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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左手一只,右手一只

作者:未知
() 东市场的路口,张世东停着车打开车窗抽着烟,看着手机上的短信若有所思。 米糯糯回了南方,意料中的暴风骤雨并沒有出现,她与龚家之间的关系以难以想象的和风细雨状态解决,用短信裡米糯糯的意思解释就是:我死了,龚家会倒霉,惹怒我了,龚家也会倒霉,只有我過得好過得舒服,龚家才会舒服,龚杀和龚水元的意见不重要,他们并沒有发言权。 問題真的解决了嗎? 张世东相信米糯糯有這個能力,一個能够在蛰伏阶段仍旧能够手中掌控着大量资源的女人,又岂会不给自己留有足够的回旋余地和资本,战熊就是最好的例子,能在与龚杀成为夫妻之前就将他安排過去,足见米糯糯风sāo的特质下并不缺少大局观和远见。 “嗨!” 脸上還残留着一些表演妆容简单休闲装的令惊云从车的侧面出现,冲着张世东打了招呼,然后绕過车子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张世东扫了她一眼:“你的心情不错?” 令惊云深吸一口气,让两腮鼓起来,然后缓缓呼出:“孔鑫也被抓了,估计這辈子是出不来了,孔家是树倒猢狲散,你說我心情能不好嗎?” 张世东启动车子,挑了挑眉:“确实,我們的励志女不必担心被恶少胁迫了。” 令惊云拍了他一下:“讨厌。” 车子在平江的街道上平稳行驶,令惊云沒有打听關於张世东的一切,正如她能够与张世东略显亲近的打闹玩笑将同学关系尽显一样,骨子裡她对张世东的定位也只是同学,有权有势的二代她见得多了,张世东目前展现在她面前的她早已经司空见惯,這也意味着,张世东对她沒有吸引力,至少,還沒有突破老同学老朋友的关系,所以,对他很多该是**的东西并不会轻易去触及。 “我妈在中心医院工作,阿姨的病怎么样,我可以帮忙联系一下。” 听到张世东的话,令惊云叹了口气:“我妈的病在心裡,医院检查也只是身体弱,中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這些年,省城的医院也都看遍了,京城我們也去了一趟……” 张世东沒有再问,令家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些,远近闻名的恩爱夫妻,一方早亡,另一方思念成疾。在爱情上,所有人都必须佩服令惊云的母亲,作为母亲,她不合格,不仅不合格,街坊邻裡多少人为令惊云鸣不平,這么多年作为女儿她做到了一個女儿能够做到的一切,作为母亲,令母却始终沉浸在爱人故去的悲痛中,又不想辜负爱人离别时照顾女儿的嘱托,始终坚持着,最终還是前者占了上风,這么些年才是這种状态,心病還需心药医,任何的医院任何的先进设备和药物都治不了令母的病。 “就在那,就是那家洗车行。”令惊云点指着路边一家破旧的洗车行指给张世东,也间接打破了车中的尴尬,久别重逢,当彼此所熟悉或是关心的事情聊完之后,莫名的空档会逐渐增幅的出现,除非二人重新有了生活的交集,至少,要接触躲起来,哪怕只是朋友间的接触,否则也只会剩下一個老同学老朋友的身份,逢年過节问候一声,见面聊几句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简单话题。 說到老朋友,张世东的心情略显沉重,如果說令惊云是他上学时的一点青chūn悸动懵懂憧憬,那么阿光就是他真正可以谈得上過命的兄弟。 车子靠近了洗车行,一個略显墩实的中等個头男子穿着油渍麻花的厚帆布工作服,套着高高的黑sè雨靴,拖着那瘸掉的右腿,残掉的右臂還要夹着喷水管,左手拿着管头,在老员工的呵斥下脸上堆着谦卑的笑容,在喷溅的水花中浑然不顾脸上被喷溅到,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老员工的跟前,将一根新的水管递到对方的手中。 “阿光,下次快点,笨手笨脚的。”老员工嘟囔了一句,外带着帆布帽子的阿光连连点头,从上衣的口袋裡拿出一盒红塔山,抽出一支递到了对方的嘴上,然后掏出打火机很狗腿的为他点燃。 “嘿!” 一声喊喝,一盒烟被人从空中扔了過来。 阿光下意识的用双手将那软盒的中华接住,眯着眼睛,抵御住刺眼的阳光,看清楚了站在不远处的人,眼中闪過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黯淡,下意识的正了正帽子,浮现看似热情却有着淡淡距离的笑容:“东哥,你回来啦。” “阿光,干TM啥呢,快点過来!”在洗车行内,一声暴喝,阿光冲着张世东点了下头,比了一個打电话的手势,又举了举手中的烟表示感谢,拖着瘸腿,转身跑进洗车行。 自卑,也会拉开彼此的距离。 阿光收拾起激动的心情,瘸跑到洗车行内,抠门吝啬的老板正在陪着略有小姿sè的老板娘打游戏,随手甩過来一张百元的红票:“去,给你嫂子买盒烟去。” “欸!”阿光点点头,无视了那浓妆艳抹老板娘投shè来的优越目光,接過钱刚想走,老板看到了他手裡還沒有来得及揣进兜的中华烟:“哎呀,阿光,行了啊,档次上去了,都开始抽中华了。” 阿光笑了笑:“刚碰到個朋友,随手给的,嫂子不嫌弃就抽。”說着,将烟和钱都放在了桌子上。 穿着火辣的年轻老板年搔首弄姿的哎呦了一声:“你是不知道啊,当年我們光哥可是很风光的,站前街谁不认识他,刚出道就占了红蜻蜓,啧啧啧,那时的光哥,往事不堪回首啊。” 老板似乎已经听多了這样的话,他留這么一個半废人在這裡,就是为了满足身边女人的优越心理,当年坐台的她被眼前這位已经沒有了任何霸气的阿光从红蜻蜓KTV给赶了出来,现在她留着他,就是为了时不时的满足一下曾经无比自卑的心理。 阿光只是笑,也不搭腔,为了生活,习惯了。能顶着過去所谓辉煌的名字找到一份工作,不错了。 “阿光,哦,不,光哥,這又是哪位大人物朋友来看你了,怎么,沒說带你出去接着当大哥嗎?沒說给你個场子打理嗎?怎么說也是为了公事拼成這样,难道沒個說法嗎?這以后找对象都费劲了,来了就给拿盒烟?”那语调,完全满足了一個毒舌女傲娇的心理,說的痛快,心情也跟着愉快。 老板抽出一支中华,撇撇嘴說:“电影裡果真都是骗人的,看看人家九龙冰室裡的九纹龙龙哥,人家也废了,从监狱出来,這小弟一堆堆的跑過来要让他摇旗吹号子,我就說嘛,现实中哪有什么义气,用你,就有义气,用不上你,狗屁一個。” 阿光左手在衣袖内紧紧握拳,垂着头依旧是一言不发,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缓缓退出了只是用玻璃和细木工板隔出来的单间。 “阿光,给我那個水桶来。” “阿光,去把抹布洗了。” “阿光,赶紧收拾一下,一会儿再来客人脏兮兮的像什么样子?” “阿光,去整几瓶啤酒。” “阿光,刷碗啊。” 阿光表现的很平静,如往rì一样,平静的做着从前他绝不会做的事情,而在洗车行外不远处的冷饮摊前,张世东和令惊云已经坐了一個下午,期间,阿光趁着不忙的时候出来一趟,很热情的与两人聊了几句,要了张世东和令惊云的电话号,直說晚上請吃饭,大家聚一聚。 谁都知道,這是客套话,谁都看得出来,阿光在刻意回避。 张世东就信了,不仅信了,還在门口死等,一下午视线就沒有离开過小小的洗车行,沒有离开過那個被人呼来换取的身影。 令惊云始终沒有发表任何的意见,陪着张世东坐在那裡,冰糕雪糕吃了不老少,就像是一個完美的花瓶,供人观赏也供那個拥有她的人感觉脸上有光。 直到夕阳西下,直到附近的小吃摊大排档烧烤棚子热闹起来,张世东還在等,令惊云這时候說了句话:“過去我不理解你们那时候所谓的磕头兄弟是什么样的感情,现在我懂了,有些年少轻狂,真的会拥有一辈子。” 张世东笑了笑:“那就這吃吧,今天让他請我們吃烧烤。” 令惊云捂了捂肚子:“冰糕吃多了,今天看来是宰不了他了,rì后让他請我吃海鲜,我要大龙虾,左手一只,右手一只。” 谁說聪明的女人,男人不喜歡,那是因为沒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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