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杂报
开头三回写好后,宋玉善又复看润色了一番,当夜就带着稿子去了官山。
“人鬼情未了之探花郎的替身鬼妻?”鲁君兰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有些羞怯的问:“玉善妹妹,這,這名字是否過于……過于粗俗了?”
宋玉善不答反问:“那姐姐瞧了這名字,可有想读的欲望?”
鲁君兰想了想,還是微微点头。
她已经大概知道這是個人鬼相恋的故事了,只是替身鬼妻一词又很新奇,好像不只是個爱情故事,让人忍不住一窥究竟。
宋玉善笑了,果然沒有人能抵抗這样的名字:
“大俗即大雅,這是话本,只要书名能勾起人看书的欲望,那便是一個成功的书名了,不用那么文绉绉的。”
“君兰姐姐,我给你看個好东西!”宋玉善又展开了手中的纸卷。
鲁君兰一看,那纸有平常书本两倍那么大,上面写了四個朱笔大字:“阴世杂报”。
不待鲁君兰问,宋玉善就跟她解释了起来。
“這‘杂报’就和官府的邸报差不多,不過這是专门为阴世鬼魂办的,一月一刊,分为不同的栏目,不同栏目刊登不同的內容。
目前有三個栏目,第一個是故事会,专门用来刊登话本故事的,到时候我的话本故事就发表在這裡;第二個栏目叫鬼事录,用来刊登一些阴间时事;第三個栏目叫助鬼台,遇到困难的鬼魂可以在此处寻求帮助。”
宋玉善指着纸上的三個版面一一给她介绍,只有故事会這個栏目上有內容,写的正是她话本的前三回,剩下两個栏目都是空白的。
“从未听說過這样的书,妹妹巧思实在令人佩服!”鲁君兰感觉十分新奇,每月一刊,就代表着每月都有新的內容可看,要是阴世有這样一本时常更新的“话本”,日子似乎都好熬了些。
她的目光落在故事会栏目上。
故事一开始便是上元灯会街上的热闹景象,鲁君兰看得入了迷,好似身临其境,万千灯火,市井喧闹皆在她眼前。
就這一段文字,她都忍不住看了一遍又一遍:“玉善妹妹,這是何种写法?真实的令人惊叹!”
她看過那么多话本,写到上元灯会的也不少,但沒有一处能和這段文字一样,带给她這么大的震撼。
即使是从未参加過上元灯会的人,也能经由這段文字,在脑海中描绘出一幅上元盛景。
“這就跟我們平日裡說话似的,用說话的方式讲故事,方便理解,也更有画面感。”宋玉善說。
鲁君兰只是点头,未曾答话,她的心神已被接下来的故事吸引了。
开头描绘的上元灯会街景一直延伸到了街角梨树下,空无一人的梅花树下,忽然凭空出现了一女子。
那女子环佩叮当,衣着华丽,一副大家小姐的打扮,身边還跟着一面白如纸的丫鬟。
“不知今年聚福楼花灯是什么样子?”
原来這女子是一百年女鬼,名叫施烟霞。
她最爱的便是人间的上元灯会,每年此时,她都会下山来猜灯谜赢花灯,不過她的才学并不好,十有九不中,只是为凑個热闹。
鲁君兰越看越投入,好似她就是那施烟霞,正在上元灯会上游玩。
瞧见了一盏精美的兔子灯,见猎心喜,看着灯下挂的字谜冥思苦想,此时有一翩翩少年郎,率先猜出字谜,取走了她喜爱的兔子灯,在她失望之际,少年将兔子灯递给了她。
一時間,上元的灯火都比不過少年郎熠熠生辉的眼眸。
鸡鸣声响起,黎明将至,她匆匆离去,仓促间掉了一块绣帕。
少年郎捡起了绣帕,四处寻她,却始终沒有结果。
绣帕是她贴身的随葬品,被鬼力滋养了许多年,早已与她气息相连。
少年拿着那绣帕四处寻她,诉說情思,在阴宅中的女鬼都知道,心中爱慕少年郎,却又因鬼魂之身,有所犹豫。
直到少年郎为此伤神,染了风寒,她终于忍不住去找他。
故事到這裡戛然而止,鲁君兰恍然回過神来,翻来覆去的看這张报纸,不敢相信這就沒了。
少年郎与女鬼的相遇如此美好,感情如此真挚,女鬼去找他,他会害怕嗎?
這個故事真实的不像是個话本,读完只感觉她好像与女主角施烟霞一起,与付郎相识相爱又相离。
宋玉善告诉她,這只是前三回,下一期报纸上会发表后面的故事。
鲁君兰忍不住问她后面的剧情:“付郎会不会害怕施烟霞?”
宋玉善摇了摇头,鲁君兰正要松口气,却听她說:“這是秘密,不能說哦!”
剧透是不可能剧透的。
鲁君兰:“……”
“我欲在阴世办书局,在阴世发行文字刊物,姐姐可愿在我宋家书局阴世分部做管事?這样便可比外人更快读到话本后续哦!”宋玉善說。
“我?”鲁君兰有些惊喜,转而却又摇了摇头:“我虽很愿意有点事情做,但我生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打理中馈都未曾学過,如何能做這管事?”
“姐姐无需忧心,虽說是要办书局,但如今這第一份报纸都還要多番准备才能正式发行,万事均在起步阶段,姐姐正好可以从头学起,随书局一同成长,且我只与姐姐一只鬼相熟,父亲母亲和祖母他们的鬼魂都不见了踪影。”
宋玉善說着低下了头。
鲁君兰闻言被提醒了,连忙說:“你之前托我打听的事有了眉目。据說前年八月十一夜半子时,一阵锣鼓喧天,有兵士巡街,进了宋府阴宅,那日后,宋府阴宅就消失了,伯母她们的鬼魂也是从那日不见的,阴间传闻,是伯父做了城隍荣及家中亲眷,举家赴任去了,那处好似是叫……”
“曲夏。”
宋玉善心中稍安,祖辈鬼魂不见踪影,她一直心有隐忧,担心是不是遭遇了不测。
若是与父亲有关,便无需忧心了。
“正是曲夏!”鲁君兰說:“妹妹是如何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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