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张郎
宋玉善打量的目光太明显,正在交谈的两人都看了過来。
张况心中疑惑,却见他对面的同乡立刻垂下了头,以为同乡认识這位英姿飒爽的姑娘,有些不赞同他对姑娘的无礼:“许兄?”
许公子两股战战,沒办法只能起身,看也未看的冲楼梯处拱手:“宋小姐,此前是我唐突了,十分抱歉,如今我只一心读书,无其他想法了。”
“你是哪位?”宋玉善一头雾水。
這人是谁?說的话怎么莫名其妙的,好似她对他有所图似的!
许公子惊讶的抬起头:“我是榆树村许业啊!”
“哦,不认识,你大概认错人了。”宋玉善說。
许业如遭雷击。
宋玉善又看了眼這张公子,实在沒什么出彩之处,无趣的转身下楼了:“金叔,我先回府裡去了。”
“是!中午我再回去给您做午膳!”金大說。
宋玉善带着一鹅一猫出了福满斋。
此时福满斋二楼,许业呆呆的念叨:“她竟然不知道我是谁了!”
“许兄,刚刚那位小姐是?”张况忍不住问。
“那是宋家小姐宋玉善啊!她及笄前,我日日去桂花巷找她,本欲求娶她为妻,可她父亲糊涂,给她立了女户,我是家中独子,自然不愿入赘!
我自觉负她,她武艺高强,家中又有钱有势,生怕她借此为难我,要不是今日你請我喝茶,我也不也不会在此处,可她竟然问我是谁?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谁?”
“原来那便是宋家小姐啊,与一般闺阁女子确实不同,气若修竹,亭亭玉立,怎会被传成那杀人不眨眼的煞星?果然传言都不可信。”
张况摇了摇头,似是很不满那误导人的传言。
……
此时宋玉善走到了桂花巷,忽然想起了什么:“哦!榆树村的许公子,不就是此前常常来桂花巷偶遇她的那位嗎?”
及笄前,在她面前各显神通,妄图借娶她霸占她家产业的人太多了,也不是她记性不好,实在是当初她都沒仔细看這人长什么样子,现在又過去了两年,自然忘到脑后了,走到桂花巷這裡能想起来已是不易。
宋玉善只觉那许公子莫名其妙:“他不会以为我是去找他的吧?噫~”
榆树村到底是個什么地方,那裡的男人怎么都长得有点歪?
她摇了摇头,懒得再去想這些糟心的人,回府中忙正事儿去了。
到了傍晚,用完晚膳后,宋玉善提着竹篮准备出门了。
篮中有她今日买的香烛、糕点和一坛酒。
大白鹅脖子上也挂着一只小竹篮,裡面装的是用它今日刚下的蛋炖的蛋羹。
临出门還不见小橘子,今日它好像一回来就往后花园去了。
宋玉善去喊它:“小橘子?别玩儿了,准备去山上看了!”
不久,小胖橘出来了,嘴裡叼着一只死老鼠,用猫爪在地上划拉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字:“走!”
“……”宋玉善迟疑的问:“這老鼠不会是准备送给君兰姐姐的吧?”
“喵呜~”小胖橘点了点头。
這是它抓到的第一只老鼠,很珍贵的!
扶水县西郊,官山后的小山坡。
鲁君兰入夜后便在山脚下等着了,看到她们后,远远的便挥手打招呼。
一开始做鬼时還觉得很新奇,渐渐的就只觉得无聊了。
白天只能躲在暗无天日,什么都沒有的阴世,夜裡出来,也只能到阳世与自己有羁绊的地方游荡,不能想去哪儿去哪儿。
而夜裡阳世也是一片寂静,除了更夫,活人都躲在家中安眠了。
除非与主家有联系,或者受了邀請,否则鬼魂无论如何也进不去别人的家宅,只能在空荡荡的大街上自娱自乐。
這些日子,她已经将整個扶水县能去的地方都逛了個遍了,很快就沒有新鲜感了,只觉鬼生好生无趣。
有個活生生的人与自己說說话简直太好了。
一人一鬼三妖又聚在坟前。
大白鹅首先把脖子上挂的竹篮放在了碑前,然后再叼出一张提前写好字的纸,用脚蹼捋平了,往鲁君兰面前推了推。
鲁君兰好奇的去看:“‘送你’?這是给我的?”
“嘎!”大白鹅用脑袋顶开了竹篮上的盖子。
“這是用它下的蛋蒸的蛋羹。”宋玉善說:“是它特意带来谢你昨日给它鬼眼泪的。”
鲁君兰很是惊喜,凑過去吸了一口,食物的烟火气进入了他的口中,嫩滑鲜香味味道在她口舌间中炸开:“真香啊!”
她从未吃過這么香的蛋羹,感觉前几日哭多了,有些虚弱的鬼体都凝实了少许。
“喵呜~”小胖橘不甘示弱,叼着它的礼物来了。
宋玉善艰难的替它解释:“這是小橘子的礼物,是它抓到的第一只老鼠。”
君兰姐姐害怕得尖叫她都觉得很正常,却不想,她竟然伸出那玉葱般的手指戳了戳死老鼠。
手指穿過了老鼠的尸体,還十分淡定的表示欢喜:“谢谢小橘,你把它埋到我坟墓边上吧,正好跟我作伴。”
“喵呜!”小胖橘高兴的去埋战利品了。
宋玉善:“……”
是她不懂欣赏猫猫的审美。
“君兰姐姐,你竟然不怕老鼠嗎?”宋玉善纠结再三,還是问了。
鲁君兰嫣然一笑:“生前還是怕的,死后墓中蛇虫鼠蚁不少,渐渐也就习惯了,有时白日裡无聊,看看它们在地下忙碌也能打发時間呢!”
宋玉善:“……”
她不仅不懂猫猫的审美,也不懂鬼魂的审美。
鬼魂的生活到底是有多奇怪啊?
君兰姐姐才当鬼多久,竟然连老鼠都觉得有趣了!
“君兰姐姐,阴世是什么样的?”宋玉善忍不住问。
“阴世啊,什么都沒有,到处都灰蒙蒙的,连阳世的一分一毫都比不上,无趣至极。”鲁君兰說着又想起了自己的情郎,哀叹一声。
“鬼生若是能得一有情人相伴,互诉衷肠,寄托情思该多好啊!定是我上次现身的太突然,吓着了张郎,待我恢复一些鬼力了,再托梦于他,向他道歉,只希望他不要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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