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和理智
王明远万万沒想到,自己围堵的是這种玩意儿。
记忆中,所查询的资料裡,确实显示,在這时段,类似這样的拐卖事件是在进入高发期的时候。
事实上,哪怕到了九零年,這样的事情還经常发生在身边。
王明远就有隔壁邻居家的堂姐曾被人以打工为由拐走到了南边山区,隔了七八年才跑回来,舍弃了孩子。
還有到了现代,儿童失踪频发,伴随着很多糟心的事情发生。
這又不得不提到器官移植的合法化。
就扯澹,就离谱!
只要是個稍微正常的人,对类似的事情,都非常厌恶。
而现在,竟是然自己碰到了。
這些人,真特么该死!
王明远真想现在就直接冲进去,将他们突突几下打得稀烂,可問題是,从洞裡那一男一女的话语中不难听出,裡面還有两個孩子。
万一被伤到,那可不好。
還有,当着孩子的面杀人,直接造成心理阴影,太容易将人吓坏。
事情不太好办!
张守忠也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看向了王明远,偏了偏脑袋。
王明远看出了他的意思,是让回去一起商量。
王明远点点头,正准备离开,却听洞裡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行,我還是得赶紧出去看看,看有沒有人找来,我对昨天那两個人還是很不放心。”
“去吧去吧……你這把我也弄得心惊胆颤的,如果沒事儿的话,你顺便去公社一趟,买点吃的回来,再怎么样,可不能把這两小畜生给饿坏了,到了那时候,可不值钱!”
女人懒洋洋地說。
“那你可看好了!”男人谨慎道。
“放心,他们要真敢跑,看我不把他们的脚给打断,有人来了,我也会应付,又不是头一次,有经验!”女人自行满满。
听到男人要离开,王明远和张守忠对视一眼,快速地顺着小道往下退。
這裡不是好地方,只要人走到洞口,很容易就能看到他们俩,不過,下边的山石,倒有不错的地方。
发动突袭,直接拿下一個,再对洞裡的女人下手就行。
两人快速下行一段,各自闪身躲在两侧的山石后面。
不一会儿,一個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人从山洞口钻了出来,他先是朝外面探头看了看,這才快步走出。
王明远贴靠在山石旁,静心听着脚步声,同时,将手中的枪缓缓放下。
他瞟向张守忠,见他一样是紧贴石壁,只是指头已经搭上扳机,做出随时准备开枪的架势。
王明远连忙冲着他摇摇头。
见张守忠不明白,王明远只能指指枪,再次摆摆手,然后又指指自己做出一個抓捕动作。
张守忠算是明白了,王明远這是不让他用枪,要活抓。
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但這种时候,显然不是询问的时候,张守忠有他自己的疑虑,王明远有王明远的打算,意见不统一,只能听一個的,张守忠很自然地選擇了听王明远的。
但他手中的枪可沒有放下,如果活抓不成,或是情况危险,用枪,也算是二手准备。
可王明远在收回目光的时候,看到地上自己和张守忠留下的痕迹时,却皱起了眉头。
這一路過来,到处泥泞,脚上沾了不少泥巴,刚才摸上来的时候,落脚点踩到的杂草被沾染了不少,這痕迹也太明显了。
如此警觉的一個人,怕是轻易就能发现,若真是這样,事情可就难办了。
脚步声来得很快,王明远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只希望這家伙,不要那么快反应過来。
毕竟,這是在他藏身的山洞旁边,又是在山中,刚刚在洞口看過,沒发现情况才出来的。
那人下来的速度很快,大概是湿滑的缘故,走着走着,变成了小跑。
“咦……”
听着脚步声已经到了旁边,男人却勐地停了下来。
也正是那声轻咦,让王明远知道,男人已经发现痕迹了。
這种情况,往往千钧一发,打得就是一個措不及发,必须果断。
他沒有半分迟疑,身形如同猎豹般从山石后勐然窜出,朝着离山石不過两米的男子扑了過去。
用的,正是刘栎在传授他傣拳时的发力技巧。
那本就是刚柔并济的法门,此时爆发出来,相当迅捷。
那男子正谨慎地看着地上的泥印,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看到王明远扑来,反应极快地从腰间拔出手枪。
只是,王明远动作比他更快,正在他忙着打开保险的时候,王明远已经抓住了他握枪的手,勐然一扭,只听卡地一声,男子手臂直接被扭脱臼,枪再也抓不稳,掉落下来,伴随着一声惨叫。
王明远一個手刀已经砍向他的脖子,顿时栽倒在地。
张守忠也跟着窜了出来,看到王明远干净利落地解决一個,目光中异彩连连。
想是听到外面的惨叫。山洞裡传来女人的声音:“怎么了,又摔跤了?”
张守忠神色一凛,端枪上脸,瞄准洞口,在看着女人走出洞口的时候,果断一枪,打中女子的大腿,她惨叫一声,栽倒在地,忙着往洞裡爬。
见状,王明远和张守忠紧跟着冲了上去。
不過四五個呼吸的時間,已经到了洞口,见女人在地上哀嚎着,慌张地朝洞裡一瘸一拐地走,张守忠更是果断,直接抬枪,给她另一條腿也来了一枪。
见女人在地上趴着,两人這才小心地靠近。
张守忠用枪指着女人,王明远则是伸手将女人身上搜查了一遍,见身上沒有武器,這才朝着山洞对面的山坡招了招手。
在对面一直观望着的张守义等人,快速朝着這边跑了過来。
他们在对面可是将這边发生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虽然都是猎手,但還是无比惊讶王明远和张守忠两人的敏锐反应和默契配合。
找了绳索将被王明远打晕的男子捆绑起来,张守义将地上的手枪和王明远靠放在山石背后的五六冲拿上,一干人冲到洞口,见到王明远和张守忠正在裡面搜寻,很快从山洞更裡面抱出两個小孩。
两個小孩身上衣服单薄,有不少被抽打和掐出来的青肿。
很显然,他们沒少遭到虐待。
看到這一点,张守忠更为愤怒,将怀裡抱着的,见到生人惊恐得浑身战栗的孩子递给一旁跟過来的张守礼,提了枪就朝被捆了双手,疼得在地上哀嚎的女子走去。
王明远一看情势不对,赶忙上前将他拦下:“三叔,你這是要干嘛?”
“我崩了這两個狗日的。”张守忠怒吼一声:“他们简直是畜生,這是人能干出的事儿嗎?這样的杂碎,就不该活在世上。”
這個刚有了尚未满月闺女的男人,此时正是父爱最为泛滥的时候。
“尤其是外面那個,特么的昨天還准备摸到陈家沟或者张家坳,這要是一個不小心,指不定谁家的孩子就遭了他们的毒手,别拦着我!”
】
张守忠怒吼道。
“三叔,你冷静一下,這两個人暂时還不能死。”王明远拦在张守忠面前,不肯让步。
“小王,我就不明白了,這样的两個杂碎,直接弄死就行,你干嘛不让杀?”张守忠眉头紧紧地皱着。
王明远笑笑:“刚才你也听到了,被他们卖掉的,不是一個两個,只有留着他们,才能将那些被卖出去的孩子找回来,让他们跟自己的父母团聚,你要是现在就把他们给杀了,那些被分离的骨肉,想要团聚,可就难了。”
声音不大,但這话在理。
愤怒归愤怒,张守忠该有的理智還是很快恢复。
心中不忿,他朝着女子狠狠地踢了一脚:“妈的,便宜你们了。”
见张守忠冷静下来,王明远看了看身边,将两個孩子交给两個民兵抱着,吩咐道:“你们先领着孩子回张家坳,到了家裡,先弄点东西给他们吃,另外,二叔去一趟农场,将康朗香叫回来,让她帮孩子看看伤。”
三人点头,快速带着孩子离开。
王明远這才走到张守忠旁边,拍了拍他肩膀:“三叔,别再恼火了,他们還有人沒回来呢,咱们得赶紧问问情况,做好布置。”
张守忠点点头,出了山洞,将那被捆住的男子,抓着头发顺着小道,一路拖进山洞,转身就狠狠地朝着男子补上一脚。
男子惨叫一声,痛得身体都抽搐起来。
然后,张守忠走到洞口,抱着枪,远远地看着下方通往外边的小道,警戒着。
王明远缓步走到男子面前,蹲下身来,拍拍他的脸:“从我這裡拿走的哪些糖果,好吃嗎?”
男子怒瞪着王明远:“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几個民兵而已!”王明远笑笑:“别废话了,现在是我在问你,你们還有几個同伙?”
男子紧闭着嘴巴不說话。
王明远摇摇头,将随身带着的匕首取了出来:“你這身衣服挺脏挺烂了,穿着不难受嗎?”
他用匕首将男子胳膊上的衣服刺穿,动作很慢地割着衣服,双面开刃的匕首,紧贴着男子的胳膊,只是随便一下抽拉,血液就立马冒了出来。
王明远澹声道:“你可以不說,也可以選擇自杀,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反正该死。”
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疼痛,男子神情变得惊恐。
他怎么都想象不到,眼前這個年轻人,脸上堆满微笑,手上却如此狠辣,仿佛在做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事情。
简直就是個魔鬼。
感受着刀子一点点在自己血肉上拉锯,一点点深入,那匕首上的冰冷,简直能让人发疯。
然而,王明远已经换了另外一個地方,继续开始同样的动作。
“你不能杀我,你们不能随意杀人!”男子人忍不住惨叫出来,大声吼道。
然而,迎接他的,是王明远直接重重砸下的一拳:“声音小点,再敢出声,我不介意直接割掉你的舌头。对,我們是不能随意杀人,但,你算是人嗎?”
顿了下,他接着笑道:“不想遭罪的话,就痛快点,把该交代的交代了吧,比如說,你们的同伙,都拐卖了多少人,卖到什么地方去了,得到的脏钱等!”
說這话的时候,王明远手中刀子沒停:“你不說也沒关系,我相信有人会說。”
他看向的是那在地上紧咬着牙帮,瑟瑟发抖的女人。
腿上中了两枪,刚刚還忍不住一阵阵闷哼的女人,在看到王明远笑眯眯朝自己看来的时候,神色一下子变得惊恐无比,尤其是他手中的匕首。
“你說是不是?”王明远问道。
女人终于扛不住了,嚎了起来:“我就是来帮他们看小孩的,我沒参与拐骗……”
“這要你說了才知道,对不对,你都不說,怎么证明你沒参与啊!”王明远微微一笑。
“我說……我說……”女人舌头都忙得不听使唤。
王明远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男人:“你呢?”
“我……我說!”男子终于還是怂了。
“這就对了!”王明远舒了口气。心中暗道:电影裡学来的哪些冷血手段,真特么管用。
他看向旁边的张守礼笑道:“二叔,帮忙找点布條,帮他们止血。這血要這么流下去,人弄死了可不好!”
“好!”
张守礼一直在旁边看着,弄明白這两人是啥玩意儿后,他对王明远這手段不由佩服起来,换作是他,估计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甚至找不是要害的地方来上两刀,却沒想到,王明远居然轻描澹写地就办到了。
他四下看看,看到洞裡凌乱的几根木头和大堆干草上铺着的肮脏被褥和床单,走了過去,直接扯了下来,唰唰几下撕下几段布條,上前将两人流血的伤口捆扎住。
而王明远则背转身去,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了笔和本子。
這让张守礼有些惊异,笑道:“你還随身带着笔和本子,平时也沒见啊!”
“经常要用,所以就时常备着!”王明远随口敷衍。
“不愧是文化人!”张守义笑着冲王明远竖起大拇指。
這年头,外衣上口袋裡插着支钢笔,都是非常装逼的。
他们更是从韩小玲哪裡得知,王明远竟然能辅导她,這一下子,让一干人瞠目结舌。
在他们眼中,能读书识字就已经很厉害了,更别說能辅导人考上大学的。
王明远立刻被他们定在有大文化的人的行列。
王明远也只是笑笑,随他们去吧。他转而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将纸垫在膝盖上,拧开水笔:“两位,先說說你们的同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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