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傀儡旅游镇(3)
苏云醒来,仍是在酒店,昨天的一切不是梦,手机的時間、电量依然沒变动,除摁亮手机看個锁屏界面外,其他用不了一点,外面隐约闹哄哄的,像是早市一般。
收拾好出房门,路過隔壁房间,苏云脚步停顿,昨晚的梦让她十分在意。
或者說,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的一切,让她很在意。
苏云的听力比较好,那敲门声的力度控制得很稳,每次都分毫不差。就常人而言很难保持一致。
隔壁房间的门沒关严实,有一道缝,裡面传出窸窣声响,似乎有人在。
低头观察门缝,倒沒看见类似梦裡那需要打码的血迹。
苏云便不再停留,款步下楼。
她起得早,酒店大厅裡只有少数几人,打眼一看净是老玩家,且都在餐厅位置进食,老玩家裡仅有的两名女玩家看着互不相识,她们坐在餐桌上互相离得很远,沒有交流。
說起来,余下的十五位玩家裡,包括苏云在内,一共八名新人玩家,七名老玩家。
女玩家统共七名,其中就有两名老玩家,四名新人玩家两两抱团,现還在三楼房间,不知道有沒有听到昨夜裡的敲门声,有沒有开门。
男玩家裡新人玩家共三名,她隔壁房间的就是其中之一。
苏云也去了餐厅吃东西,餐厅裡的食物看着很正常,除开餐厅和酒店,這裡的一切看着都和现实沒什么差别。
但苏云沒有忘记方逸的說词,這造神游戏是以惊悚游戏副本为主,一切都该留心。
琳琅满目的食物裡,她选了最普通的豆浆油條,端上桌,礼貌微笑着同那两名女玩家打招呼。
两人浅淡的应了一声,埋头吃饭,苏云试探着问起造神游戏的一些细节,比如游戏是会一直进行,還是可以脱离游戏,又如何脱离游戏,是靠方逸所言,积分足够然后向游戏许愿嗎?還是其他?
那两人吃东西的动作略微停顿,其中一人看向苏云的眼神带了点怜悯。
她道:“游戏难度升级了,你能活下去再說吧。”
這是不打算多费口舌了。
另一女玩家好心提醒:“新人玩家努力存活就可以了,其他的…”她叹了口气,“等你真能活着,多通关几场游戏,一切都知道了。”
她们气息比之昨天,更加沉闷压抑,高级难度的副本对于老玩家而言也很难通关。
苏云叹气,回答了,但和沒有回答差不多。
不過原来昨晚不是做梦,确实是游戏升级了。
游戏升级意味着难度升级,但她对這個游戏却是半点都不了解。
她需要知道足够多的信息,从而尽可能的保证自己的存活。
苏云只好换個人继续问。
她看了眼周围的人,最终目光定在晏安身上。
那人坐在最边缘,正小口小口的吃着肉包。
苏云端着自己的餐盘,极优雅的走了過去,微笑开口,“你好。”
晏安一僵,抬眼看她,张张口,半晌憋出两個字,“你好。”
似乎是许久沒說话了,他的声音明显带着点暗哑低沉,但又出奇的悦耳动听。甚至带着丝惑人的意味。
苏云在心中摇头,晏安看着像是不擅交际,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個能沟通的人。
她坐在晏安旁边的椅子上,礼貌问询,“方便问你几個問題嗎?關於游戏的。”
晏安点头:“嗯。”
苏云道:“造神游戏怎样可以退出?”
晏安抬起头来,露出兜帽下一双漆黑的眼睛,他静静看了半晌,“许愿。”
“需要一亿积分。”
一亿积分……
苏云凝眉,“通关一场初级副本大概是多少积分?”
晏安:“初级难度保底一百积分,中级难度一千积分,高级难度一万积分,噩梦级难度十万积分。”
他說得很详细,略停顿,补充道:“一积分可换人名币一千元。”
苏云一下坐直了身体,神情稳重又温和。
难道是她的社畜气息太過明显,這位竟然单独讲了最重要的一点。
讲道理,她一月的工资除去必要开销,大约還能剩四千多点,然而游戏保底就是十万元。
這……很难让人不心动。
但许愿所要的积分却很高,非常高。
一亿积分,保底算,最少也得一千场噩梦难度的游戏。
這游戏明显沒存着放玩家离开的想法。
“只能许愿离开嗎?”苏云问。
晏安点头:“嗯。”
苏云:“游戏裡面有道具嗎?”就像網络游戏裡面的武器装备,用于玩家保护自己,以及对抗副本裡某些非人力能抗衡的怪物。
“嗯,不仅有道具,還有技能,游戏道具属于副本掉落,游戏商城有少数道具贩售,技能是完成某些特定任务的奖励。”
苏云点头,原来如此,到底還是有保命东西的,不是让人凭着四肢和大脑与副本内怪物硬刚。
但她有一点困惑,一亿积分脱离游戏過于昂贵,那么除了有心愿的那部分玩家,其余玩家会不会選擇拿了积分兑换成金钱,不回到游戏裡,或者說,较少的回到游戏裡,毕竟游戏副本凶险难料。
那些老玩家,大多都有压抑着的,极深的,疲惫的,恐惧和绝望。
“最后一個問題,”苏云道,“出副本后,是在原本的世界吧?還会被拉入游戏嗎?如果是,间隔是多长時間?”
晏安答:“游戏方会强制玩家游玩副本,玩家能在现实世界所处的時間只会缩短。一开始,是一個月。”
原来是這样。
难怪老玩家的氛围沉重。
“谢谢,你是個好人。”苏云由衷感谢。
她不是一個喜歡欠人情分的人,有机会,她一定会還了這份人情。
对于好人這种称呼,晏安怔愣许久,直到苏云端着空掉的餐盘离开,他才回神,压了压兜帽,遮住不该属于他的情绪。
放好餐盘,苏云来到了酒店前台,前台接待看她的目光有几分幽怨,随后又恢复成亲切的笑容。
苏云开口:“晚上住宿需要多少钱?”
昨晚那個镇长的话,是說酒店第一晚的住宿他請客,但接下来,或许需要玩家自行解决。
“一千块哦亲亲。”
前台是個娃娃脸,還是個娃娃音,說的话却不怎么中听。
苏云眉心一跳,手机打不开其他頁面,沒有手机支付的可能,身上也沒带现金。
前台接待补充道,“是一晚上的价格哦亲亲。”
苏云不自觉捂着心口,前台再次补充,“這是优惠后的最低价了哦亲亲。”
苏云:“……”感觉受到了暴击。
前台接待的笑容放大,“也可以租住民宿的哦亲亲,民宿是最优惠的,一晚上只需要五百块呢。”
這时,住在酒店的玩家下了楼,算是老熟人,昨晚公交车上最显眼的那几人。
方逸是和五名新人玩家一起下的楼,那样子隐隐将方逸认作是可靠老玩家,有组成小团体的打算,新人玩家都十分疲惫,像是昨夜沒睡好,眼窝沉沉的。
苏云的目光忍不住跟着原本住她隔壁的那名男玩家,那人的神情沒有异常,身上也沒有可疑痕迹,眼中沒有疲惫,像是昨晚早早就睡下了,休息得還不错。
苏云相信自己半梦半醒时听到的那些,对這人留有戒备。
赵虎和文宝跟在高勇的身后,对高勇全然不是昨夜的惧怕,而是一脸的敬仰。
看来新人玩家都抱了团,苏云垂眸,還沒生出的小念头又被迅速摁灭在摇篮。
那些老玩家的状态,提示着抱团不是個好选项。在触发规则就会死人的惊悚游戏裡,一切规则未知的情况下,就连玩家……也需要心存防备。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几人下楼后,同时来到柜台前。
文宝看着赵虎,赵虎则看了看高勇,对着文宝一点头,文宝立马意会,梗着脖子十分气愤道:“我們要投诉!”
前台接待的脸色一变,又覆上职业微笑,“投诉什么呢客人?”
“草,当然是投诉你们這儿环境差,大半夜的有人不睡觉,一直敲门,吵死了!”
话到這,接待妹子的神情明显不善,文宝缩缩脖子,“你…你身为酒店员工不为顾客解决嗎?我怀疑你们這儿治安,安全,都不好,這要是爆出去,你们旅游镇還想不想好了?!”
他說完,吓得缩回赵虎身后,但仍胆子大的掏出手机晃了晃。
连显示屏都是黑着的手机。
苏云挑眉。
提起敲门声,就连方逸等人也看了過来,方逸眼神趣味,许萌萌她们倒是好了解,大睁着眼睛,眼裡還有惊恐,看来被敲门声吓得有些神经衰弱了。
接待妹子的核善微笑,咬牙切齿道:“好的呢客人,你的反饋我們收到了,一定会解决的呢。”
文宝:“那、那就好!”
意见投诉完,一行人也并沒有进入餐厅用餐的打算。
這厢裡,方逸问了接待员和苏云同样的問題。
前台接待笑笑回答:“亲,旅馆只有一天免費哦,再入住是需要续费的哦。”
方逸的温和笑容未变,“那么办理续费需要多少?”
前台接待道:“仅需要六百块。”
“這边建议你们打工办理续费呢,毕竟不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事哦。”
苏云微微一笑,平和开口:“解释解释?”
方逸有些好奇,微笑着静静看着。
“啧,暴露了。”前台接待小声嘀咕,又笑着找补,“亲亲,您住的是本酒店的vip客房哦,所以价格稍微高一点呢亲。”
苏云:“换房间呢?”
加上提起民宿时前台接待那人恶寒的笑容,她不觉得那些挂满各色木偶人的民宿能有多安全。
前台接待道:“客房都住满了哦亲亲,只有你住的這间vip房了呢亲。”
苏云:“……”我不信,你瞎說。
昨晚发放房卡就知道,這個所谓vip,估计也掺了水份。
一层楼大约有十多個房间,昨晚临时组队空置下来的房间也应该還是空着的,這酒店裡除了玩家和這名前台接待,就沒看见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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