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遭蹂躏的肠胃
韩小玲愣了下,然后指了指二十多米外的竹林,扭捏地說道:“這裡沒有厕所,一般都在林子裡解决。”
沒有厕所……是了,记忆中的厕所,应该是在爷爷返回后自己建的。
顾不得多想什么,急啊,王明远立刻朝着竹林快步走去。
“哎……你最好带根棍子!”韩小玲在后面提醒道。
王明远一听這话,嘴角就忍不住一阵抽搐,进竹林方便,還带棍子,擦屁股嗎?会不会太粗糙?
他摆摆手:“不用,我有纸!”
找了個隐蔽的地方刚蹲下沒多久,稍微放松了一些的王明远,很快就意识到不对了,几头黑毛猪竟然哼哧哼哧地钻进竹林,不断地朝着自己靠近。
這些黑毛猪,是本地土生土长的猪种,在21世纪,大量外来品种的引进冲击,已经让很多类似這种猪的原生品种近乎灭绝,世面上根本就见不到,就即使有,這种猪肉也往往比其它猪种的肉价格高上好几倍。
他還在想着,要是能把這猪种带回2023年,說不定能凭借养這种猪狠狠地捞上一笔的时候,几头黑毛猪已经朝着自己的屁股下招呼過来。任凭他如何驱赶,就是赖着不走。
王明远忽然明白,韩小玲让他带根棍子的原因了。
拿它们沒办法,王明远只能草草结束這次非常不爽的方便,灰溜溜地钻出竹林,回到土屋前,看到韩小玲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己。
“想笑就笑吧,别把自己给憋坏了。”王明远翻着白眼瞪她。
“哈哈哈……”
韩小玲本来是想憋回去的,可终究沒忍住笑了出来,好半响才止住:“這裡的老乡养的猪仔,大都是放养的,它们到处寻找吃的,一点都不怕人,下次再去,记得带上棍子,打上它们几下,就不敢靠近了,来這裡的知青都遇到過。”
王明远无语地嘀咕道:“怎么也不建個厕所!”
他顺着屋子侧面的小道,朝溪流边走去,抄着清澈冰凉的溪水洗了把脸,整個人清醒了很多。
接下来却又觉得饿了。
按照時間算下来,已经有十多個小时沒吃东西了。
王明宇返回的时候问道:“有吃的嗎?我肚子饿了。”
“吃的啊……有,你等着,我這就给你做!”
韩小玲說完,打开另一间土屋。
王明远跟了进去,发现屋子裡除了一张简陋的桌子和几根竹凳,就在靠墙的地方用木头担了個架子,上面摆放着几個坛坛罐罐和一個用来装碗筷的竹篮,另外就只有一個水缸,一对木桶和三個木盆了,非常的简陋。
韩小玲动作很麻利地在屋子中间用几块石头嵌成的火塘裡生火,然后提着一個铜锅去水缸裡舀了水,挂在火塘上方垂下的钩子上烧着。
這种钩子可通過上面的铁链调节高矮,控制铜锅所受到的火力大小。
在现在的农村,家家都有电,用上电气设备,這些钩子火塘什么的,也已经很难见到了。
“你身上有伤,我给你煮点糊糊吧,好消化一些。”
在铜锅中的水烧开后,韩小玲用碗从一個罐子中舀一些面出来,王明远凑過去瞥了一眼,碗裡的是玉米面,掺杂了不少玉米碾碎后脱下来的皮,非常的粗糙,估计碾碎后都沒怎么舍得用筛子好好分离下。
這要是放在2023年,喂猪都嫌不够细。
王明远有些犯难了:呆会下得去口嗎?
他搬了根竹凳凑過去,看着韩小玲一边往铜锅裡撒面,一边用竹筷搅着,半碗面下去,渐渐变得黏稠,接下来就老火了。
這面糊虽然一直不停地被搅动,即使韩小玲将铜锅挂高了一些,依旧噗噗噗地冒着泡,那些气泡接二连三地炸开,好家伙,飞溅起的面糊落到手脚或是脸上,那叫一個烫啊。
不幸接连中招的王明远不得不将凳子往后挪远一些,他摸了摸手上和脸上被汤得火辣辣的部位,心裡一阵发苦:我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啊。
熬了好一会儿后,韩小玲用個大土碗装了一浅碗的散发着焦糊味的糊糊送到面前,王明远接過来,還沒开始吃,喉咙就开始发痒了。
可是,他是真饿啊!
看着韩小玲也端了一碗在一旁喝得稀裡哗啦非常香甜的样子,王明远搅了搅碗中的糊糊,挑了一团放在口中,试着嚼了下,面色就变了:烫和焦糊就不說了,关键是裡面包着的面根本就還是生的。
他知道,這個时候各种物资相当匮乏,尤其是粮食,非常的金贵。
大米那种几十年后非常普通的粮食,在现在,只有在逢年過节或是来了客人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吃一些,韩小玲這种纯玉米面搅的糊糊,沒往裡面掺杂些其它东西,已经很难得了,何况,韩小玲考虑到他的伤,還特意往他碗裡加了些切成细末的红糖。
吐出来绝对要挨批的!
王明远只能强行下咽,那感觉,就像是有一把沙子顺着喉咙划過。
好不容易将一碗玉米糊糊勉强吃完,哪怕肚子還不饱,他也不敢尝试第二碗了。
即使如此,吃惯细面精粮的王明远還是中招了。
娇贵的肚子,根本就无法消化這么粗糙的食物,他积食了。
肚子裡仿佛被装进去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伴随着一阵阵的疼痛,让他坐立不安,還不住地反酸。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揉着肚子,来回走。
可即使這样,到了晚上依旧沒能消解,反倒将整個人折腾得筋疲力尽。
所以,在晚上的时候,韩小玲哪怕特意用细筛子筛了细面给他煮了一锅更稀的糊糊,他也沒敢再下口,哪怕肚子還是觉得很饿。
他很怀疑,再吃的话,自己的肠胃将会遭到更惨的蹂躏。
這一晚,王明远躺在床上,开始怀疑:再這样下去,自己怕是得被折腾死在這裡。
必须得弄点好的,至少大米、面粉什么的该去买一点,還有,好想吃肉啊。
本就想回来過点悠闲日子,不管到了哪裡,最起码在吃食上不能亏待了自己不是。
他开始怀念以前喝着啤酒吃着烤串的日子了。
在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王明远就顶着熊猫眼,铁青着脸,软绵绵地敲响了韩小玲的房门,有气无力地說:“妹子,帮我去买点好米好面,顺便再割点肉吧,你的玉米糊糊,再吃下去,我可能活不過明天了。”
韩小玲一脸为难:“我去哪裡给你买這些啊,老乡们家裡都差不多,這玉米面已经是最好的食粮了?”
“去超市买啊!”
“超市?是门市吧!往返得七八十裡路呢?這一来一回,要好长時間的。再說了,总得有票才行。”
呃……超市,說漏嘴了!
“对对对,就是门市……用钱买行嗎?”王明远颤颤巍巍从外衣内袋中掏出那叠纸币,递到韩小玲面前。
为了吃的,他把用這些钱去老物件收购摊位上小赚一笔的想法抛之脑后了。
韩小玲看了看王明远,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钱,最终還是伸手過来,取了一张十元大钞,简单梳洗后,急急忙忙地走了。
反正现在的任务就是照顾好王明远,而他现在那模样,确实不忍再看下去,只是,韩小玲心裡犯嘀咕:究竟是什么人啊,连吃的都那么挑,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這年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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