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我們仿佛来到另一個世界】 作者:山下出水 第408章我們仿佛来到另一個世界 第408章我們仿佛来到另一個世界 “幽州,原来那就是幽州。” 经過一路的艰辛跋涉,我們终于看到了界碑。 我自小出自江南世家,识字乃是最基本的能力,但是由于经历多年的磨难,导致我不敢再让人知道我的出身,所以那一刻我装作什么都不懂,坐在牛车的锅碗瓢盆堆裡装傻充楞。 界碑上的那三個文字,是被一個识字衙役念出来的。 当他念出‘幽州界’三個字的时候,迁徙队伍裡的所有人全都欢呼起来,而在這個时候,一直护送我們的驿卒们出声告辞。 他们是上一個驿站的驿卒,领头的是一個黑黑的汉子,话不多,但敦厚。 我听到他的大声叮嘱,让我們放心的继续往前走,他說,进入幽州地界就不用担心匪患了,所以,也就不需要他们继续护送。 我看到他远远的挥手,洪亮大笑的跟我們做告别,他說,恭喜你们這群人啊,以后可以過上好日子。 突然他又骑马狂奔回来,目光仔细的观看我們每一個人,直到他发现我們每個人的气色都還過得去,這才放下心来重新告别而去。 当他跑出很远很远的时候,我仍能听到他大笑的叮嘱声音,不断道:“你们一定要记住啊,进城之前先雇個导游,如果沒有导游的指点,繁华的幽州会让你们看花眼!最主要的是,导游能帮着你们迅速安顿下来。所以,不要舍不得花這笔雇佣的钱……” 终于,他叮嘱的声音听不到了。 他和驿卒们的身影也看不见了。 一個小丫头趴在牛车边上,眼泪汪汪的看着驿卒们离开方向,呜呜哭道:“妞妞不舍得他们,他们是很好很好的人。” 我們這些大人听了心中一酸,随即也生出浓浓的不舍之情。 “是啊,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就像妞妞說的那样,真是有点不舍得他们。” 我們感激每一個护送過我們的驿卒。 這一路之上,每隔三十裡就会途径一個驿站,而每次只要途径驿站,我們必然会受到免費的接待。 吃的喝的,敞开了供应。 衣衫被褥,只要我們短缺必然给补。 甚至還有那毛糙糙的兵卒汉子,看到我們迁徙导致的风尘仆仆,竟然要帮我們浆洗衣物,结果那一次却弄出了大笑话。 他是趁着后半夜,等待我們睡熟了,然后蹑手蹑脚的走进来,准备抱着脏衣服悄悄出去。 然而他伸手去摸脏衣服的时候,可能是由于心裡太過紧张,所以在一不小心之下,竟然摸错了放衣服的地方。 他摸到了我。 那一晚,我們所有妇女全都轰然大笑,纷纷打趣道:“哎哟喂,這是哪個兄弟想干坏事啊?如果真是馋的厉害,你直接跟嫂嫂们說一声就是了呀。嫂嫂们乖乖的躺好,让你這個兵娃子尝尝鲜。犯不着黑灯瞎火的摸进来,吓得我們還以为是来贼了呢。” 甚至還有妇女吃吃坏笑,故意装作把我按到床上的架势,大笑道:“来吧来吧,這個娘们已经被按到,兵卒大兄弟,就看你有沒有胆量啦。” 哈哈哈哈! 那一晚,满屋子响起了欢乐无比的哄笑声。 我們這些女人啊,一旦說起荤话真是吓人,能把男人說的无地自容,想要找個地缝钻进去。 那個毛糙糙的小兵娃子涨红了脸。 驿站的驿长冲了进来,恨铁不成钢的一脚将他踹倒,呵斥道:“沒脑子的东西,摸衣服能摸到人家身上去?幸亏這些嫂嫂开明,沒有责怪你的毛糙,赶紧给我滚蛋,别在這裡丢人……” 小兵娃子慌裡慌张的跑了。 但是临走之前竟然還不忘抱着我們的脏衣服。 他真的帮我們浆洗了衣物。 這個有趣的兵娃子啊,他似乎忘了我們都是女人,而女人,哪有不会洗衣做饭的啊? 其实他知道的,其实他是怜悯我們,所以才会想着多帮我們一点,哪怕是毛毛糙糙的洗洗衣服。 就如妞妞眼泪汪汪的哭着所說,這些驿卒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這一路上的经历,真好! 我們越過幽州界碑之后,基本上就算是到达了地方。 這时候我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最后一批驿卒会那般叮嘱?果然幽州真是和别处不一样啊,到处都透着令人震惊的新奇。 比如脚下的官道,泛着一种黑黝黝的颜色,那些铺在地上的应该是石子,然而丝毫沒有石子的松散感觉,仿佛是用了一种特殊的油脂,将所有的石子全都浇筑在一起。 从幽州界碑,到幽州城门,足足五十裡的官道啊,竟然全都铺满這种石子。 “俺的老天爷,這得花多少钱?” 队伍裡的人不断发出惊叹。 而我则是注意到了官道的名称。 “幽河公路!” 這個名称让我满心迷惑。 虽然我并不懂的什么是公路,但我很确信這就是官道的名称,因为每隔大约一百步左右,官道两旁就会出现一块半尺高的小石碑,而每個小石碑的上面,都会标注‘幽河公路’四個字。 除了标注這四個字,下面還标注着数字,我通過不断的观察和计算,慢慢开始猜到石碑的用途……每隔一百步設置一块石碑,這分明是用来计算历程的呀。 老天爷啊,幽州人做事如此细致的嗎? 我下意识攥住小女儿的手,心中生出对于未来生活的无比向往。幽州,原来這就是幽州。 我們顺着官道继续往前走,见到了一座巍峨高耸的巨大石碑。 镇匪碑! “踏入此间一百步,世间纷争尽和平!” 当那個识字衙役大声诵读碑上文字的时候,整個迁徙队伍全都表现的满脸茫然和迷惑,唯有我,瞬间就明悟了许多。 我本就是书香门第的出身,我比那個衙役懂的东西更多。但是我仍旧沒有表现出来,仅是随着大家一起惊呼连连。 就在我們惊呼连连的时候,我們有幸见到了那座巨碑的威力……一群江湖汉子在追杀人,结果却在石碑之前陡然停住。 那個叫做赵无极的汉子,他逃到巨碑之前果然是有用的。追杀者不但不敢再追,而且近在咫尺也不敢动手。 甚至,那伙追杀者的头领竟然反過手来,只一刀,就杀了自己那边的一個人。 当时大家都被吓坏了,生恐那伙强人要行凶。 唯有我,隐隐约约猜到了那個头领的心思。 那個头领连续两次說出一句话,他說赵无极进入幽州以后可能会崛起,而赵无极一旦崛起,必然会找他们报仇。 所以那個头领为了解决恩怨,直接杀掉了和赵无极有仇的那個人。 仅仅是一座巨碑,就让一伙强悍的人望而却步。 而那個赵无极进入仅仅是有崛起的可能,但是那個头领却要杀掉自己的手下解决恩怨。 当日的那一幕,看的大家啧啧称奇,妇女们都在大呼小叫,叽叽喳喳說着‘這块巨碑真厉害啊’之类的话。 甚至就连队伍中的几個汉子,以及那些见過世面的衙役,他们也仅是感慨连连,震惊于镇匪巨碑的功效。 唯有我,心中生出巨大的激动。 我仰望着那座巨碑,仿佛看到一种盖压当世的伟力,而伟力笼罩之下的地方,谁敢欺压柔弱的百姓? 那一刻的我,双手紧紧攥着孩子的手,虽然我沒有开口說话,但是我心中却不断狂呼。 “孩子,孩子,這就是幽州,這就是我們即将生活的幽州。” 我們顺着官道继续往前走,遇到了三個前来招揽生意的导游。 其中一個高大汉子,听口音似乎带着山东味,于是队伍裡的衙役们一致决定,大家雇佣這個导游最合适。 但是队伍裡做主的并不是衙役,而是赵老四的大媳妇赵田氏。 呵呵,大媳妇這個說法听起来很唬人吧? 其实透着辛酸和苦楚啊。 当初赵家村只有三個男丁,每個男人都要负起巨大责任,全村十七個寡妇,他们必须要接到家裡過日子。 尤其是赵老四,他是最强装的一個汉子,所以,他要照顾的女人也就最多。 大媳妇,二媳妇,三媳妇,四媳妇…… 听起来似乎都是他的媳妇,其实他只和一個媳妇睡過,至于其余的女人,仅仅是挂名让他养着而已。 又或者,也许,還有一两個媳妇偷偷跟他睡了,但那肯定是女人们自己主动……赵老四为了养活全家,他每天累的筋疲力尽,哪有力气干那事,哪有心思干那事? 比如我被安置在赵家村以后,带着两個孩子也跟着他過日子,既然跟着他過,那么就是他的妻子,可他从来沒有碰過我,他每天累成那样根本就生不起心思。 我真是替他感觉心酸。 他累死累活养着的女人不是他的,他累死累活照顾的娃娃也不是他的。虽然女人和孩子都不是他的,但是這個男人一直咬紧牙关在硬撑。 或者应该說,赵家村的三個男人都在硬撑。 這是這個时代男丁们的伟大。 大媳妇赵田氏做出决定,我們就雇佣那個高大的汉子。 可惜当我們决定雇佣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他并不是山东老乡,虽然他口音带着山东味,但他是地地道道的河北人。 最令人恐慌的是,另外两個导游說他曾经是悍匪。 谭十九自己也哈哈大笑着說,他确实当過一阵子杀人越货的悍匪。 那一刻,我浑身都在颤抖。 我仿佛又回到从前,我瞬间又想起经历過的一切……匪,這是带给我一生磨难的人。 然而我沒想到,谭十九這個悍匪不一样。 他性格真是敦厚啊,每次开口說话之前先要哈哈大笑。 他還是個死要面子的人,每次都要吹嘘一下自己的断腿,說是被小姐打断的,又說是被仙人给接上的。 由于大家渐渐熟悉了,所以就开始开他的玩笑,比如妇女们纷纷打趣,用荤话故意调侃他涨红了脸。 而孩子们也开始不再畏惧,纷纷围在他的身边问东问西。 孩子们真的很烦人呀。 看到路边矗立的旌旗,他们叽叽喳喳要问一问是干什么用的。 看到山上矗立的风轮,他们会满脸好奇的刨根问底。 谭十九明显被孩子们搞得不胜其烦,大吼大叫的装出一副凶狠架势,可是他装归装,很快就会细心的解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