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傀儡旅游镇(7)
苏云仔细看去,似乎仍是那只傀儡。這些傀儡虽然不如镇前民宿上挂着的那些各有不同,但长得多多少少有些区别。
她微微放缓了步伐,沒多久,发丝似乎又被什么勾了一下,些微的头皮被牵扯的刺痛。
苏云立刻回头,见到悬挂在两边房檐的傀儡還是那样让风吹得缓慢晃荡着。
心头一跳,不是她的错觉。
這只傀儡和她的距离一直沒有变。
始终保持着目测一臂远的距离,可她明明在跑,沒停下過。
苏云保持着面上疑惑淡然的神情,待一回头,撒腿就跑,她一面将身后的长发拉至身前,一面留意地面。
街头昏黄的路灯照耀下,身后出现了好几道影子,近到已经快要贴上了她的影子,那影子逐渐变化,到最后不再是无实体的影子,而是一個個长手长脚身穿黑衣黑鞋的……人。
苏云头皮发麻,在身后的手将要触及她脑袋时,瞅准路边的花盆,猛的偏头转身,一脚踢上花盆朝着身后的东西砸去,砸完不顾脚背的一点疼痛,趁着傀儡人愣神的功夫,拉开距离,眼下已经能看见酒店裡。
酒店裡還亮着灯光,看来应该還沒有到下班的点。
她刚刚那一眼看清了,身后的并不是普通的木偶人,确切說那些算不上木偶,他们穿着打扮像是控制木偶人的操偶师,但他们身体的长度明显不像正常人,脸也如同木偶一般,生长着木头的纹路,身上竟還悬挂着透明的傀儡丝,在灯光下反着光。
被砸中的操偶师动作一顿,也不再伪装成平平无奇的木偶人了,他们面目狰狞动作奇怪的飞扑向苏云。
他们手脚长度上的优势,很快又追上苏云,使得苏云不得不再次找准时机,躲开削向她脑袋的手,在地上一個翻身抓起花瓶朝操偶师砸去。
紧跟着她的操偶师看起来還有智慧,他的身体弯出不可思议的弧度,想躲开苏云的攻击,甚至木头的脸還带上了怪异的笑容,发出木头摩擦的声音,像是在嘲笑苏云的天真。
然而,他沒有笑多久,那花瓶砸向的是反着光的透明傀儡丝,丝线教花瓶砸中,生生断裂,那操偶师失去连着丝线,竟像是碎木块一样散落在地,只余下一個脑袋上两只圆滚滚的眼睛怨毒的盯着苏云。
赌对了,苏云心想,趁余下的操偶师愣神的功夫,拉开距离,一手一個花盆,向着其余操偶师身上的傀儡丝砸去。
两個愣神的操偶师来不及反应,同前一個一样,失去支撑一般,散落在地上,沒有复原的迹象。
苏云又退后几步,飞快捡起花盆,在操偶师伸长了手上前来时,稳住因這一系列动作快要炸掉的肺,恶劣笑道:“過来,就砸断你的线,看看是你们快,還是我快。”
操偶师动作生硬停住,一双双圆溜溜的黑眼珠裡满是不甘和忌惮,苏云保持着微笑,甚至還掂了掂手中不大不小的花盆,静静看着它们。
最终,操偶师们退去,留走时发出听不懂的此耳声响,像是在同苏云說,让她等着。
苏云的动作保持了片刻,确定那群奇怪的操偶师不会再出现,這才放下花瓶,大口大口喘气。
手和脚都不自觉的发着抖,肺部因剧烈运动呼吸都生疼,心脏更是止不住的狂跳。
刚刚不赌那一把,她是跑不過那些长手长脚的操偶师的。
還好,赌对了。
不過夜晚的傀儡镇并不安全,她尽快稳住心跳,深深呼吸,直起身转身接着朝酒店走,只是手脚還有些微微发抖,不影响继续赶路。
快到酒店时,从对面一家小吃店裡跑出来一個人,是那個住她隔壁245的那名男玩家,那男人见了她忙喊一声,“等等我。”不等苏云反应就跑上前来。
苏云沒有停下脚步,控制住发抖的手脚,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她对這人极为戒备,面上却不动声色。
還记得這人半夜打开過房门,第二天看起来却沒有什么問題,以第二天前台接待看她的眼神,她并不觉得打开门会无事发生。
“你怎么现在還在外面?”這名玩家十分自来熟的询问,“你不会也现在才下班吧。”
他打量着苏云,奇道,“你怎么看起来這么狼狈。”說這话时,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苏云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理了理有些乱的长发,道:“刚刚沒注意脚边的花瓶,不小心摔了一跤。”
男人的目光闪烁不定,“沒伤到哪吧?”
苏云笑了笑,“這倒沒有,只是弄脏了衣服。”
“哦,”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望,不過很快又道,“沒事就好,你拿到今天的工钱了嗎?”
男人說着长长叹了口气,自来熟的埋怨道:“你有沒有觉得這酒店的住宿费也太坑了,一晚上六百块,招工的那些安全点的看着就食品店那些了,就是工钱给好低,一天就三四百。”
“我记得你的住房费用是最高的,你钱够不够啊?”
苏云沒說话。
男玩家自顾自道,“不瞒你說,我的日工资根本不够在酒店住,我白天打听過了,民宿便宜,一晚上才三百块,你要不要一起去?环境還好,不比酒店差。”
“而且我问過了,民宿不限人住,只要挤得下,咱俩可以租一间房,房钱对半给,不用打多少天工,就能挺過十五天。”
他道:“酒店一晚上六百,也太坑了,是民宿的两倍价格!打两天工住一晚上,這谁霍霍得起。”
苏云:“……”不是五百嗎?
苏云点点头:“是挺坑。”
她這裡前台接待给出的报价,快到两倍了。
男玩家目光殷切,“是吧,要不要一起住民宿?”
苏云停下脚步,酒店温暖的灯光落在苏云脸上。
她微笑道:“不了,我的工资够了。”
男玩家的表情一僵。
“好吧,那我就先住民宿了,你之后要是有意向了,可以考虑考虑,我随时都可以。”他說着,像是怕苏云产生怀疑,补充道,“毕竟aa制比较省钱。”
苏云礼貌笑笑沒說话,见男玩家当真去了民宿,她转身进了酒店。
酒店意外的竟還有玩家在,是两名新人女玩家,她们正一脸焦急的看向酒店外,似乎在等谁,酒店餐厅也還亮着灯,隐约能看见几名老玩家的身影。
這会儿還沒到前台接待下班的時間,她正一脸不耐的盯着酒店大厅的挂钟,数着時間,见苏云来了,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萎靡,她撇撇嘴,遗憾的开口,“亲亲怎么這么早就回来了,還差几分钟我就下班了呢。”
苏云已经有些习惯了她阴阳怪气的语调,沒做什么表示,将包裡的现金放在柜台上,“续费。”
前台接待挂上营业微笑,将柜台上的钱拿在手裡数了两遍,最后不情不愿的续了房费。
在這期间,苏云倒是沒想到,竟然還有玩家比她后赶回酒店,一看是宋晓玲和许萌萌两人。
這两人像是被什么追了似的跌跌撞撞跑进酒店,然后直冲前台,手裡紧紧捏着现金,一口气還沒喘匀,“我、我們要续房,341。”
宋晓玲說完,将手一松,手上的现金落在柜台上,整個人毫无形象的跌坐在地,剧烈喘息。
许萌萌比她好一些,两手抓着柜台边缘,道:“還有,還有248房,也要续。”她眼睛红彤彤的,明显哭過。
仔细看,這两人身上也好不到哪去,制服凌乱,上面有青草和泥土的痕迹,手肘上有擦痕,裙摆也有破损,脸颊上也刮了一两道划痕,沁着血珠。
苏云挑眉,還记得這两人和方逸是一组的,等在前台的那两名新人女玩家和方逸也是一组的,但不知道怎么的,沒见着方逸。
前台接待眼也沒抬的续了两人的房,到248的时候,掀了掀眼皮,“248的客人還沒有来,你们确定要续房?”
“不、不可以嗎?”许萌萌眼裡有惧意,但意外的坚定。
接待妹子道:“可以。”顿了顿,“回得来嗎?”這么說着,還是办理了续费。
许萌萌一听這话,眼睛眨呀眨,哇的一声就哭了。
新人女玩家见状,神情激动,和她住一起的女玩家沒拉住,教她冲上来,拽着许萌萌的衣领质问道:“方哥呢?!怎么就你们回来?”
许萌萌吓得噎出声嗝,“方哥哥让我們先回来,他還在后面。”
“要不是你就知道哭哭哭,方哥至于现在還沒回来!”新人女玩家的精神看着有点崩溃。被說的许萌萌也不回嘴,反倒哭得更凶了。
好似方逸帮她们挡住危险,已经壮烈牺牲了似的。
“你說萌萌干什么,”宋晓玲从地上爬起来,拦在许萌萌身前,“明明是你们两個跑得最快!”
眼前“大战”一触即发,“牺牲”的当事人這才从酒店外走了进来。
方逸轻咳一声,优雅又不失礼貌的笑笑,“我沒事,大家不要吵。”
他看起来情况十分惨烈,原本昂贵整洁的西装袖子和内裡的衬衫,不知道被什么硬物从肩头划开成一整片,一條胳膊从衬衫内露了出来,白皙的胳膊上染了不少泥垢,上面還有两道血痕,裤脚也破了,破得像扫把似的。
胜在看着沒受什么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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