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洗尽铅华呈素姿 作者:未知 () 繁华伴随着浮华。 落魄伴随着败魄。 城市变迁、经济提速让繁华从表面渐渐深入渗透,可在這浮华背后,在城市深处的角落,在冰冷的高楼大厦钢筋水泥包裹下,還有着一些零散肮脏的老街区。 热闹、喧嚣、市井,原汁原味。 坑坑包包勉强两车相错的破路,牌匾林立店面狭小的店铺,张家李家抱怨生活不易的人们。 几天前的一场大雨,让位于火车站背后的老街区道路泥泞,偶尔一辆车通過,都会逼迫得摩托车自行车和行人贴着路边避让,你开车還不能快,碾压的泥水会招来行人的咒骂。 张世东将车停在了路口,在一家水果店买了個果篮,以這家水果店的规模果篮显然不是热销品,张世东愣是等了十分钟让店主重新用新鲜水果拼凑了一個新果篮。 记忆有些模糊,店铺的扩张和发展让他无法对照记忆,只能凭着感觉靠近,偶尔拦住一位买菜的大婶阿姨问问路,摸索着找到了那條熟悉的小路,弯曲,一侧是院墙,一侧是前一條小路平房住户的后窗户后屋墙,墙角下是一條排水渠,苔藓绿毛和一些让人恶心的附着物,每当有人家利用它排出污水时,流动的脏水都会将呕出来的味道带出,一阵阵混合刺鼻的味道就会飘出。 狗吠,猫蹿,流着鼻涕脸如花猫身穿衣服一道道脏印的孩子在嬉戏奔跑,几乎每一個院子的大门都敞开着,一阵阵做饭的香气驱散了排水渠的臭味,一個個满身疲惫的汉子抽着烟坐在院子裡,隔着门帘与厨房中做饭的婆娘聊着今天的柴米油盐。 张世东站在距离尽头的倒数第二個院子前,院子不大,紧贴在一起的两個房门一個关闭一個开启,院子中一個穿着老式沒牌子运动服的身影正对着桶炉扇着扇子,一阵阵强烈的中药味道扑鼻而来,阵阵浓烟飘向天空,成为污染空气的又一個分子。 “你這么熬,至少会让药力减弱三分。” 那道身影一震,笑着转過头:“沒想到你還记得這裡,怎么样,下午的事情……” 张世东将果篮递给曾经心目中最美的笑话,老同学令惊云,他敢那么笃定其不是一個为了金钱而折腰的人,是因为他了解,上初中时這個女孩就已经扛起了整個家,到不至于困难到让她辍学工作养家的地步,可也沒能给她一個女孩花样璀璨的少年青年时期。 父亲是平江国有机械厂的职工,在工作中因为一场事故而故去,厂子的效益還不错,一次xìng补偿给了令家不少钱,又将母亲安排到了机械厂成为一名国有职工,父亲的离去也让令惊云的母亲迅速衰老病倒,工作厂裡念着旧情還有,但每月的那点生活费只够母女二人节衣缩食的生活,母亲生病所需的医药费始终都在从父亲的赔偿金中一点点抽取。 這個家沒有倒,令惊云沒有早早尽尝社会辛酸,是母亲的医药费還沒有将父亲赔偿金這最后一颗稻草压倒。 张世东了解的令家停留在六年前,而今,似乎六年多的时光并沒有改变什么,当年那個沒有为金钱折腰的女孩,還一如当年,蹲在院子裡,为母亲熬制难喝的中药。 “阿姨刚睡下吧?” 张世东的一句话让令惊云愣了足有数秒钟,当年那個淘气的坏小子,還记得母亲的情况。 “屋裡小,就……” “就在院子裡坐一坐吧。” 令惊云下意识的拿了一個小板凳,一句话還沒說完,张世东就接上了话茬,然后两人同时愣住,同时摇头失笑,如果不是彼此成熟的五官和身上衣服的变换,或许,還是六年多以前。 由于是在院子中,张世东也沒忌讳的点了支烟,重新又炉钩子在桶炉下掏了掏,让旺火降下来一些,然后看着那张已经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有味道的脸颊,有了片刻的冷场。 最后,還是令惊云打破了短暂的沉默:“這几年一直沒有你的消息,去年同学聚会的时候不少人都打听你,正巧阿光也来了,大家都向他打听你,结果他也不知道,只說你去当兵了。什么时候回来了,现在怎么样?” 张世东摊了摊手:“不還是這样,混rì子,阿光现在怎么样,這小子从小脑瓜子就灵,转的也快。” 令惊云摇摇头:“他很不好,当年你休学不久,他也就不念了,后来出了点事进了监狱,去年初才出来,很不好,右手废了右脚也瘸了,我只知道他在一家洗车行工作,今天沒時間了這個点他也该下班了,我不知道他住哪也不知道他手机号,你要想找他,等這周rì你休息了我陪你去。” 张世东皱着眉:“明天,如果你明天沒什么事,带我去找他。” 令惊云点了点头:“行。” 空灵的钢琴单音手机铃声响起,令惊云看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些微的无奈和苦涩,更多的则是流于眼眸中的坚毅和刚强。 “张世东,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再联系你。孔鑫那边我会跟他說,不让他找你的麻烦,他是市长的儿子,我們招惹不起的,都是成年人了,做什么事该理智点,民不与官斗的,找份工作不容易。” “嗯,谢谢,那我先走了。” 张世东走后,令惊云将熬制的汤药用碗盛好,小心翼翼端起屋子裡。 进门右侧是一道木门,推开门是一個十平米左右的房间,一张单人床,一個老衣柜,一台老式的二十一寸电视,一张桌子,就是屋子的全部,床上躺着一個憔悴的女子,闭着眼睛,即便在睡梦中也沒能卸开紧锁的眉头,令惊云将汤药放在了桌子上,平放到一個水盆中,用暖壶注入热水,尽最大可能让汤药减缓变凉的速度,轻轻走出房间,在只有半米左右的走廊中走到后面,一個小小的厨房,在厨房的右侧也就是前面那间屋的后面,一個只有几平米的小房间内,只有一扇小窗户,除了一张小床和一個书桌外只能容纳一张椅子,一旦椅子从书桌内抽出来将沒有站脚的地方,在床的上方有一個镶在墙上的小柜,勉强能让衣服挂在裡面。 关上门,门上冲内有一個稍大一些的镜子,令惊云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呼出,握了握拳头,冲着镜子轻声說道:“令惊云,你可以的,坚持了這么多年,你不能妥协。” PS:感谢好汉哥救我的打赏! PS2:真心话,要多一些點擊,六小时后還有一章,为了新書榜,請大家原谅无我的无耻!出来混,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