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万花楼之耻(感谢Hanyun万赏!) 作者:未知 烟花之地,龙蛇混杂。 王琛怕自個一人前去和人争起来遭暗算,于是趁着下班当口,叫上徐江、李潇、张青等五個泼皮一起前去。 一行六人前往濠河边上的万花楼。 泼皮崔闲凑上来,嬉笑道:“家主,您去青楼是想舒畅舒畅,還是谈個知心人?” 王琛沒听懂啥意思,随口道:“玩玩。” “若您想玩的尽兴,我觉得去万花楼并非好選擇。”另一個泼皮孙明道。 王琛不解道:“为啥?” “万花楼文人豪客数不胜数,姑娘们又只肯陪酒,如何玩得尽兴?”李潇介绍道。 只陪酒? 那感情好,反正哥们儿沒想嫖娼。 王琛只想着一掷千金弄点动静赚能量值,哪有心情嫖娼,再說了,只是皮肉交易啪啪啪的话,他也沒兴趣啊,摆摆手道:“就去万花楼,都给我银子拿拿好,进门就打赏,别给我省钱,咱们要的是气势,气势懂嗎?” 五個泼皮立刻用力点点头,一人拎着一袋银钱,跟在王琛后面挺胸收腹大摇大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当泼皮惯了,气势是有,只不過更像电视机裡恶少旁边气压良民的狗腿子。 前方便是濠河。 在濠河边上,有一栋五光十色占地面积十分大的三层木楼,张灯结彩,仿佛寻常人家過年一般。 走近几步,王琛便看到招牌上龙飞凤舞写着三個大字“万花楼”。 王琛咳嗽了一声,一伸手,意思让徐江进门就打赏,然后大声說“把你们這裡最好的姑娘”叫出来,想必气势非凡吧? 然而,现实和想象差距有点大。 刚进去,立刻有十六七岁的龟公堆满笑容招呼,“几位客官,喝花酒還是约了哪位相好姑娘进内堂?” 王琛学着电视机裡恶少道:“把你们這裡最好的姑娘叫出来陪爷喝花酒!小爷不差钱!” 怎么样? 震惊了吧? 被我财大气粗吓着了吧? 王琛喊完就心满意足地看了看附近一群人的反应,他本以为不论是龟公還是旁边几桌喝花酒的一二十個客人,都会大吃一惊大喊“666”,可谁曾想到,看到的画面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众人是吓着了,却是真的吓着了! 龟公:“……” 一粉头油面略带眼熟公子错愕道:“你认真的?” 王琛呃道:“当然了。” 另一羽扇纶巾的中年文人也倒吸一口凉气,道:“這……這怎么能行啊!” 王琛說道:“怎么了?小爷我有钱,有什么問題嗎?” 龟公抹了抹额头冷汗,道:“這位公子,咱们万花楼最好的姑娘乃是琦红姑娘,但……但你想见她的话,還請找一桌先行坐下,待会旗楼赛诗,若是琦红姑娘能看上,会有人带你去打茶围,最终由姑娘亲自挑选,见還是不见你。”他细细解释了下规则。 听完后,王琛才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特么青楼和自己想象中根本不一样! 一般正常說来,真正意义的青楼,一位女子独占一楼,其他的都是使唤人,就伺候這一位姑娘,姑娘本身也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般的大家闺秀都比不了。 所以要想求见一面难上青天,绝不說有钱就行,程序环节非常复杂。 头一個环节叫旗楼赛诗,文人雅士一個個写完诗,由同样识文断字的丫鬟摘着好的抄下来,送上去给姑娘看,人家看得上的文采才能留下来进入下一关。 第二道程序就是打茶围,文人雅士们往那一坐,先品茶,得說上個子丑卯酉来,怎么也拽两句《茶经》出来,各展才华,卖弄学问,得侃侃而谈,同时出手也得大方,一盘瓜子赏多少银子、過来给捶腿的赏多少两银子、揉肩的赏多少银子,就是变相的烧钱,展现财力,每开始一個茶围,有個名词我們沿用至今,這叫“开盘”。 再有就是真正和人家姑娘见了面了,也是得彬彬有礼,得讲究儒雅,吟诗答对,什么“水底月为天上月,眼前人是意中人”、“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前生注定莫错過姻缘”等等,這样两個人聊着聊着就算有点意思了,才能一起吃個饭、聊聊人生什么,還不一定睡得到。 所以說,青楼女子绝不是普通意义上“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的妓女,而是有文化、有素养、有才艺的“娱乐圈”女子。 当然了,一般青楼伺候一位姑娘,那是因为规模比较小,万花楼则是不同,规模太大了,除了普通陪酒姑娘外,還养了十几位“艺伎”,其中最知名的当属柳琦红姑娘。 丢人丢大发了啊! 直接丢到古代来了! 王琛面红发烫,顾不得再說什么,让徐江赏了龟公一两银子,赶紧找了個比较好的位置坐下,顺带叫了六位陪酒姑娘。 万花楼就那么大,他刚才装犊子的事迹立刻传播开来,成为众文人骚客的笑料。 “哈哈,那位公子真有趣。” “以为琦红姑娘花钱便能见着?庸俗。” “上回通州林氏少爷扬言愿出一千两白银求见琦红姑娘一面,都未能得逞,這位公子……啧啧。” “人才!人才啊!” “诶,那不是林少爷嗎?两位活宝凑齐了!” 一時間,万花楼热闹极了,众文人骚客一边笑话着王琛,一边对着刚进来的林少爷林远图揶揄。 “远图兄,今带金百两否?” “百金对远图兄算什么?我观远图兄再努力一把,出二百金,或许琦红姑娘就蒙了眼见你了呢?”這句话差不多意思是林远图若是出两百两金子,也许柳琦红就“瞎了眼”见他,嘲讽的厉害。 原本被讽刺得很惨的王琛,见到有人同样被奚落,顿时松了口气,总算有人给自己分担火力了。 他觉得那位会嘲讽的同病相怜的兄弟非常可爱,于是让徐江把人請了過来。 林远图听见有人相邀看過去,见是王琛,先是一愣,随即還真的走了過去。 看到两位“万花楼之耻”坐在一起,文人骚客们彻底高潮了,還有人吟诗作对打趣他们。 王琛和林远图两人尴尬极了。 “咳咳,不知這位公子贵姓?”王琛沒话找话。 “我认得你,你是朱县丞侄儿王衙内。”虽然林远图面皮同样发红,可语气還不错,只是他看王琛的眼神闪动着莫名光芒。 王琛咦了声,“咱们见過?” 林远图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有過一面之缘,我姓林。” “噢,林公子。”王琛拱拱手道。 徐江等人压根沒插话,他们哪裡来過這么高档的娱乐场所,都抱着陪酒姑娘啃個不停。 那些陪酒姑娘欲拒還休,欢声笑语不断。 两人漫无边际聊着。 刚刚丢了人的王琛,心裡在想,砸钱肯定是不行了,那要怎么样才能制造点动静出来获得能量呢? 這边林远图拉着他說上话了,“刚听众人所言,王衙内也想求见琦红姑娘?” 王琛在想事情,胡乱应了一句,“嗯。” “整個通州城哪個男儿不想见琦红姑娘?”林远图唏嘘道:“一年前,我還未婚配,有幸见過琦红姑娘出游,顿时惊为天人,可惜,可惜在下才识浅薄,一年在万花楼砸下万两白银,都未能被邀去闺房一叙。” 沃日,比裡镶钻的啊? 一万两白银相当于现代社会一千多万了,你特么连人影都沒见到? 王琛有点懵逼,心裡虚了,哥们儿在北宋总共资产才一万多贯,今個儿失算了! 那边文人骚客们還在揶揄。 大概半個小时后,二楼“当当当”三声锣响。 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信号,众文人骚客齐齐安静下来。 王琛眨眨眼,不解道:“林公子,他们怎么不說话了?” “嘘。”林远图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個姿势,压低声音道:“要旗楼赛诗了,今晚不知哪位姑娘愿意会客,先听听。” 什么意思? 难道青楼姑娘還不是天天见客,轮流的? 還未想明白,楼上便传来一悦耳女孩声,“诸位贵人,今日琦红姑娘心情大好,特出一题,盼诸君能作诗一首。” 话音刚落。 整個万花楼沸腾了! “琦红姑娘!” “今日竟是琦红姑娘!” “她已有半月未露尊容,着实让人挂念啊!” 不過也有人感叹。 “看来今日又无人能进闺房了。” “是啊,一年多,琦红姑娘从未看上過任何人,唉。” “只怪我等才疏学浅,上不了琦红姑娘眼。” 這边。 王琛对琦红姑娘沒什么概念,依旧低头在琢磨该怎么样制造动静。 突然,林远图激动异常“噌”地一声站起生,面色潮红,双拳捏紧,目光怔怔朝着楼上望去。 王琛被他吓了一跳,赶紧道:“林公子,林公子,你干啥呢?坐下坐下。” 林远图意识到失态,露出個抱歉的笑容,紧绷的身子才缓缓坐下,小声道:“听到今晚是琦红姑娘太過激动,惊了王衙内,着实抱歉。” 王琛沒搭理他。 龟公们安抚着人群安静下来。 楼上丫鬟道:“闲话不說,我把琦红姑娘的题出個大家。”說着,她拍拍手。 两個龟公吃力地搬着一框裱起来的词牌名上来。 王琛瞅過去,蝶什么花,中间個字很复杂,不太认识,他侧头看向徐江等人,“上面写的啥?” 徐江几個泼皮都是市井之人,沒文化,哪裡认识,都摇摇头。 倒是林远图說话了,他微微错愕道:“王衙内,你不认识這三個字?” 王琛眨眼,实话实說道:“认识俩,中间那個不认识。” “那你是如何作出《夏日绝句》此等大气磅礴的诗句?”林远图无语道。 王琛打哈哈道:“瞎作的,瞎作的。” 林远图非常鄙夷道:“原本我以为王衙内饱读诗书,未曾想连唐教坊曲改作的词牌名‘蝶恋花’都不认识。”他還装逼起来了,“蝶恋花,本命鹊踏枝,又名黄金缕、卷珠帘、凤栖梧、明月生南浦等,以南唐冯延巳所作《蝶恋花.六曲阑干依碧树》为正体,此体为双调六十字,前后端各五句四仄韵。” 后面那些介绍王琛沒听,他只听到“蝶恋花”三個字,不由自主摸摸鼻子。 蝶恋花? 哥们儿记得好几首這個词牌名的词啊! 什么南唐后主李煜《蝶恋花.遥夜亭皋闲信步》、柳永《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和苏轼《蝶恋花.春景》等等。 王琛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要自己大庭广众之下把這些词拿出来,是不是能造成大动静,获得大量能量? 似乎可以试试。 他决定了,待会做出来。 选哪首词比较好呢? 王琛微微蹙眉思考着。 可是他這幅样子在林远图和附近一帮文人看来,却觉得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尤其是林远图,他内心呸了一声,你一個“蝶恋花”三個字都不认识的俗人,還想吟诗作对让琦红姑娘亲睐?做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