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傀儡旅游镇(19)
苏云拿出手机,借着手机屏幕光和查找可用的线索,關於傀儡相关的自然是沒有,倒是找到一份拿药的病例表。
有一页病历很奇怪,是這样的:
周忠义,男,26岁,腿部轻微骨折。
开的药是一些消炎止痛和加速骨骼愈合的药,這都挺正常,之后的病症显示为腿部粉碎性骨折,截肢,再下面就是眼部失明,失声。
這是什么人间地狱嗎?苏云皱了皱眉,怎么好好的轻微骨折,从截肢到眼不能看口不能言。
……像极了刚才闯入房间的那個“人”。
這不是第一例奇怪的病历,继续翻,从感冒住院,到皮肤溃烂,皮肤切除,截肢,等等……
道理医院治病,是该越治越好,怎么沒什么問題都治得問題很大,多出了其他的病症,這么一個小镇,统共才多少人,疑难杂症却多了這么多,多少有点离谱。
不過這些都是剧本杀的剧本內容,是属于“玩家”要找的线索,可能和副本內容沒什么关系。
护士值班室看起来沒有什么副本有关的线索,苏云打算赌一赌,赌那监控是個摆设,她需要去医院的其他地方,找一找傀儡相关,副本应当不可能弄出全凭玩家自由猜测,无解的內容。
当然,那天方逸和宋晓玲他们除了去過废弃医院,還去了游乐园,回来才遇到的傀儡追杀,如果废弃医院沒有线索,她则需要去游乐园看一看。
她总觉得,夜晚的操偶师和傀儡有很大的联系。
在监控灯熄灭时,苏云关掉了手机,拿在手上,方便需要的时候用,虽然屏幕光亮不强,但有总比沒有好。
她轻轻将房门打开道缝,打算先看看情况,再出房间,却感觉门外传来一道推门的力量。
有人在外面!
苏云心头一紧,立刻就要关门。
门外的人道:“别关。”那声音清透冷冽。
苏云手先大脑一步将房门关得严丝合缝,這才问道:“晏安?”
“嗯,是我。”晏安答。
熟悉的說话方式,苏云却并不太信任,副本本就有怪物模仿的前例,她来到门后,一手拿過门口的凳子上的小花盆,心裡多了点安全感,门外的人又敲了敲房门,但沒說话,苏云一手托着花盆,一手缓缓打开房门。
她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打算一有不妥就当场暴扣,然后立马跑路。
只希望门外的,如果不是晏安,那么物理伤害会有用。
在房门打开之时,能清晰的感觉到推门的力度,门外的人正欲踏入门内,苏云高举花盆,就见一只穿着马丁靴的脚踏入房门内,往上是束脚工装裤,再之上是黑色卫衣,以及在走廊上昏黄灯光之下看着也极为醒目的,那一对粉色猫耳。
苏云一僵,還真是晏安本安。
晏安已经整個人进入门内,他面对站在门后的苏云微微偏了偏头,从兜帽内滑落一缕红发,衬着他過份白皙俊美的脸在這种情况下,多了一丝别样的诡异美感,“你……”
苏云表情自然,她淡定的将手放下,抱着花盆又轻缓地将之放回了原位。
晏安了然,“你想打我。”他陈述事实,话音裡带着丝几不可查的委屈。
苏云立刻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沒有,别瞎說。”
她尴尬的咳了一声,“這是個误会,我是個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会做出打人這种违法的事情。”
前提得是人。
当然,正当防卫也不算,属于法制内的。
认清晏安,苏云警惕的将房门关上,這才发问,“你来這裡做什么,找线索嗎?”
晏安摇了摇头。
苏云有些好奇,礼貌发问:“你的身份不是玩家嗎?方便告诉我你的身份是什么?”
她倒是可以将剧本杀玩家所需要的线索无偿告诉晏安,毕竟晏安帮助了她很多,加上刚才那個尴尬的误会。
好吧,她好险就要砸下去了。
晏安道:“观众。”
苏云眨眨眼:“……嗯?你說什么?”以为自己出了幻听。
观众?什么观众?
晏安眼神带着疑惑,他眼裡明白表示,苏云年纪轻轻的怎么听力就不好了,到底還是回答:“尊贵的观众。”這会儿還加了三個字的前缀。
尊贵的观众。
他是剧本杀裡玩家的身份,但是却是不会受到限制的旁观者身份,简称观众。
苏云:“……”他好像在被放水,但我沒有证据。
虽然羡慕這种情绪不太好,但苏云现在确实非常羡慕。
沒有对比就沒有伤害,她不仅要穿脏兮兮的员工服,還要待在這裡被医院内npc吓唬,以及那名为“玩家”,实则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听告知就能猜测到,那還不是只一次的,有几人就有几次,危险度可想而知。
最关键的是,如果离开這裡,那么一旦被发现,她的工资将报废,去找别的工作明显不够去酒店租住,而民宿是危险的。
晏安這個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真有這么好用到离谱的道具?他就像是拿了一路畅通的牌子,只是来游戏内做個看客。
“你为什么……”苏云一顿,她想到了一個既能拿工资又能出去找线索的方法,“我們做個交易吧。”
晏安想也不想:“好。”
倒是惹得苏云一僵,本来還打算游說,沒想到這人一点迟疑也无。
苏云忍不住蹙眉:“你不打算先知道是什么交易,再做决断嗎?”
這突如其来的信任,让苏云不太适应,明明是短短三天相处的陌生人,并沒有多少交集。
在這种会沒命的副本裡,像多数玩家那样对其他玩家抱有极高防备的态度,才属正常。
晏安摇头,只道:“你需要付出的代价由我来提。”
苏云道:“可以。”
风险和回报对等,她接下来需要晏安做的事,危险系数很高。她应该拿出与之相应的诚意。
“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的條件是什么?”
两人同时开口,随即皆是一愣,苏云道:“我想让你和我互换一下身份牌。”
她也沒有瞒着,“我需要去医院的其他地方找找线索,但你也知道,医院并不希望我擅离岗位,你的身份牌是看客,沒有限制,很方便我去找我需要的线索。”
晏安静静听着,他看着苏云的神情很专注。
“如果是有關於傀儡旅游镇背景的线索,”苏云话音一顿,“当时你也在场,你应该接到了【傀儡旅游镇的秘密】這一任务了吧?”
苏云不太确定,看方逸和宋晓玲两人的反应,应该是都触发了。
晏安点了点头。
苏云笑了笑,道:“如果你愿意和我互换身份牌,我能够找到线索,我会无條件告诉你,就当是我還你当时愿意告诉我副本信息的人情。”
晏安微诧。
但对于苏云来說,欠了人情就该還的。
苏云补充:“而且,你需要知道,這裡并不安全,会有怪物闯入。”即便晏安是老玩家,且能力不弱。
可能大佬对于這种难度来說不觉得有什么,但交换的前置條件還是要說清楚。
像晏安這种对自己释出過善意的玩家,苏云会抱有足够的诚意。
苏云微笑,“你可以先考虑一下,但不要太久,如果你愿意,就告诉我你的條件。”
“我要你……”他的话音一顿,一双墨黑的眸子直直看向苏云的眼,像是带着神秘蛊惑一般,教人移不开目光。
晏安道:“信任我。”
苏云沒忍住:“啊?”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极度怀疑自己的耳朵。
晏安重复:“信任我,”他顿了顿又加了几個字,“全心信任我。”
他的语气未变,神态却非常认真。
這把苏云整不会了。
苏云有些发懵,试探性开口:“有沒有一种可能,我如果不信你,也不会提出交换身份牌?”某种程度上這也算是信任。
“你可以提出其他的條件。”
晏安微微摇头,“只有這一條。”神态坚定,不会改了。
“行吧,”苏云仍是困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晏安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目光有几分闪烁,最终从苏云的脸上移开,道:“沒有为什么。”
“不止是這個副本,我要你一直信任我。”
造神游戏副本不知道有多少個,玩家人数具体也不知道有多少,不過两個玩家再在同一副本内相遇的可能性倒是有,或许副本還有组队玩游戏的功能。
晏安這话虽然挺奇怪,姑且断定为這孩子有点缺乏同伴的信任感,毕竟他看起来不太喜歡社交,像是那种内向型人格。
不然說不太通。
苏云到底答应下来,得了苏云肯定的回答,晏安笑了笑,他的笑容有着破冰的暖意和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主要這人太過真诚了,他心裡想的什么,都表达在了脸上和行动上。
真是個奇怪的人,但不妨碍他确实相貌堂堂,就苏云现实所见的那些偶像男星并不及他,苏云想,如果這人去演偶像言情剧,应该会爆火。
不为别的,就冲他的颜。
交换身份牌后,苏云将身份牌妥善的放在手机壳内,将原本夹在手机壳裡的欠條揣进了兜裡,晏安留在了护士值班休息室,苏云出门,顺带将房门关上。
门外寂静一片,走廊上的灯光早熄灭了,看起来黑黢黢的,苏云拿出手机照明,但微弱的屏幕光只能看到咫尺间,视线盲区過广,苏云不得不跺了下脚唤醒声控灯。
医院灯光虽然昏黄且时不时的闪烁,但好歹隔段距离就有一盏灯,這一跺脚,走廊上大半的灯都亮起了,可见度明显提高,配上手机的光亮,她能看清医院墙上贴的图片。
一道走廊看着都沒人,但不确定关着的配药室和住院区有沒有“人”。
苏云放轻脚步,一路上留意墙上贴的图片,以及或打开或关闭的房门。
方逸只說是在一间密室裡放有傀儡,却沒說具体楼层以及哪扇门,沒有明确目标,只能一间间找,這压抑的光亮和不远处的黑暗,再配上医院内若有若无的药味和清晰的血腥气,苏云能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平常的快。
走着走着,苏云在過道墙上看见医院内的医护照片,以及值班表。
一眼看去,医护人员有十来名,他们的照片基本都被几道血印划掉,但也能从中看见长得什么模样,苏云拿着手机离近了些仔细看。
不论是医生還是护士,裡面的照片都沒有那名叫周雯雯的,她倒是在其中看见了熟悉的人。
第一晚进入傀儡旅游镇时负责接待的那個叫周国强的中年男人,也是旅游镇的镇长。
他竟是废弃医院的院长!
這是什么?客串嗎?镇长還负责客串?客串旅游镇项目裡的一個剧本npc?
正当苏云想继续看其他细节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身后原本关着的房门打开了,不是医护值班室,声源听着像是住院部。
一股浓烈的腥臭气,伴随着咯咯啦啦的声音响在空旷寂静的走廊内。
“哒哒——”
“哒哒——”
像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规律,但并不迟缓,還伴随着其他难以形容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危机感刹时袭上心头,走廊上除了生锈的座椅,沒有别的东西用以傍身,而那东西就在身后逼近,堵了下楼和上楼的楼道,往前一直到头是墙壁,和转角的卫生间。
众所周知,卫生间是恐怖事件高发地区。
苏云只一瞬迟疑,目光扫向四周,其他的房门都关着的,有一间离得稍近点的房间门是虚掩着的,那看起来像是病房。
身后的东西一逼近,行走间伴有像是骨节摩擦的声响,還有就像是喉咙裡卡了什么的嗬嗬喘息声,不尖锐但让人头皮发麻,她来不急多想,飞快奔至虚掩着的病房内,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病房内的昏黄灯光闪烁,苏云還未松口气,却清晰的听见身后传出一声床榻被人晃动的吱嘎声。
随后——
“咔咔——”
“咔嗒——”
她僵硬的转头,就看见病房内的第二张床铺上正坐着一名身穿病号服的年轻女人。
她明明背对着苏云,正十分童趣的晃荡着两條腿,但脸却是正正对着苏云的。
年轻女人的脸上长满了大片尸斑,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病号服下的身躯怪异的平坦,包括那双遮在衣袖下的手臂,就像是少了肉一般不自然平坦,空荡荡的沒有弧度。
露出的撑着床榻的手是泛着黏腻光泽的红褐色,沒有皮肤,一双死白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苏云,她咧开嘴冲着苏云诡异的笑着,满是碎肉血沫的牙和周雯雯的如出一辙。
苏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