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恩不言谢下
要說李家所在的长寿坊虽然算不上住的都是富贵云集的人,但也都是小有家资的,可是能坐着马车,還有十几個仆从随行的人家却是沒有的。
以至于,当钱郎君一行人来到本草堂门口的时候,李家周围的邻居们大太阳底下拿着蒲扇也得出门来看热闹,密密麻麻围了一圈人。
不過,街坊们還是很知礼的,只是站在旁边旁观,小声讨论着,這是谁家,能坐得起马车,還有仆从,這李家也不知是做了什么大好事,還有這种人物带着這么多礼物上门的。
对的,這十几個仆从個個手裡捧着礼物,精致雕花好几层的糕点盒子,看着就很值钱的布匹,剩下那些木盒子裡是啥就不知道了,不外乎都是些金贵东西。
李三娘看着這阵仗,很是感慨,這古代封建社会裡平民百姓和世家官僚阶级果然是天然的鸿沟啊。
两家人赶紧见礼,李父招呼着往家去,李大兄和李二兄朝着周围的街坊们一一拱手,让大家注意安全,别挡了這路,回头要是巡街来了可不好解释。
這样,众人才在劝說和巡街的威压下一一散了,有那熟悉且胆大的還和李大兄询问,這是谁這么大派头還带了礼物来李家干啥。
李大兄只能笑了笑,嘱咐大家看好孩子,别磕碰了。
钱郎君一行人在正堂坐下了,又让仆从把带来的礼物一一放下后,让他们跟随马车回去了,說定了時間到时马车再来接。
毕竟李家才多大,事先也不知要接待這许多人,幸好這些仆从就是来送礼的,不然李母還真不知如何应对。
李父正跟钱郎君寒暄着呢,钱郎君就說,既然李三娘救了他家小郎,這么一层关系,就让李父叫他的名“元武”。
“這如何使得,钱郎君這可使不得。”
“伯父,這有什么使不得的,别說只是叫個名字,要是伯父应允,我還想认了三娘做妹妹的!”
听了钱郎君這话,李家人是惊讶的,李家众人面面相觑,很有些不解。
虽然确实是救了個小郎,带着重礼上门以示感谢就够了的,怎么還要加上认亲呢?
现在认亲可不是說說就可以的,那可是正儿八经要进祠堂告诉列祖列宗后会添入族谱的,是真的将来要是有什么罪過或是荣耀都要一起承担的。
這可不是儿戏!
虽然李大兄是金吾卫的,但還在底层,這消息不算特别灵通,李家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为何钱郎君如此重视李三娘救了他家小郎?
盖因他這一支真就是就只会有這么一根独苗苗了!
钱郎君在家行二,是钱母近四十岁上老蚌怀珠生的,自小体弱,就怕养不活,才取名“元武”,希望可以健康长大。
可能是名字buff加持,钱郎君就渐渐与常人无异,后娶妻苏娘子,生了钱小郎。
本来钱小郎還可能有弟弟妹妹的,但钱郎君跟随其父去江南查案,路遇水匪,不知是真的倒霉或是埋伏的,被捅了一刀,九死一生,可却再不能有子嗣了。
在這個前提下,這唯一的還是男丁的钱小郎的重要性就自可而知了。
古代封建社会下能洒脱的不在意自己沒有男丁继承姓氏,未来沒人给上坟烧纸敬香的人還是有的,但太少,至少钱郎君不是這种人。
所以,钱家对于李三娘的這次救助相当看重,愿意用一個“干妹妹”的名额来表示感谢。
当然了,這些话自是不可能和李家分說的。
“钱郎君,我李三娘何德何能,断不能如此的。救助钱小郎那是赶巧了,我相信其他人要是遇到這情况,能帮上手的就断不会推辞。”
“可唯有三娘你是真的救了小郎的!”
钱娘子每次一想到钱小郎憋得满脸通红到苍白的样子,就会惊出一身冷汗来,在家這几日,她是日日夜半醒来都要摸摸钱小郎的鼻息,感受到温热的呼气,才能安下心来。
“三娘,你和二郎不好认亲,你和我认亲如何?這就沒什么挂碍了吧?”
李三娘真的是感觉自己是個鸭子,要被上架了。
“钱娘子,前几日我刚与前夫和离,带着我儿归家。不過路遇你和钱小郎,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他,合该钱小郎命不该绝,是有后福的!本来收你们這些礼物就很不应该了,但三娘就厚着脸收下感谢的重礼,但认亲就不必了,還請钱娘子再不要說了,三娘受之有愧。”
“三娘大恩,我钱家铭记!礼物是我家的一点心意,還請三娘不必挂怀。认亲這事,我自不再提,但该让小郎给三娘磕個头,谢三娘救命之恩!”
钱郎君說着,就让钱小郎对着李三娘跪下,李三娘是走也不好躲也不是,生生受了钱小郎這一头。
李大兄又一一介绍了家裡的四小只和小露珠儿,估计是钱家之前都打听好的,钱郎君就让留下的小丫头端着盛着笔墨纸砚的木盒奉上,作为见面礼。
钱娘子却是给了露珠儿一個精致绣花的荷包,当下也不好意思打开看看裡面是啥。
面对钱小郎,李三娘却是早有准备,早就想着他们這些官僚文化人爱搞這一套,所以李三娘提前去金银铺子裡打了十两银子的吉祥如意图案的锞子,又去买了较为精致的荷包装了,這时候就拿出来给了钱小郎。
這一遭终于走完了,李父、李大兄、李二兄再招呼钱郎君吃茶闲话,李三娘带着钱娘子和李母、李大嫂去偏堂說话喝茶,又介绍了小露珠儿给钱小郎认识,两人都不认生,由着前面沒走留下的一個丫头带着去看小黄去了。
李大嫂抽身去了厨房,跟早就請好的掌勺說可以开始做了,王掌勺听了這话,吩咐烧火的伙计大火烧起来,真是起锅烧油,撒下大葱的瞬间這葱香味就扑鼻而来。
這锅可不是李家的,這是人家自带的,连這灶台都是提前過来自己垒的,看到這儿,李大嫂顿时觉得這钱沒白花,還沒出锅,光這香味就让人流口水了。
中午這顿分了两桌,李父钱郎君他们一桌,還开了一壶上回庆祝李三娘和离时李大兄說的要喝的胡商带来的薄荷酒,四小只也在這桌上,除了李大郎混上了一杯酒,其他三小只确实還是沒有的。
李母钱娘子一桌,因着钱小郎和小露珠儿還小的缘故,都跟着各自的阿娘坐了。
李三娘觉得這請来的掌勺做的很是好吃,是她穿越這么久吃過最好吃的饭菜,色香味不敢說都有,但味道很能打。
但估计日常就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钱家人不会觉得有多好吃,但涵养让他们還是表现的很好吃的样子。
钱小郎估计是头一次跟着阿耶阿娘去不是亲戚家的人家裡吃饭,又认识了同龄的露珠儿,還一起和小黄玩了,很是开心,看着吃的也不少。
吃完饭,众人又喝了一杯茶,钱小郎和小露珠儿都困得不行睁不开眼的时候,钱家来接人的马车终于来了。
李母实在头痛不知回礼回什么的好,李三娘直接說,把准备好的糕点、酒、糖、茶叶送上就好,沒什么丢脸的,咱家本就是家底赶不上人家,沒必要掩盖,怎么样就怎么样得了呗。
李母听了也觉得对,就還是回了提前准备好的四样礼,在门口送了钱家人上马车,看着走远了,才回了家。
你不能小看古代平民落后的娱乐产业,造就人们对于八卦的关注和传播能力简直堪比互联網时代,是以指数增长的。
其实,此时娱乐产业也不少,說书的、唱曲的、跳舞的,還有表演杂技的,应有尽有,但這不是普通平民能消费的起的,得是家有余钱的人家才舍得呢。
所以,這還沒关上医堂的门板呢,街坊邻居就有从门缝裡走出来想向李母打听的了。
李父吩咐挂上休息牌,下午不开堂了,中午喝了酒,很是困累。
一大家子,总算是把贵客送走了,這心也就放下了,沒了心事,又刚吃了饱饭,可不是犯困么。
补了觉,李家众人齐聚正堂,从大到小都精神饱满的看李母、李大嫂拆分礼物!
对,就是钱家送的礼物。
应着李三娘的意思,這些礼物都拆开给大家分了就好,反正她和露珠儿现在也是住在家裡,就当给大家添個福利了。
糕点盒子一打开,就有酥香味儿飘出来,竟比前两日香桂记的掌柜的送的十全十美的大礼盒裡的糕点看着還好。估计是钱家自己家的厨房做出来的,很是舍得放油。
李母拿了两层,给每人分了一個之后,就盖上盖子說是留着以后再吃。
李三娘分到一個绿豆酥,外皮酥脆,内裡是细沙似的绿豆,有甜味又不太甜,口感丰富,真的很好吃!
這布匹一看就是给成年男子穿的,就分给李父他们,留待以后做衣裳用。
李大嫂又打开一個木盒,差点沒闪瞎大家的眼睛,因为那是满满当当的银元宝,上下两层,一层十個。
李母上千拿起来看了,又数了一遍,“官造,五十两,二十個,這是一千两银子!”
全家震惊!
這可是对他们每個人来說都是一笔巨款的银子啊!
哦,不是,除了露珠儿,露珠儿沒什么震惊的,她正拿着其中一個木盒裡的木头小鸡和小黄一起玩呢。
“啪嗒”,李母一把把木盒盖子盖上,让那迷人眼的耀眼银白色消失在众人眼前。
“這是钱家给你们小妹的感谢银子,可不是给咱们李家的,回头都拿给你们小妹,你们可别眼红!”
李母看着李大兄、李二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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