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溺婴+打架
午睡起来,喂露珠儿喝了些温水,又逗弄着她說话,好好吸了一会儿大宝贝,带着她去院中看看晾晒的药材,才带着露珠儿在家来回转悠。
厨房裡,李大嫂在清点家裡的米面等食材,還有油盐酱醋看看有沒有缺的,過两日就逢五了,会允许早间在坊外的街道开上一次集市,得早着些去呢,不然坊门一到点就开,去的晚了,便宜的好东西可就买不着了。
李三娘看着李大嫂清点,想着回头就去米粮铺子裡买上一袋面,全是白面有些奢侈,但小半袋白面和大部分三合面還是可以的。
毕竟都已经带着露珠儿在家白吃白喝十多天了,就算家裡人都沒什么在意的,但還是该注意着些,這才好以后继续来往。
不便耽误李大嫂這個主妇的事儿,說了几句话,李三娘就带着露珠儿转道到李二嫂那裡去了。
李二嫂正带着顶针做衣裳,一看就明白了,是给肚子裡的孩子做的小衣服。
让露珠儿问了好后,李三娘就抱着她坐下和李二嫂闲话起来。
要說古代女性的必备技能之一就是针线活啊,不說绣花,至少也得会個缝针,厉害的還会裁剪。
沒有工业革命,纺织业不发展,就不会有廉价的布匹和成衣供给百姓消费的。
更别說,就算可以去成衣铺子裡买成衣,但人们的贴身衣物,比如裡衣裡裤,還是得自己做的。
再一次感恩武帝带头让人们穿上了带裤裆不漏风的裤子。
除了贴身衣物,就是比较私人的使用物品了,比如前几天李三娘吐槽過的需要重复利用的月事带,都是得自己缝制的。
這么一想,李三娘想工作挣钱的心更强了,买個小房子怎么也要五六百两的,教养露珠儿,给露珠儿攒嫁妆,還有娘俩的日常开销,想想真的不少的。
李三娘就是有原身的记忆,会這门手艺,内心也是抗拒去做的。
如果不想自己做,那就只能花钱請人做了。
所以,等着空闲下来,该好好思考将来如何過活了。
正和李二嫂說着话呢,李大嫂就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我就猜你们娘俩来這儿了。喏,我熬了红豆糖水,每人来一碗,清热解毒還解渴。”
“大嫂的手艺沒的說,這滋味真好。”李三娘喝了一口,不是太甜,带着丝丝甘甜和红豆的软糯,薄稀适中真的很好喝。
小露珠儿捧着小碗喝的带劲儿,嘴角都是红豆皮碎屑,吨吨吨沒一会儿就喝光一碗。
其实李大嫂给露珠儿的那碗是最小号的碗,和小孩儿手掌差不多大,大人喝個五六口也就沒了,也是怕小孩子喝的急呛着,才弄得這么小分量的。
“大舅母的红豆糖水好不好喝呀?”
“大舅母,好喝,珠儿爱喝的。”
李大嫂听着露珠儿的童稚回答,实在高兴,直接把露珠儿抱到自己怀裡,眉眼带笑的问:“有多好喝啊?露珠儿有多爱喝啊?”
小露珠儿,看看李三娘,又晃动下小脑瓜,弄得两個小揪揪上的红绳都随着一起动起来了,随后,两個小手合十后又打开,把整個双臂张到最大,对着李大嫂說:“大舅母,有這么多好喝呀,珠儿有這么多爱喝呢。”
哈哈哈,三個女人被露珠儿可爱的表现逗的不行,一個個都乐的不行。
“三娘,我是理解你二嫂为什么想要個小娘子了,我自己都想要個小娘子来养了。咱家露珠儿太惹人爱了。是不是呀,露珠儿?”
你们猜露珠儿怎么說?
露珠儿小大人般点点头說道:“是啊,是啊,珠儿最惹人爱,珠儿是阿婆的小心肝。”
又笑逗了一会儿露珠儿說话,看着天色,把露珠儿留给李二嫂,李三娘和李大嫂去厨房准备晚食。
這刚做好,還沒摆上桌子呢,四小只就回来,见了礼后,又去看了露珠儿,三個大的就去挑水了。
前后脚的,李母也带着篮子回来了。
李三娘接過李母的篮子,看裡面有十来個红鸡蛋和一小包白面。
“哟,阿娘這是谁家啊,手笔不小么,竟然還舍得给白面呢。”
李母正忙着洗手,四小只和小露珠儿又過来见礼刷存在感,实在沒有空儿回答李三娘的問題。
李大嫂看了看說:“是甜水巷的王家吧,他家有個女娘给到西市一户开米粮铺子的少东家做填房了。這白面应该是這女娘给娘家的吧。”
“是了,大郎他娘說的对,就是這家。這回可算是生了個小郎。王家娘子哭了不說,连他们王家老翁老妇都在那儿哭。”
“阿娘,都生了小郎了,他们家哭什么?是和周家一样只想要小娘子么?”
“王家和周家可完全不一样。是高兴的啊。王家老妇生有六女一男,前面那三個女娘都卖给官牙了,当年說是哪個王爷要去封地,那年官牙收的孩子都跟着王爷去封地了。剩下的四娘、五娘、六娘都是說给人做了填房,为了收高点儿的彩礼,就为了這唯一的儿子。也就六娘嫁的還行,虽說是填房,岁数也比六娘大不少,但前面的娘子沒留下儿子,只有一個小娘子,算不错了。”
李母看大家都挺爱听的,李大嫂又端来一碗红豆糖水,李母坐下后,喝了一口红豆糖水夸道:“大郎他娘這手艺越发的好了,拿出去卖都尽可以了。”
“阿娘,你继续說啊,王家后面的事儿怎么样了?”
李三娘這颗八卦的心让她赶紧催促着李母继续說說這后续是個什么花花样子。
就连四小只和小露珠儿都围在李母身边等着說后续呢。
李母看着大家亮晶晶的眼睛,笑笑說:“王家给這唯一的郎君花不少礼钱娶了這王娘子,听說是因着王娘子她大姐二姐都特别能生儿子。结果,我给王娘子接生了四回了,全是小娘子,這回好不容易得了個小郎君,他们可不是高兴的不行,高兴的都哭了。”
說完這些,李母赶四小只和小露珠儿去前院儿帮李父和李二兄上门板去,才继续转头对李三娘她们說:“为了生這個小郎,王娘子糟了大罪了,我是嫁给你们阿耶后才跟着学了這稳婆接生的手艺,這么些年来,虽說让我看诊开方子不能行,但女娘们一些小症候我也会看些,也能给人写几個偏方。這王家娘子這么些年连续生产,气血亏虚,以后能不能看见這刚出生的王小郎娶妻都不好說。
刚生下来的王小郎跟個小猫崽似的,不過倒是不丑,眉眼看着像王娘子。
其实王娘子除了生有這四個小娘子,中间還有两個小娘子的,也都是我接生的,刚生下来沒有三天,一個說送其实是卖给延春坊一户做云吞买卖沒孩子的老夫妻,算算這個小娘子也得有四五岁了,這算是好的了;
另一個說是送给乡下想要小娘子的族人了,也不知真假,那年正和突厥打着呢,谁家又能再多要個女娘养着,我想着可能是溺死了的。唉,造孽啊。”
李三娘听了這些,有些震碎三观了。
虽說早就知道古代女性的生存环境很恶劣,但這刚出生就溺死真的让人难以接受,毕竟是一條鲜活的生命啊,就因为性别,被亲人亲手杀害了,简直太可怕了。
“要我說,還是圣人登位的好,圣人可是說了不让溺杀婴童的,现在的日子与過去相比也是好很多了,這样的事儿现在在咱们长安城估计少了。”
李大嫂一边分筷子一边唏嘘的說。
李父坐下,刚动了筷子,大家才要开吃,就听见前院儿邦邦邦敲击门板并喊话的声音,隔得远也听不清說的什么,李父叫李大郎去开门看看怎么回事。
李大郎面上一僵,随后放下碗筷往前院走去。
李大兄看着大儿子這個小表情以及剩下的三小只鬼鬼祟祟的挤眉弄眼的样子,什么也沒說,面上倒全是笑意。
李二兄不放心,跟着去了前院。
李三娘正想着能有什么事儿呢,李二兄、李大郎就领着怒气汹汹的王大郎进来了。
对,就是李三娘前夫的大兄的那個王大郎。
王大郎虽然气势汹汹,還是按照礼节先问候了李父李母,招呼了李大兄李大嫂以及李二嫂李三娘之后,被敬了座位,李三娘還给递上了一杯清茶后,才娓娓道来到底为何如此生气的来李家。
李三娘還想着,莫不是王家又反悔了?可這反悔了也沒用啊,契书都去户部存档了的。
结果,你们猜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四小只闹得鬼。
事情很简单,四小只气不過自己的姑姑被王家欺负,就想着把王大郎家的三個小郎叫出来教训一下,结果第一次七個小郎适可而止的打了群架,再怎么說李大兄也是金吾卫,四小只都有些家学渊源,更别說李大郎還有习武天赋,几個人又泡了几年汤药锻体,說是适可而止,那是因为李家四小只都是留了力气的,只为教训一下王家三小郎。
王家三個小郎也是有骨气,第一次打架回去,自己收拾好,也沒跟家裡說。
但青春少年,哪個能够忍得了這個。
可要真的真刀真枪的打,王家三小郎也知道他们是肯定打不過李家四小只的。
所以,王家三小郎的大哥想了個办法。
他们去街上找了三四個青皮,每人给了不知多少钱,在今日下学后堵了四小只的路。
李大郎看到王家三小郎找了帮手,那能忍?
所以也沒忍,三小只都很听李大郎的话,李大郎只說悠着点,别断胳膊腿,但得打疼他们。
然后王家三小郎的乌眼青就瞒不住了。
所以,四小只就被找家长了。
之所以今天四小只下学回家沒被人发现异常,一是李大兄今日回来的晚,帮着上了门板,天色也沒那么亮堂了,李大兄就沒仔细注意四小只的举止。
二是上次打架回来的时候,着急忙慌的忘了收拾下发髻和衣袍,這回有了经验,李二郎提醒大家是在回家前找了個避人的胡同互相帮着整理了发髻衣袍才回家的。
了解了事情的始末,李三娘一颗心觉得又酸又涨,招呼四小只到近前来,恨不得扒开衣袍看看侄子们有沒有受伤。
看着觉着羞愧面色发红的侄子们,李三娘差点脱口而出“干得好”了。
但其实,李三娘理智上也知道四小只做的不对,毕竟是她和王二郎两人之间的事儿,和王家三小郎沒有直接关系,他们又都是還沒成年的孩子,怎么样也不该他们负责任的。
侄子们的初衷是维护她這個姑姑,但行事未考虑后果,還是武断了些。
今天是王家三小郎找的青皮,万一找的是身上有几手功夫的游侠或者带有刀棍的恶人可如何是好。
事儿就是這么個事儿,王大郎說完,沉下脸,不再开口了。
场面一下子尴尬起来了。
李三娘正想着开口道歉,李大兄提前开口說:“王大郎,這事儿是孩子们之间的事儿,大人本不好插手。既然你来讨個說法,那我就直接說了。這开始大郎他们去找王小郎们可是留了手的,不然你以为王小郎们头天怎么不跟你们說。后来王小郎们气不過找了青皮可是不讲究啊,這找了帮手還是這样上不得台面的痞子,就這還打输了,你也好意思上我李家来讨說法。呵。”
每次听到李大兄对人发出不屑的“呵”声,李三娘自己就是带着妹妹的美化滤镜都觉得李大兄真的挺讨人厌的了。
更别說王大郎听着李大兄這不着五六的辩解,气的就要摔茶杯了,李二兄赶紧的接话:“王大郎君,我大兄的意思是,這开头是大郎他们不对,该让他们给王小郎们道歉。”
李二兄招呼站在李三娘身边的四小只過来,抬手给了李三郎一個大脑蹦。
“赶明儿你们就去给王小郎们道歉,一個個的不省心。”
“哈哈,王大郎,你看我训過他们了,回头我就让他们四個拿着礼品去探望王小郎们并道歉哈。你消消气。這還沒入伏呢,就热的不行,三郎,你去厨房端一碗红豆糖水来。”
李三郎听了他阿耶的话,赶紧的往厨房去。
王大郎看着李二兄轻描淡写的教训,又想着儿子们确实打不過又找了青皮的事,心裡实在不想忍下這口气,但又沒办法,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
等李三郎端来红豆糖水,李二兄又陪着說了几句好话,把王大郎送走回来,四小只都不敢再回桌子上吃饭了。
按大小排排站在桌边,内心忐忑不安,李二郎倒是抬眼向李三娘看去。
李三娘刚想开口求情,想說都是为了她的事,才让侄子们出手的,他们方式不对,心是好的。
李二兄送完王大郎回来,来到四小只面前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知道你们哪裡错了么?”
四小只抬头看着李二兄,最小的李四郎愤愤开口:“明明开始都說好了的,只我們几人较量,是王志义那小子出尔反尔,竟找了青皮,大兄是怕我們吃亏,才下重手把他们打痛打跑的。”
听了他說的话,李二郎满脸绝望,心裡想着,就知道這小子不靠谱。
李大郎倒是沒嫌弃小弟的天真愤慨,心平气和的說:“其实,我本不该带着兄弟们找王家他们,那天也是我偶然听到他们仨在书院的棋室裡說露珠儿是赔钱货,气不過,我才带着兄弟们找了王家三小子的麻烦。本来我也只是想教训一下,但后来他们找来了青皮,我愈发觉得他们沒担当,沒忍住,下了重手。”
李三娘听到這儿,内心那正义的理智天平又往四小只倾斜了,估计是王婆母日常嫌弃露珠儿是女娘在王家三小郎眼前說了些什么吧。
李三娘突然觉得,好像真的不能這么简单的放過背信弃义的王家。
露珠儿听到自己的名字,倒是有些反应,从座位上央求李大嫂抱自己下来,跑到李四郎身边站着,小脸严肃的說:“珠儿不是赔钱货,珠儿是小心肝。”
本来有几分肃穆的气氛,让露珠儿的童言稚语打破,李母随即开口:“是是是,露珠儿是阿婆的小心肝!”
李二兄听着也是莞尔一笑,但還是眼神示意李二郎說說。
李二郎无奈开口,满脸生无可恋:“我們的错就是打了王家兄弟的脸,让他们乌眼青,被大人发现,找上门来了。”
李大郎、李三郎听了之后想想,同时点头,表示赞同。
只有李四郎還懵懵的,张大了嘴巴,诧异的想,是這個原因么?
李二兄示意四小只回桌吃饭,四小只刚坐下,李大兄就說:“明儿先去王家道歉,過两日你们旬休,一天去大郎外祖家操练,一天去三郎外祖家帮着采药吧。”
“再加上每人十篇大字,月底前交给我。”李父加了這句后,眼见四小只满脸苦涩。
今天有些晚了,抱歉,我今儿下班去我姥爷家裡,耽搁了些時間。
下一章咱们就要接生小娃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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