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后发制人 作者:湛湛青天 岳不群面色看不出什么改变,他缓缓看了一眼他的弟子们,說道:“大有,你来。”陆大有一怔,随即道:“我来……不行,我……”岳不群眉头一皱,陆大有生生地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磨磨蹭蹭的上前。 唐近楼看着陆大有在自己面前站定,抬手一礼,說道:“請六师兄指教。” 陆大有苦笑道:“指教什么,我可打不過你,請你手下留情才对……”岳不群喝道:“這是什么话,身为正道人士,岂有未战先怯的道理!”陆大有一個激灵,连忙說道:“請七师弟指点。” 唐近楼是师弟,所以抬手仍是先行出剑,這一剑平平无奇,让陆大有大为疑惑,只是他心中认定了自己绝对打不過唐近楼,所以心裡反而沒有了什么包袱,看到有破绽便即攻上,這一剑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唐近楼回守,陆大有的攻击狂风暴雨般的倾泻而来。 原来唐近楼一看到陆大有,心裡便想起他刚刚玩笑的一句话“若想让人找不到自己剑法中的破绽,那就比对手后出招”。陆大有只当他是玩笑,唐近楼心裡却是泛起了滔天巨浪,心中一個词不断地翻转盘旋。 后发制人……后发制人! 唐近楼心裡隐隐想到了這個紧要的关窍,可是随着而来却依然有很多的疑问。這些疑问是他這样的修为還无法解答的,所以他要让陆大有第一個印证這种后发制人的武学道理。 陆大有长剑直指唐近楼的脸庞,同时剑尖颤动,时刻威胁着唐近楼的双眼。华山剑术以奇险著称,任何看起来花哨的动作都可能是剑招最为精华的部分。這一招“蛇吐信”虚实相生,看起来陆大有在上面花费了不少的功夫。 剑尖颤动着接近唐近楼面前两寸的地方,唐近楼仍旧沒有动作,陆大有心裡微怔,手上却毫不犹豫,只见长剑蜿蜒,如同长蛇一般,长信一吐,竟然凭空的迅速缩短了与唐近楼面颊的距离,眼看就要刺到他的脸上。 围观众人不禁“啊”的一声,不忍看到唐近楼血溅当场。却见一只长剑,铁线一般,从陆大有的剑影中穿過,无声无息,等到陆大有回過神来,长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陆大有原本以为自己会赢的喜悦顿时化为乌有,他沮丧的收起指向唐近楼的长剑,后退一步,随即认输。 华山众人看了這一场惊心动魄的比试,私下裡窃窃私语起来。高根明得意洋洋的像令狐冲吹嘘着,好似這剑法是他使出来的一般:“大师哥,我跟你說,其他的剑法他或许比不過你,不過這‘铁线剑式’,七师弟已经深得其中三味,你是比不過他的。” 令狐冲叹道:“七师弟当真是天纵奇才,想当年我扎了三年马步之后,除了基础的七十二式之外,只不過会一路养吾剑法而已。” 高根明道:“你又何必谦虚,七师弟虽然不错,但是我看他离你還差得远,再說那套养吾剑法,我到现在還沒有学会呢。” 令狐冲道:“养吾剑意境深远,师父曾经說過,這路剑法,虽然不是我华山五剑之一,但却是一门可以练一辈子的绝学。你才练過多久?就算是我,也不過是個会而已,要說当真能使出养吾剑,只怕我這辈子都不可能了。” 高根明惊道:“這养吾剑如此奇妙?” 令狐冲正欲回答,只听岳不群說道:“德诺,你来与师弟切磋一番。”令狐冲见比试开始,于是长话短說,道:“那倒也不是,只是师父說,這养吾剑最重剑中的谦谦君子之意,嘿嘿……要问我什么是醉意我倒知道,這君子之意嘛,我只能是见過,自己却是做不来的。”高根明释然点头,令狐冲随意洒脱,的确是很难把握养吾剑的剑意。 劳德诺听到岳不群說话,站上前来,躬身說道:“师父,弟子刚刚已经与七师弟比過一次,七师弟剑法高明,弟子甘拜下风。”众弟子听說他与唐近楼已经比试過,都有些意外,要知道劳德诺一向是個劳工型的老好人形象,极少私下与人比剑。听他說甘拜下风,那自然是败在了唐近楼手裡,对于這点现在大家倒是已经毫不意外。 岳不群淡淡道:“无妨。” 劳德诺犹豫了一下,应了声“是”。 唐近楼和劳德诺依然是按惯例互施了一礼,然后由唐近楼先出招,唐近楼出手一招“迎刃而解”,指向劳德诺膻中,劳德诺一招华山剑法中的柳暗花明将唐近楼這招挡开,只是他剑法中颇多生涩,显得很不适应。岳不群在一旁道:“德诺,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你尽可使用别派武功。” 劳德诺听到岳不群的话,见唐近楼被自己之前一招逼到了三步之外,长剑高高举起,仿佛举起了一柄斩马刀,重重的劈下。這一记剑招绝不是华山剑术,唐近楼也从未见過此招,可是他心裡却隐隐的兴奋了起来,现在能有一個人向他喂他沒见過的怪招,比能与精通华山剑法的高手過招更让他高兴。 劳德诺长剑高举,大开之间,胸腹间全是破绽,唐近楼刚刚接触到后发制人的道理,此刻更不犹疑,长剑如风,疾刺向劳德诺的胸间大穴,劳德诺退后一步,手上的长剑并未收拢,后退之时,一剑重重的劈下,仿佛面前有座山,也能够把它劈开。 這一退一劈,浑然天成,唐近楼立刻意识到,之前的破绽,原来竟是剑招的一部分,正是這個破绽,将对手引入了這一记剑招的凶险之中。 唐近楼心裡微微一乱,如果对手的破绽都是陷阱,那又该如何是好……他心中念头一闪而過,将之前堆积的疑问统统放在心底,转而凝集心神,全力应付眼前的比试。 3Z全站文字,极致閱讀体验,免費为您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