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仙居谷中的荧光棒 作者:酩酊笛声乱 肖云馨从善德村往小河村去的這几十裡山路跌跌撞撞,终于在夕阳躲到山背后的时刻赶到了小河村范围。 掏出手机强忍着若有若无的3G信号,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废了好大劲儿才跟派出所說清楚了情况。 一路過来女乡长简直不能忍,在自己的地盘居然還有如此难行之路或者說根本沒路。 修路,必须修路! 還有基建! 小河村作为有最大几率偶遇野生大熊猫的地方,自然也是游客们最爱来的地方。 去年来到隐岳乡的游客有百分之七十多都選擇在小河村停留,這裡也算乡上一张明信片,想不到基建還如此落后。 這一刻肖云馨在内心中疯狂咆哮:简直不能忍,哪哪都不能忍! 金敬徽四十岁,是乡上派出所所长,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他都是一身平整的警服和戴得特别端正的帽子。 派出所就和乡政府共用一個办公大院,派出所就在院门边,连保安都省了,对于本来就穷的乡政府可谓极好的。 别看他级别是所长,一共下面就四個人,還沒一個村长混得开。 接到肖云馨的报警电话也不含糊,立马叫上两個值班的手下,骑着二八杠就杀了上来。 隐岳乡這裡属于清水闲散衙门,一年到头沒几件警情。 平时处理最多的就是邻裡吵架,游客问路等鸡毛蒜皮的小事,赶上這回抓盗猎贼算是件大案。 肖云馨今天跑来跑去她已经累得够呛,此番說不得還要与贼搏斗。她觉得她去了也是拖后腿的存在,和金敬徽大概說了一下之后就先回去了。 善德村人都已经回村,知道有贼要处理還专门叫岳厚力在独木桥等着,就是为了给他们带路。 金敬徽他们一路都在小跑,可累够呛,直到碰到岳厚力从他口中了解到贼已经被赵若明收拾了這才放心一些。 山谷裡,破屋中。 口干舌燥的赵若鸣最终沒能成功忽悠小七,小家伙虽然心思单纯,智商可不低。 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他只能寻思着在外面找点啥打個地铺。 “哟哟!”愚蠢兽果然還是败在了本鹿的聪明机灵之下。 “呦呦!”愚蠢兽是打算向谁妥协呢,苔藓、羽毛或者干草? 看见赵若鸣转身出门的身影,小七兴奋地叫了两声,悄悄跟了上去。 “那裡有两根荧光棒,怎么還在动,成精了?!” 赵若鸣正门头在林子裡寻找可以铺床的东西,突然间林子那头传来小林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老金他们可算来了,可小林說的荧光棒是怎么回事? 回头一看,后方漆黑的林子中,小七那两根散发着光芒的鹿角格外醒目。 随着小七蹦蹦跳跳的身形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可不是就像两根荧光棒成精了。 小林哥你不愧是当年警校的高材生,打的比喻都這么贴切形象。 “谁在裡面,出来!” 金敬徽的声音又传了過来,路上他听岳厚力說贼已经被收拾了,可眼下的情景看起来很是奇怪。 “老金,是我!” 赵若鸣喊了一声连忙跑出了林子。 他的工作和派出所有对接,平时大家都混的很熟,他一直這么称呼金敬徽,金敬徽也沒有提出過意见。 金敬徽听见赵若鸣的声音顿时有点无语,這小子平时說话就不怎么着调,今天居然一個人在這黑灯瞎火的林子裡玩荧光棒。 赵若鸣是出来了,荧光棒却還在林子裡,他顿时有点愣:“小赵,那两根荧光棒啥情况?” “嘿嘿,一头比较珍惜的动物……”赵若鸣神神秘秘說完冲林子裡喊了起来,“小七,小七快過来。” 听到赵若鸣的喊声,林子中那两根“荧光棒”慢慢飘了過来。距离越近它的亮度也越暗,等它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已经完全暗淡下去。 “唔咕!”怎么這么多两脚兽,有沒有很坏的藏在裡面。 小七一见這么多人,连忙跑到了赵若鸣身后藏起来,大眼睛不断来回打量,生怕再跑出来两個拿着暗器的。 众人皆是一愣,荧光棒只是只鹿? 問題這是啥鹿,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确定了荧光棒是一只会发光的鹿,虽然从来沒见過和听說過,金敬徽也只惊讶了三秒钟。很快就问道:“小赵,那两個犯罪分子呢?” “别急,那两家伙都被我收拾了,现在都在林子裡。” 赵若鸣回了一句便领着众人来到水松林,那两盗猎贼還躺在那裡,一动不动跟挂了一样。 他们上前把二人手上的皮带换成手铐,赵若鸣从一旁树干上取下气枪和弹药交给他们。 老金逐一退弹又拉了两下,確認空管后才交给小张,走到两個盗猎贼旁边沒好气道:“起来,回派出所了!” 二人跟死猪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要以为装睡就能躲過惩罚,赶紧给我起来!” 小林见状连忙上去抓住二人的衣领子一阵摇晃,不把他们弄醒他们可无法把這两個家伙一路背回去。 小林从警校毕业来這裡四年,取了当地媳妇儿娃都怀上八個月,才总算碰到一件好意思說得出口的大案。 二人還是一动不动,要不是胸口還在起伏,跟尸体沒啥两样。 小林又是摇又是晃,又是掐人中又是掐虎口,弄了半天自己累的满头大汗都沒把二人弄醒。 最后翻开他们的眼皮子拿手电筒一照,瞳孔应激反应正常,不像有任何生命危险的样子。 真是奇了怪了。 金敬徽作为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也搞不懂到底是個什么情况,忍不住问赵若鸣這個当事人道:“小赵,你到底把他俩咋了?” 赵若鸣双手一摊,一脸无辜:“你觉得我能把他俩咋滴,不行我试试能不能叫醒他们。” 赵若鸣走過去一手提一個使劲儿晃了晃,晃他们是假,趁机给一点灵气是真。 很快他们就醒了,却呆呆傻傻的,应该是被大佬伤了一些神智。 大半夜回去還要走好几個小时,见正事处理完金敬徽他们就打算离开。 “時間晚了,赶紧回去。” 老金還招手示意赵若鸣跟上自己,他想初步了解一下案情:“小赵,你怎么制服犯罪分子的,回头争取给你申請個见义勇为奖。” 赵若鸣挠了挠头,暗道我也想出去啊,可实际情况不允许:“那啥,今天经历過与歹徒殊死搏斗之后,我突然发现我已经看破红尘。老衲准备就在此隐居下去,不问世事,了却残生……” 金敬徽眉头一皱:“你小子又出什么幺蛾子?” 被他盯上浑身都难受,赵若鸣灵机一动,“其实是今天和一组换了辖区。你也知道這边实在太远了跑一趟不容易,今晚我就在這住下了,明天直接可以巡山,图個方便不是。” 赵若鸣這话沒毛病,他工作的时候经常睡在山裡,這一点在场的人都知道。 金敬徽本来打算让赵若鸣跟自己回去把案情交代一下,眼下他不乐意只能先回去:“那你空了自己来派出所跟我把案情交代下。” 赵若鸣很是敷衍地点点头,然后把他们送出了入口隧洞,想要迈出隧洞的腿在一身冷汗中收了回来。 拉住老金让他停留了一会儿:“老金,你回去帮我给老姜打個电话,让他来找我一趟呗。” 赵若鸣惦记着自己宿舍裡的那点家当,還有浪费了老姜一番心意挺過意不去的。自己出不去,只能让老姜過来一趟。 他也不打算把自己的需求告诉金敬徽,不然這眼光跟老狐狸一样的家伙一定把自己当犯人审。 金敬徽皱着眉头问道,感觉今天的赵若鸣特别奇怪:“你小子到底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别问,问就是:佛曰,不可說。” 金敬徽顿时整個人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凝视着他:“刚刚你一手一個大活人的本事以前可沒有啊。” “這個……老金你相信神仙么?” 赵若鸣挑了挑眉头,故意装作一脸神神秘秘。以他对老金的理解,只要自己做出這個表情,老金多半以为他又要开始扯淡。 果不其然,金敬徽面无表情道:“咋啦,今天姜子牙把你名字写《封神榜》上了?” “得嘞,以前我那是藏拙,扮猪。现在我摊牌了,我是隐藏的绝世高手!” 金敬徽转身离开,也不知道是被赵若鸣糊弄過去了還是不想搭理這不着调的小子:“你干啥护林员儿啊,咋不去說评书。” “记住我拜托你的事情。” 赵若鸣冲他喊了一句,也沒得到回应。 总算都打发走了,今天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一件一件搞得他身心疲惫。 明天就真的要开始自己的隐居生活,只有孤单的自己…… 不对,還有小七。 赵若鸣低下头目光温柔看着小七,小七也偏着小脑袋看着他。 “唔咕?”愚蠢兽用如此愚蠢的目光看着本鹿干嘛? 在小七发愣之间,赵若鸣瞬间化作一股旋风冲了出去:“哈哈,床是我的啦!” “呜咕!”可恶的愚蠢兽,太奸诈! 最后一人一鹿一起挤在了床上,谁也不肯下去。 奸诈的赵若鸣還占据了靠裡面的位置,這样晚上不至于被小七顶到地上去。 侧躺着的小七四只蹄子不断往赵若鸣身上招呼,“唔咕”、“唔咕”不满地叫了大半宿,赵若鸣却睡得跟只死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