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傀儡旅游镇(16)
温言选了前者,付一百积分为房费。
因着温言先前住的双人间未续房费,這会儿也打不开,她同苏云上了楼,苏云拿出抽屉裡的笔记本,让温言写了张欠條。
积分能不能交易不太清楚,只签了纸质欠條,但在两人签下名字的时候,同时听到一声系统通报——
【检测到玩家温言与玩家苏云签下协议,玩家温言与玩家苏云合住一晚,玩家温言将付一百积分为住宿费,鉴于玩家温言积分为零,待玩家温言副本结算时,系统将自动为玩家苏云账户转账一百积分,祝玩家游戏愉快】
温言脸色一白,似乎并沒有做好真付给苏云一百积分的准备。
苏云挑眉,垂眸看着手裡的欠條,虽然考虑過抽屉裡的笔记本本质是副本变出的东西,有消失的可能性,沒想到系统竟能主动监督积分交易。
苏云到底還是将欠條夹在手机壳裡,又在衣柜裡拿了件衣服,进了卫生间梳洗,她需要暂时穿上酒店变出来的衣服,换下身上的长裙,洗干净晾好。
房间内的温度适宜,她的长裙不算厚,一晚上足够晾干,挂在卫生间内,半夜如果再次出现昨晚的情况,也可以及时提醒自己。
苏云有些好奇,像她這样非正规和别的玩家同住一间,半夜起来的时候,房间的布置会不会一半是她的房间布局,一半成温言熟悉的布置。
苏云收拾好之后,温言已经不在房内,她下了楼,去到酒店餐厅吃东西,每次经過傀儡戏院的员工餐厅,总能激发极大的饥饿感,不吃晚饭是不行的。
酒店餐厅内,方逸等人也在這裡吃晚餐,毫无意外的,温言坐在方逸身旁,看了眼苏云,又飞快移开目光。好像做了什么坏事一般。
方逸倒是极自然的同她打招呼,苏云点头回应,拿着餐盘选了几道主食,坐在无人的位置上,就见宋晓玲端着自己的餐盘挪了過来,坐到苏云旁边。
宋晓玲看着状态還不错,這会儿好像已经忘了早前的恐惧,她喊着苏云姐姐,然后同她說:“萌萌下班早,她今天数了一下,进来的玩家少了一個,可能是出事了。”
苏云微顿,今晚见识到了副本真正的危险,如果自己当时反应再慢些,估计现在也不在酒店内,多少有些唏嘘。
现在還存活的玩家人数包括她在内,還剩十二人,一人存疑。
第一晚的异常暂且不论,民宿当真有這么安全?既便宜,又安全。
且那男人极力向其他玩家推薦一起合租,那样子像极了当初向她推销的前台接待员,不安好心。
宋晓玲又道:“姐姐你真好,你好厉害啊,一点都不害怕,而且居然還保护我,如果你和方大哥不拉我走,我大概就见不到萌萌了。”餐厅灯光照耀下,她的眼裡亮闪闪的,充满感激,還带了些崇拜。
她真是一個单纯的小姑娘,苏云想,只一点帮助,她就能在這样危险的境地全心全意的相信他人。
信任可贵,但盲目信任会出問題。
苏云沉默片刻,還是提醒道:“注意安全。”也不能真叫她完全磨灭对他人的信任。
她這提醒的和沒提醒沒什么区别,至于方逸,苏云虽然隐约觉得有些异常,但却說不上来。
方逸想让她一起组队,为什么?她只是個新人玩家,对于老玩家而言,有什么好处?
或许方逸真是個善人也不一定。但多留心沒有坏处。
宋晓玲的感激都快溢出来了,“我会的姐姐!姐姐也要注意安全。”
苏云一笑,“嗯,会的。”
用完餐后,苏云回到了房间,房内的布置還是她房间的模样,沒有变化,温言過了会儿才进了房内,苏云为她找了身睡袍,又拿出一床被子,两人就在一张床上,各盖一床被子互不相干,温言面上感激,但又有些别扭。
熄灯后,苏云开始复盘。
她的猜测果然是对的,高级任务并不会這么简单,逃過危险下,也算是排除了一项错误项。
三楼的古旧木偶人,废弃医院可能存在的木偶,夜晚傀儡戏院追杀玩家的怪异操偶师,任务傀儡旅游镇的秘密,书桌内的信封。
傀儡的心愿……属于傀儡阿雅的心愿。
苏云细细琢磨,有什么思绪在脑海中一闪而過,太快了来不及抓住。
除此之外,關於另一個任务,阿雅的要求是要她能够登台表演,有的傀儡剧是需要操偶师代表傀儡唱词,从而讲解故事,也的则不需要,只用动作表达一個简单的故事。
戏院裡看客看的却多是需要操偶师演唱的,张木却并不急着要求苏云学习唱腔,看来她需要主动提起学习唱腔這回事,不然可能這個任务過不了。
传承傀儡戏怎么可能是马虎的,就她知晓的那些现存的非遗文化,老师父对徒弟也是严苛的,他们既然坚守,就不会愿意看到徒弟传承下去非遗文化上不得台面。
温言過了片刻忽然出声:“苏姐姐,我听宋晓玲說,你今天特别厉害,在怪物面前特别镇定,你還教她傀儡的操作,還在关键时刻救她。”
苏云沒出声,温言又道,“宋晓玲說苏姐姐你是接到了任务,我們都沒有接到。”
“苏姐姐好厉害,运气又好,方大哥說,副本裡除了主线任务,其他任务都有可能掉落技能和道具,但是很看运气,有的新人玩家好几场游戏都不一定会触发。”
她话音一顿,“苏姐姐,你的任务会掉落道具嗎?還是技能?”
苏云:“……”原来在這裡等着她。
方逸在得知她可能接取了道具任务,反应就有点奇怪,比她自己得到技能還要高兴,甚至還特意提起。
既然积分可以交易,那么……是不是游戏内其他玩家得到的技能和道具也可进行交易,或者說“强制”交易,這不无可能。
沉默中,温言等着她回答。
如果她回答了技能和道具,会怎么样?方逸是不是会改变些态度,比方說不再一再邀請她组队。
听起来還不错。
苏云想了想,還是道:“会掉落道具。”
“任务有时限,未在规定内完成,接下来会被任务發佈者追杀,不见得有多幸运。”
收益和风险对等,如果未完成任务,何尝不是一种不幸。
她說的都是实话,只是各拆了一半,關於技能,苏云现在并不打算告诉谁,如果真能抢夺,還不知道技能好不好用,就算得到技能,她死亡的风险很大。
温言得了回答,沒出声了,苏云强打起精神,今晚兴许很危险,這时候应该注意屋内和屋外的变化,防止怪物闯入,但架不住生理闹钟固定了,在困累的情况下,总有沾床就易困的毛病。
苏云迷迷糊糊正要睡去,就听身侧的人开口:“苏姐姐,你也是新人玩家,你就不害怕嗎?”温言在黑暗中抱紧了被子,发出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
浅眠的苏云一瞬间又提起了精神。
“她就死在了我的眼前,我眼睁睁看着她被怪物咬掉脖子,她的眼睛到最后都看着我。”温言声音轻飘飘的,有些恍惚。
苏云眨了眨眼,微微偏头,借着窗外透入的月光,依稀能见温言将被子拉高,盖住了鼻子及以下部位,只留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似乎還有隐约水光。
二十来岁刚上大学的姑娘,莫名来到這种地方,又亲眼见那么血腥的场面,无助害怕很正常,但…
“害怕也沒用。”苏云陈述事实。
被子下传出沉闷的抽泣声,過了会儿温言才又道:“虽然我不认识她,但是我和她都刚上大学,我們都想回去,第一晚我害怕得忍不住躲在被窝裡哭,是她安慰我的,我們大学离得很近,還约好了,出了副本可以见面的。”她的声音闷闷的,還带着鼻音。
“但我什么都沒为她做,眼睁睁看着她死掉。”
“我明明可以早点拉住她。”
苏云沉默一息,叹了口气,“节哀,睡吧。”
“苏姐姐,你知道嗎?方大哥愿意帮助我,這种地方,只有他愿意帮助我們。”
她這话說得,苏云听出了几分意味不明。
温言侧头,看向苏云:“苏姐姐,你为什么愿意让我住下?”
苏云立刻答:“你付了房费。”
“你也知道,我的房费很贵,需要一千块一晚。”
温言的声音低迷:“苏姐姐你的工资足够多了,你完全能够付起房费,你收留我,今晚上我們可能都会……”
苏云打断她的话,认真道:“你需要付给我一百积分,并不是免費的。”
温言沉默片刻,而后又道:“如果我活不到副本结算呢?”
她的语气出奇的平静,“你将什么都得不到。”
苏云眉心一跳,温言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她想了想,侧身,从被子裡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温言,温声說:“睡吧,既然活着,那就努力活下去。”
温言:“苏姐姐……”
她有些感动,就听苏云慢悠悠续到:“副本结算的时候,系统会自动把一百积分划我账户上,你不能赖账。”
温言:“……”
温言到底睡熟了,苏云将這人仍盖住的鼻子露出来,以防她提前将自己憋死,导致她的积分彻底报销,随后端端躺着,仔细听屋外的动静。
夜裡的酒店静悄悄的,除了身边人的呼吸声,沒有别的声响,房间的陈设也并未改变,苏云等着等着,眼皮打架,到底睡了過去。
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又听到了苏妈妈温柔的声音。
“云云啊,出来吃饭,妈妈做了你最爱的麻婆豆腐和鱼香肉丝,還有别的你爱吃的菜,快来尝尝妈妈的手艺有沒有退步。”随着這话音落下,似乎真有浓郁的香味透入鼻间,是她最爱吃的苏妈妈做的麻婆豆腐和鱼香肉丝以及别的菜系。
睡梦中的苏云感到熟悉的饥饿,碍于被窝過于柔软温暖,苏云动了动,沒起。
苏妈妈的声音很温柔,“云云,再不出来吃,菜可就凉了不好吃了。”
苏云迷迷糊糊翻身,“妈,你先吃,我一会儿再吃,我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苏妈妈沉默了会儿,“云云乖,吃了再睡,别把胃饿坏了。”
苏妈妈的声音很温柔,苏云能从中得到可抗议的信号,于是打算赖床。
但苏云還是醒了,是被人晃醒的。
苏云坐起来揉了揉眼,一睁眼就看见温言顶着有些乱的头发,一脸惊恐的看着门外,“怪物,怪物来了!”她尽量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声音裡的恐惧。
苏云:“……”虽然沒错,但那外面到底是苏妈妈的声音,听着哪裡不对。
苏云抬手做了個噤声的动作,示意温言不要出声,后者会意,整個人裹在被子裡,两手死死捂着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苏云。
门外仍是传来苏妈妈的声音,“云云,妈妈想了一下,妈妈应该尊重你,出来吃饭吧,和妈妈好好說說你的想法,我們好好谈谈,好不好?”
苏云的心情十分复杂,从家裡搬出去,她和家人的关系就不如以往亲近了,如果聊天,话题不管是什么,最终都会牵扯到那方面,最终不欢而散。
這是她一直想听到的话。
苏妈妈能够冷静下来,仔细和她谈谈,而不是一味的让她遵从命令,并且指责她的不是。
怪物還懂得他人内心最渴望的,這不是個好消息。
不過怪了,眼下温言露出的那双眼睛裡有了几分八卦,瞧着沒那么害怕了,竟似能听到门外的声音。
看来沒在前台登记的人不受影响。
门外的苏妈妈又說了会儿,全是苏云想听到的,温柔的像是以前的不愉快完全沒有发生,如果這要不是副本裡,苏云早开门了。
大抵是苏云一直沒开门,也沒說话,屋外传来清晰的离去的脚步声,四周又陷入寂静。
温言虽然好奇,但也沒问别人的私事。
過了会儿,两人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房门被大力敲响,敲门声又急又重,沒什么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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