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路顺风
但這世界上哪有情敌帮情敌的道理?
季清云拒绝:“這属于她的隐私,我不会告诉你。”
秦厉沉默。
這大块头居然還散发出一种忧郁沮丧的气息。
季清云好心提醒:“你和她不是一类人,根本沒可能。”
云苓连他都看不上,更何况面前這個农村糙汉?
虽然他长得人模人样,和四九城裡那帮混混气质大差不差,但见识和文化终究摆在那裡,不堪入目。
季清云還是有這個自信的。
但是他的自信更多来源于——云苓估计根本沒考虑過這种儿女情长的事。
他话撂這儿,也不管对方什么感受,推开胖瘦二人就往知青点回去。
胖子沒眼力见,嚷嚷着:“等我們厉哥把云医生追到手,看你還怎么横?”
瘦子怼了他两下,示意他少說两句,還劝慰秦厉:“哥,那人就是看不起咱们,他說的话你可别往心裡去。”
秦厉散漫地站在原地不语,不知道在想啥。
半晌過后,身边三個跟班都有点焦躁。
你一嘴我一句地挨個上阵。
“厉哥,要不咱就算了,我觉得云医生還沒县裡那個艳姐好看呢!”
“你說啥呢!這俩人根本沒法比!”
“你俩可少說两句吧,沒事儿扯上那個姓冯干嘛,真晦气!”
“就是,人都结婚了,再說之前不也是她甩的咱哥嘛?”
“行了行了,都闭嘴吧!”
秦厉皱眉,问道:“你们說,谁甩了我?”
瘦子挠了挠后脑勺,提醒道:“就是那個冯艳艳啊,现在嫁给一老头来着。”
秦厉努力在脑海裡搜索這個人,還是沒想起来,不耐烦道:“說清楚点。”
胖子抢先道:“就是之前跟着飞爷身边的那個姐,叫冯艳艳的。后来飞爷不是因为投机倒把被抓了嗎?我记得你当时還拿钱接济過她来着,那时她說跟你处上了,结果转眼就嫁给了一個比她大快二十岁的副厂长。当时咱身边的哥几個都說你……被甩了。”
“……”
秦厉一脸迷茫,仿佛沒有過這段记忆似的。
前面說高飞进去的事他還记得,但……
对了!
他想起来了!
高飞进去前說把赚到的钱都藏在一個地方了。
那时候他和一個女的在处对象,說是要谈到结婚了,结果他进去了,担心对女方影响不好,让他把钱交给那女的当做补偿,以后他俩就算断了。
不過……
“谁跟你们說我在跟人处对象?”秦厉烦躁得从兜裡掏出根烟点上。
“那女的說的啊!你给她送钱,而且当时你也沒出来否认,所以大家伙都以为……”
其实這事儿也不好听,毕竟秦厉和高飞关系不错,结果人刚进去就占了他女朋友,忒不地道。
好在這件事就他们几個亲近的兄弟知道,也沒往外传。
虽有微词,但沒办法,谁让這是他们大哥啊!
秦厉猛吸一口烟草,恶狠狠地說:“老子跟那女的一点都不熟,钱是高飞让送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沒有!少在外面造谣,让人家云医生听见了对我印象不好!”
胖子小声嘀咕:“就算流言满天飞,人家云医生也未必在意啊!”
瘦子猛拍他后脑勺:“瞎說啥呢?不要命啦!”
秦厉冷冷扫了一眼,却也沒反驳。
人家云医生连他這号人的存在估计都忘了,毕竟她接诊病人那么多,不记得他一個也正常。
“反正你们自己误会的,赶紧给我出去說明白這件事!”秦厉在正事上可不惯着他们。
几個小弟急忙答应。
秦厉脑子裡不断回响着刚才季清云的话,沉思片刻后,吩咐道:“明儿個,给我去淘两本高中课本……不,初中课本。”
胖子:“啊?哥,你還想看书啊?你忘记你一上课就睡觉的歷史了?”
秦厉闭眼,深吸一口气,生怕自己沒忍住,睁眼看见就想揍他。
瘦子把胖子挤到身后,马上应下:“好嘞,哥!這小事,你放心!”
“嗯。”
秦厉转身离开,暂时不想看见這几個倒霉玩意儿。
瘦子看他离他们有一段距离,才敢說:“你那嘴能不能有一個把门的?沒看出来咱哥是因为那個云医生才想读书的?”
胖子唉声叹气:“我当然能看出来,就是以前咱哥干啥,咱们就跟着干啥,可這读书,我实在不是那块料。”
“你說這云医生有什么好?那姓季的說的沒毛病啊,咱根本不是一路人。我看咱哥這事儿,沒辙!”
瘦子也赞同,但不能当大哥面前直接泼他冷水吧?
就胖子這情商,再点拨也是块死木头。
“行了,哥說啥咱就听着,他想干啥咱就跟着,我估计這沒几天就放弃了,忍忍呗!”
他们都不看好秦厉读书的事。
但沒想到,他這一坚持,就是好多年。
不過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云苓這边对此一无所知。
褚菘蓝腿還沒好,也不想麻烦云苓,所以還是决定不回去了。好在這边還有孙倩,她也不回家,俩人一起過年還有個伴。
为了和云苓错开,季清云提前两天就准备离开。
云苓趁他走之前,把借的书還回去,“谢谢你。”
季清云耳边传来一句客气的感谢,心中不是滋味。
他压住喉咙裡的苦涩,扬起浅淡的微笑:“不客气。”
在這儿住的半個多月,他接受了现实。
他的东西不多,這些床铺被褥也不会带走,当初怎么借来的就怎么還回去,還给了人家一笔小钱,算是租借费用。
临上车之前,季清云从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支钢笔。
云苓知道他要干嘛,還沒开口拒绝,就听见他嗓音清冷:
“這是曾经的季清云送给云苓的高中毕业礼物。”
一句话将云苓拉回了他们高中的青葱岁月——那时她、齐潇潇、云知跃和季清云,整日說說笑笑,自由充实。
他们是還沒展翅翱翔的雏鸟,现在已各飞天南海北。
云苓沒伸手:“這是你从小到大优秀的见证。”
這支钢笔,陪他度過漫长的学习生涯。
季清云笑:“能见证我优秀的难道不是你……们嗎?”
云苓默然,随后从自己的本子封皮上抽出自己的钢笔,递给他。
“過去的云苓送给季清云的高中毕业礼物。”
一模一样的话,還给他。
两人交换了略有沧桑印记的钢笔,仿佛那段朦胧记忆也随之封存,给過去画上了终于结局的句号。
季清云转身背着她,眼神悠远深长,望向远方的白云雪山。
许久,饱含伤感的声音响起。
“云苓,以前我每天都怀着憧憬期待未来,因为我知道,我的未来一定会有你。”
“同时我也清楚,我对你来說,只是合适,是仅存选项裡最好的一個,那我也知足。”
“可惜……”
“我打算去青省研究所了,等回到首都就立马报道。我不知道這個决定对我的未来会产生什么变故,或升或降,但這是目前我唯一心甘情愿所为之付出的事了。”
“短则两三年,多则……也许是一辈子。”
“在沒有你的人生,這其实也是另一种期待。”
季清云此时宛如一朵凋谢花朵,但同时還努力向阳重生,落寞下绽放。
他看似性格温和,实则内心颇为强硬。
就算离开,也要让云苓重新接受他這個朋友。
云苓心知肚明,但她其实从来沒想過要跟季清云绝交,只是慢慢淡化而已。
毕竟天高海阔任鸟飞,各自前路相错,就算她不故意疏远,早晚会不比从前。
他不会因为這件事难過很久。
他们都是這样的。
因为心怀理想,所以格外坚定。
“季清云,你只是你自己,我也只是我。我們永远都是两個不同的個体,你有你的追求,我也有我的信念。我們最好的结局,就是在两條平行的道路上,独自奋斗。”
云苓眼神真挚温暖,用只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祝福他。
“祝你前行万裡,一路坦荡顺遂。”
說给他听,似乎也送给她自己。
突然想改买股文或无cp文,我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不過目前任何男人在小云面前都如過眼云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