我手裡還有几单,送完就回来。” “好呢,等到了新地方给你发信息。” 枧头医院新外科大楼与一栋七楼小楼相连,楼外标注“枧头市人民医院保健体检(健康管理)中心,枧头網络保健中心”字样。一二楼为体检中心,可接收社会人士体检。三楼则为病理科,不设床位。四楼到七楼是“特殊的病房”。 4到7楼,对外标称保健病区与老年病科,不過实为特殊病区。4到6楼這三层,大厅异常宽广,除了4楼将两個套房改成三人房,由疼痛科使用之外。其他楼层的病房設置均为两個双人病房,5個套房,规格为一房一厅一病床,厅内設置沙发电视,其他12個也为单人房,但是不配置客厅。 7楼对外标称贵宾区,使用面积与其他楼层一样,但是却只配置6個病房。其中两個病房基本不用,留作备用。因此日常只有4個病房使用,该病区非常安静,适合静养。 只要有钱,還有点关系,确实可以住进這裡。能住进這裡的,一般也不在乎钱。 在這個区域,双人房内每個床位每天60元,普通单人房每天380元,一房一厅普通套房每天580元,7楼贵宾区普通病房每天880元,而在7楼還有一套豪华套房,价格为每天3880元。 医院给黛如燕安排的,就是那套价格每天3880元的豪华套房。 朱达贵下午三点才回来,他直接去了保健中心。 沒想到在门口,又碰到了孙丰。他身边還有两個人,一男一女,都是朱达贵的同学。 孙丰看到穿着外卖服装的朱达贵,“特别”热情地打着招呼:“朱达贵,你又来送餐?” 在朱达贵面前,他很有优越感。特别是当着同学的面,更显得他有风度,還有对贫困同学的关心。 朱达贵平静地說:“我妈也在這裡住院。” 孙丰的语气有些夸张:“沒看出来啊,住的是什么双人病房還是单人病房?我爷爷住的是套间病房,本来想住七楼,结果上面满了,只能住580元一晚的了。七楼是880元一天的,沒别的好处,就是安静,可惜,我爸還送了两條烟呢。” 孙丰看似叹息,实则是炫耀。他觉得,朱达贵的母亲只能住60元一晚的双人病房。普通单人房一天380元,不是朱达贵這种外卖员能住得起的。 “這裡的病房還這么讲究?我不知道是什么病房,我看看信息。” 朱达贵故意装作不知道,掏出手机准备看信息。 “你妈住院,住在什么病房自己不知道?” 孙丰旁边的女孩似嗔似恼地望着朱达贵,蹙起了好看的柳叶眉。 她叫向佳於,是朱达贵的大学同学,也是班花。她秀丽清纯、娇羞可人,线條柔美的雪白肌肤婉如一朵出水芙蓉、凝脂雪莲,绝色娇美的芳靥晕红如火,又黑又长的睫毛紧掩着那一双剪水秋瞳,白皙娇美的挺直玉颈下是一双柔弱浑圆的细削香肩。 “朱达贵,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的外卖可送可不送,母亲生病,不要說一個外卖,就算正经工作,也得請假啊。” 旁边一個瘦削男子說道,他叫周西行,是孙丰的好友,戴着眼镜,语气很是老气横秋。 孙丰帮着朱达贵解了围:“家人生病确实需要陪伴,但更重要的是钱。一人得病,会拖累一個家庭,我們也要理解朱达贵的行为。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母亲住院的情况下還去送外卖。” 但他的潜台词也很明显,朱达贵家的经济状况不行,母亲生病住院了,還必须送外卖,由此可见一斑。 朱达贵佯装一脸疑惑:“我妈在這裡不用花钱呢,你爷爷住院還用花钱?转到這裡,也是医院主动提出来的,你爸還要送烟走关系?” 孙丰瞪大双眼:“住院哪有不用花钱的?医院又不是慈善机构,你是想多了吧?” “我家走的是医保,全部报销的那种。你们這是要去哪?” 周西行說道:“孙丰爷爷在住院,我們来探望。” 朱达贵望着孙丰,一本正经地說:“你爷爷不是喜歡安静,不喜歡别人去探望嗎?你们去探望吧,我就不凑這個热闹了,免得讨人嫌。”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