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不過是唠了些家常
在一间装潢雅致的客房内，二皇子靠在太师椅裡，手裡捏着一一個酒盏，面上带着懒散而无奈的浅笑。
站在二皇子面前的，是一名衣着华贵正值壮年的男子，白面少须，显然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老爷。
听着二皇子那不知是:失望還是调笑的语调，被称为李大人的老爷阴着脸道:“那怎么办，那血公主可是见着入账的银子了，偌，大的酒楼都给守的密不透风，名声也摆在那了，敢不要命去的都沒几個。”
二皇子勾着嘴角，更加失望的摇了摇头:“李大人，您也算是個朝中大员了，怎的就沒個体面点的法子呢?”
李大人眉头紧皱的想了一回，拱手道:“還請殿下明示。
二皇子长叹了口气，抿了口茶，這才不急不缓的道:“大人您說，我那皇妹的酒楼是因为f十么起来的，是因为那几個新菜嗎
李大人神色一动，回道:“当然不是，主要是听人說，那酒楼的菜都香的很，鲜的很。”
为什么啊
”這......应当是加了什么东西?”
“是啊，应当是加了东西，加了好东西。”
二皇子啧啧了几声，似是自言自语的道:“你說我這皇妹也有些奇怪，父皇生了病，她便离京寻医，寻了個什么心药回来，還真让父皇好了许多，应该称得.上孝心可嘉，去南边废了那么大劲，背着那么大罪的平了乱，也能称得上一句为国为民，是吧?”
“可這有了让人吃饭香的好东西，她既不第一時間想着父皇，也沒想着让老百姓跟着一起享享福，只顾着自己闷头赚银子，但-你要說她贪财吧，诶!她从那一一個扬州知府的府上，抄出了三百万两。
二皇子坐正了些，一脸疑惑的道:“李大人您說，您成抄出三百万两嗎?虽說扬州是個好地方，那位大人也确实干了有些年头了，但到底也只是個从四品的知府，能抄個一百万就不错了吧。”
“本王這皇妹，唉......实在让本王搞不懂，搞不懂。
李大人眼神微动，突然露出了几分喜色，拱手道:“谢殿下提点，下官明白了
二皇子抬起脑袋，疑惑道:“提点?什么提点，本王就是闲来无事，跟大人您唠叨了几句家常。“
“是是是。”李大人连声道，“下官只是听着這些個家常，突然想起家中還有些事，得先回去一趟，望殿下莫怪。“
“這有什么可怪的，本王又无要事，那当然是家事重要。”二皇子随意的摆摆手道，“李大人您慢走，本王就不送了。‘
“是，殿下若是有闲，便再知会一声，下官肯定第一時間到。
說着這番似乎只是客套的话，李大人出了屋。
随着门关上，二皇子笑意收敛，盯着屋门看了片刻。
又在這么片刻之后，突然露出了，颇为嘲讽的笑容，对身边的随侍道:“看来自从江南李家倒了，這李大人就越来越不行了，居然找到本王门上来，诶，你說他为什么是找本王呢?是不是本王皇兄那吃了闭门羹，他才无奈之下一一病急乱投医啊?”
随侍的额头上当即冒了冷汗，低声回道:“再怎么說，李大人也是户部的左侍郎，对殿下很有好处。’
“可這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啊
.......”二皇子脑袋晃了晃，又道，“罢了，還有一句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让拔光了毛，只要沒出什么岔子，還知道冲在前边，也能在這位子坐住咯。”
嗤笑一声，二皇子又颇为嘲讽的道
“本王现在，也沒得选呐。
随侍默然低着头，再不敢說一句话。
下了马车，李大人快步走进了乍一看奢华大气，细看之下却隐有几分破败的院子。
坐上堂屋，立刻有下人来奉上了一杯茶，躬着身小心的退了下去。
這些日子裡，府裡下人都知道老爷心情不好，說话走路都不敢大声，生怕触了霉头一一刚有個派出去办事的小厮让打了板子，
一现在還半死不活的趴着呢，
不過今日回了府，李大人倒沒像以往那般乱%发脾气摔东西，而是沉着脸坐在堂上，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府裡的大篇家轻手轻脚走近两步，這种大管家，一般其实是最早跟着老爷的小厮随侍，等老爷，上位了，便能得個更体面的位置
不過有闲的时候，還是伺候在老爷身边，也通常是老爷脾气不好时，仅有能說得上话的下人。
“老爷，要老奴說，這风头浪尖的，咱们還是先别动手了，事儿难做還容易让那血公主盯上，那血公主守的了一时，還守得了世不成。
听到這声，李大人从沉思中回過神来，虽然眉头還是皱着，却少了些往目的那般戾气:“你以为老爷我不知道现在最难?不知道你說的這個理。
大管家愣了愣:“那老爷這是
“此事說大不大，都不太急，所以必须得有人出個头，有人出头了，他们才会附和，才会落井下石。
“那也沒必要一定是老爷
“不!必须是你家老爷，也只能是你家老爷
李大人突然一把抓着大管家的衣领，将人拽到了面前，瞪圆了眼睛說道:“南边倒了，偌大的家底都沒了!以前认识的也不好使了!那现在跟老爷我交好的這些個大人，你以为都是为了什么?”
這突然有些不正常的表现，吓得大管家露出了惊恐之色，哆哆嗦嗦道:“为，为了
灵光一闪，大管家突然蹦出了一句:“因为老爷想那血公主死!‘
李大人猛然眉头一挑，甚至露出了一份喜色:“对!就是因为這個!因为這是灭门之仇!因为她還碍了老爷我升官!我该最恨她!最想让她死
說着话，李大人狠狠点着自己心口，面色扭曲的厉声道:“那些大人会跟老爷我交好!就是想让我当那個出头鸟!当那個最前面的刀子!就连今天去见二殿下!他也是把老爷我当個刀子使!你以为我不知道
大篇家吓得再站不住，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被抓着的领口一下套进了半個脑袋，就露出一双充满哀求之色的眼睛。
看着那双眼睛，李大人扭曲的脸色忽然一下子恢复正常，甚至给大管家往下拽了拽衣服，让他惨白的脸露了出来。
“懂了吧，就是這。
李大人俯着身子，和跪在地，上打颤的大管家对着脸，压低声音悄声道:“老爷我知道這事不是什么大事，急事，也知道這是往;风口浪尖上爬，往刀尖上爬。”
“但老爷我必须得往那爬，必须得第一一個爬，知道为什么嗎?因为南边的底子让抽空了啊，因为升官碰了啊，因为老爷我走下坡路了啊!因为這世道是捧高踩低啊
“就算老爷我還是户部左侍郎，但那個‘落’字往身上一挂，也得有好几只脚想踩下来!好几只手想把老爷我给拉!下!去
似乎是累了，在歇斯底裡的說完這番话后，李大人抽搐般的笑了两声，慢慢坐起身来，靠在了椅子.上。
大管家立刻把脑袋趴了下去，趴在那华贵的鞋边，打着颤，趴的死死的。，
端起桌.上的茶水，李大人慢慢恢复了平日威仁却不失风度的架势，感慨般的說道
“所以這人啊，得有用，這样就算往风头浪尖_上爬，人家也会架着你点，护着你点，让你稳当着。但要是沒用，不用血公主的刀，老爷我就得让人踩死咯。
堂屋裡一片死寂，只有李大人慢慢抿了口茶的声音。
等到把茶盏放下，李大人好像才注意到伏在地，上不敢出声的大管家，抬脚踢了踢他:“跪着作甚，起来說话。”
大管家赶紧挣扎着起了身，虽然差点又腿一软摔那，脸色也白的吓人，但终究是爬了起来，好好的躬着身站在一旁。
李大人眯着眼睛想了片刻，突然问道:“那血公主府裡的冰，卖完了沒?”
感觉自家老爷好像正常了点，大管家战战兢兢的抬起脑袋，大着胆子回道:“好像還沒。”
李大人皱着眉道:“怎的還沒卖完?她府.上去年采的冰很多嗎?“
大管家小心着回道:“上冻时候，是在河边见過她府.上的人，不過河就那么大，宫裡搁哪开冰，谁家搁哪开冰，都是有数的，，要是采的多，应该是会有消息。”
李大人又问道:“那她卖出去多少了
大篇家满头冷汗的又底下了脑袋，“那王府守的跟龟壳子似的，沒法在门口蹲着数，最多去盯一下铺子那边，瞅着......也不少了啊。”
"不少是多少?“
“這......具体沒個实数，也不好拦下人家家的人问呐。”
话音刚落，李大人抬起一脚，把大管家跺了出去。
大管家摔了個滚地葫芦，连椅子都撞翻了几個，却立刻挣扎着爬了起来，连连磕头道:“老爷息怒!老爷息怒!老奴這就让人好好盯着!好好问着
李大人目光阴冷的盯着大管家看了半晌，一直到他脑袋，上慢慢有血流下，這才收回视线，眉眼中显出几分疑惑。
“谁家都多少订了点啊，怎么会還沒卖完.....不对，這事不对。
眼珠子转了转，李大人冷笑一声道:“去盯着点，见到有人买了就去问，如果過两天還沒卖完.....”
”本官下朝后，便去請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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