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庄子
其实到了京城這一-亩三分地之后,昭言府.上有明哲這個男人的事迟早得暴露出来,之前一直沒暴露,是因为昭言府邸的周围就跟一圈名胜鬼宅似的,几乎沒人住,老百姓也尽量不从這過,十分不适合眼线伪装隐藏,加上侍卫武艺高强监控严,导致府邸周围-根本沒什么眼线。
而明哲出去采买或去酒楼教菜的时候,一般又不走正门,直接从就近的角i]出府,過條街便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根本沒人知道他是从府上出来的。
最后,酒楼裡的掌柜伙计厨师,也都很清楚自己,上头是什么人,加上之前酒楼生意差,要走的早就走了,剩下的基本都比较老实,虽然平日裡沒受什么惊吓,但也沒那胆子乱嚼舌根。
结果,這本应引起不少闲言碎语的:事,就這样被有意无意的掩了下来。
既然明知会招来闲言碎语,那么既然藏得住,当然要倾向于继续藏藏,哪怕這是早晚的事,而明哲也不愿意在风头浪尖上吸引视线,给自己带来很多不必要的同烦,便也倾向于能不露面就不露,
于是這趟出城,他依然在昭言的马车裡。
享受着冰盆所带来的凉气,再寻思着自己這被藏娇一般的待遇,明哲的心情奇妙的很。
而马车内,除了冰盆之外,還放着一個筐子,裡面放了满满一筐......红薯。
或者叫番薯,地瓜,都行。
這便是明哲這趟去庄子上,准备种下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要选红薯,明哲也是好好考虑了一番。
正常穿越者肯定是拿到什么种什么,不挑的,而明哲的挂因为是直接从现代抽东西出来,那么他便多出了一一個非常特别的選擇
杂交水稻。
虽然现代的生产力提上来了,物资充裕了,致使人们更多的選擇一些口感更好的米,让口感相对较差的杂交水稻退出了主流市场,但那依然是帮国家渡過粮食方面被“卡脖子”的致命危机的法宝,也是一道安全的底线。
在其他缺粮的国家,這可是仍在用着的救命东西。
当初在想着的时候,明哲有一瞬间的心动,但后来仔细思考之下,他還是放弃了。。
毕竟杂交水稻這個东西,還是需要种在正经的田地裡,就算耐得住更多环境,也得有田才行,而最为贫苦的那一批百姓,田地原本就是不够使甚至沒田的。
而且他沒有记错的话,這东西需要专业的育种,不能拿着种出来的米直接当种子继续用。
而排除了這個,明哲脑子裡第一一個蹦出来的,便是渡過那個粮食危机年代的老人,口中的一句老话。
地瓜能顶半年粮,
能经历一個粮食危机年代的驗證,并在其中脱颖而出,地瓜這东西自然有其独到之处,不仅产量很高,耐旱耐瘠随处可种,還方便窖藏,
而其中的随处可种,且几乎不需照顾便能有一定收成,是明哲最为看重的。
因为随便院裡挖個坑,野地裡挖個坑,山裡挖個坑,都能将其种下去,无须占用正经田地。
仅论救命,明哲是想不出比這更好的了,
虽說地瓜有不能当主粮,只能当辅食的說法,但在能闹饥荒出难民的环境裡,能活命就不错了,哪有心情管营养成分够不够好呢。
要說最后,其实還有一一個比较隐秘的理由,就是這东西,北疆也能种。
嗯......沒别的意思,就是這种年头官员腐败行政效率低下,想等土豆推行开也不知要什么时候去了,而北疆那边有昭言那身为,一封疆大员的外祖父看着,想必推行效率会比较高,能更快的惠及百姓。
就是這样。
顺带一提,在這次指定抽卡的一百发保底裡,他是第八次十连裡抽出来的,比上次欧了一点
挺值得高兴的。
其实要說起来,仅从個人发展,上讲,他现在不该用珍贵的影响力点数去抽红薯,而应该抽取一些可以直接仿制的新鲜东西,或者诸如香皂做法一类的知识书籍,再开一们挣银子的生意。
酒楼的利润虽高,但想要积攒起来干些什么事,還是慢了一些,毕竟酒楼只有本地人能来,IE儿八经的商品却能销往大江南北且多一笔持续收获的影响力。
番薯虽然也行,但這东西收获周期稍长一些,成熟要等秋末,推行更是一件需要時間的事,算是一笔投入多,收益慢,且不来银子的活。
换成任意一個会玩点经营游戏的玩家,都不会干出這种将前期发展所需的重要资源,投入到暂时不回本的长线经营中的操作。
只是现实毕竟不是玩游戏,游戏裡晚一些只不過是数据,上不够好看,现实中推行的每晚一年,慢一年,便会多死不少真实的人
所以明哲做出了這种大概能叫愚蠢的操作。
但想想自己现在靠着的大树,也是一一個将三百万两银子如数上交,自己過成那样都分文不贪的蠢女人,前几日又晚,上喝了点酒给侍卫们撂了大话。
那就且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以及打肿脸充胖子吧。
在马车的颠簸中,明哲一路看着漫野的农田,呼吸着留在童年记忆裡的乡土气息,终于到了位于京郊的庄子。
京城裡,但凡是家裡有闲钱的,都可能在京城外买片田地,雇些农户打理,集中這些农户的聚集地便是庄子。
根据所需,有些庄子会有度假之用,从而装潢出一一個华贵的庄园,而沒有度假需求的,至少也要留下主人家来时所住的居所。
虽然不一定来,但是一定要有。
再顺带一提,那些深宅大院裡处置,人的方法之一,但
便是发配到庄子上。
下人发配来是劳作,姨娘以上等级的主子发配来,就是一种囚禁。
倘若沒有回去的一天,便是一直囚禁到死了。
平南王亲至的消息,已经提前传到庄子,上了,因此马车到的时候,明哲便从车窗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一大群农户。
准确說,是一大群本就畏惧不安,一见马车来便全都跪倒在地的农户,最前面還有一個带头的,穿的還行。
很显然,那是庄子上的管事。
车一停,一群农户便在管事的带领下,参差不齐的喊了一句:“草民叩见平南王。”
明哲先出了车子,顺带将那一筐土豆拖出了车厢,由旁边的侍卫接走,随后是绿萝,因为上一次是红药陪着出门,這一次便换成了她。
等扶着昭言下了车,绿萝很自然的向农户和管事吩咐道:“起来吧,该忙什么忙什么,一切如常便是,何管事你来一下。”
昭言停了下脚步,說道:“還有一事。
绿萝愣了下,随后很快反应了過来,对着刚刚爬起来的农户和管事說道:“這所庄子,殿下已经送出去了,你们的新主家是明.公子。”
面对一群刷刷投来的目光,明哲当即-阵浑身不自在。
好在這些只是雇农,不是签了卖身契的下,人,明哲也只是主家而不是主子,要不蹭一下子多了這么多下人,明哲還真得头疼一下。
面对這种局,明哲第一反应是摆摆手,說一句大家好,后来寻思太怪了,农户们作计也挺不适应,便随意的点点头道:“按刚才說的,一切如常便是,然后這位,何管事是吧?”
何管事明显沒想到這种换了主家的惊人情况,直到明哲出声叫他,才愣愣的将目光转過来,又很快回過神拱手道:“见過明公子。
看昭言和绿萝已经进了院子,明哲也往裡示意了一下道:“走,进去說话吧。”
何管事赶紧跟在了明哲后头
大概因为是:皇帝亲赏给自己儿女的庄子,庄子上留给主人家的主院還算漂亮,也种着一些個观赏花草,明哲打量着院子,推开间偏房看了看,房中的摆设不說奢华,但也称得上一句干净清雅。
明哲进了屋,往桌旁示意了一下:“坐。”
何管事答应一声,待到明哲坐下后,才坐了下来。
当时被以那种很有味道的方式,硬塞了庄子和农田的地契,明哲說有什么理所当然的拥有感和实感是不可能的,直到现在都沒,但既然来了,也被当众宣布了,也不得不上了這個位置,至少也得了解一下情况。
他是真沒想過,自己也有当地主的一天。
坐下来后,明哲开口道:“我前几日刚拿着地契,也沒细问田地几何,产出如何,劳烦何管事說說了。
何管事恭敬的回道:“明公子客气了,回明公子话,這庄子共有田地五百亩,均是良田,去年老天爷赏脸,精心打理之下,每亩产了四石。
石是一一個体积单位,而并非重量单位,十斗为一石,而以大乾标准的斗来說,一石换算下来,大概是個一百二十斤。
一般的田地,亩产也就两三石,能产四石的确实算是良田了,也确实称得_上用心。
“還有其他营生嗎?““有,养了些鸡鸭,還有些猪,时不时往府.上供一供,近日酒楼生意好了,就正准备多养一些,往酒楼那边供一供。除此之外還有一片果林,一半肉桃,一半西瓜。”
听着還挺丰富的,只可惜现在刚入夏沒多久,沒法去地裡抱西瓜吃。
明哲点点头,问起了另外一-件更加关心的問題:“這边是几成租?“
何管事的脸上拱出了笑意,往主屋那边抱拳道:”殿下仁慈,就给收了三成租,遇着收成不好還给免租子。”
明哲陷入了沉思。
和大乾那大多五成往上,還通常是不管丰年灾年都一样的“铁板租”对比,這三成還可能减免的租子,确实已经有了些做慈善的味了。
不過作为新时代的人,明哲对土地租子這事還是充满了罪恶感,感觉自己应该被打倒。
虽然乍一听,這事也跟租房子差不多,就是一個租金多少的問題,可土地毕竟是有产出的生产资料,是最基础的填饱肚子的东西,和能自选好坏改变支出的租房子,有本质_上的区别。
而且租房子這事,其实也可能有某种不对劲
明哲本在考虑农业工人的法子,改成直接发工资,且能便宜些从庄子上买粮,后来又考虑了下积极性問題,觉得不太行。
想太多了,现在到底不是生产:力溢出的时候,步子迈的太大,是会扯着蛋的。
所以明哲简单的用了-一個量变引起质变,敲定道:“以后租子改为一成吧,每亩收成低于二石的荒年免租。
何管事顿时大惊:“這么低?“
明哲瞥了他一眼:“我還寻思是不是高了呢,哦,加一條多余粮食想要售卖,优先售卖给庄子上吧,就這样了。”
“這......這一年下来,庄子根本就沒多少收入啊?”
”是啊,田地的收入原本就沒多少,何必再刮一下呢。
和這份让出去的利相比,明哲倒是更在意能收至」的人心,毕竟京城算是北方,作物基本只能种一季,有充分的农闲時間让农户折腾些副业。
而农庄裡绝对具有可行性的副业,明哲手头上恰好有一個。
水果罐头。
這又是从一本女频裡看来的法子。
明哲得庆幸自己看书口味杂的很,要是只看那些宛若,八形AI或自带图书馆的主角,他還真不一定办得成事。
“行了,就這样了。”明哲起身道,“你去忙你的吧,我去随便看看。”
想要了解這個已经属于自1己的庄子,光听有几亩地多少人多少鸡鸭是不行的,到底還得自己亲眼看上一圈,多间几句话。
于是扔下這句话,明哲便出了屋,往院外走去。
何管事快走两步追出屋子,愣愣的看着明哲出了院,脸色”飞快的变了几下,随后看向了主屋。
他急匆匆的走了過去,在门口低头道:”在下庄子管事何文同,有要事求见殿下。”
過了差不多十几秒,在何管事忍不住想再喊一句时,门打开了。
绿萝站在门内,似笑非笑的问道:“有何要事?“
何管事赶忙道:“那位明公子太乱来了,张口就要把庄子的租子改成一成,這怎么行
绿萝笑的半眯起眼,毫不客气的打断道:“何管事,刚才在门口都說了,殿下把地契给了明公子,那甭管是减租子,卖地,甚至這庄子不要了,都是明公子一句话說了算,怎的還有跑殿下這来汇报的道理?”
何管事睁大了眼睛:“這......”
绿萝冷哼了一声:“這什么這,连谁是主家都搞不清,您的脑子,是不是有点搭不上管事這個名头?‘
在脸色愈发难看之前,何管事低下了头:“小的明白了。”
“明白就好,浪费凉气
绿萝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的热气,绿萝立刻转回了放着冰盆的裡屋,笑眯眯的对昭言道:“殿下,奴婢說的沒差吧。
昭言抿了口茶,看着手中的兵书道:“本应如此。”
得了赞,绿萝乐呵呵的坐了下来,又拿起了放在卓上的刺绣,闲聊着說道:“不過一成租子,這几乎都是白送了,明公子也是够心善的。這话,让昭言若有所思的抬了下眼,說了一句:“倒不一定是心善。
那是为何?”
......不一定只是心善。
說着似乎区别不大的话,昭言又把视线低了下去,放在了兵书上。
绿萝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一些问道:“殿下很了解明公子啊?”
“說不上。”昭言随意的回道,“這人的想法有些不同,有些甚至大逆不道,只是唯有一点,他是在百姓的角度看事的。“
“能连大逆不道都知晓,肯定是深谈過吧。”绿萝很有兴致的继续问道,“对了殿下,能不能给奴婢說說在扬州时候,红药還沒到的那两天有過什么事啊。
昭言合上了书本。
绿萝顿时十分惊喜,正准备听,结果那书本“啪”的一下拍在了她的脑门上。
不该问的别问。
撂下這句话,昭言又打开了书。
绿萝捂着脑门愣了一会,又眨眨眼睛嘀咕了一句:”确实有過不该问的啊.......”
“......”
感受着屋裡忽如其来的寂静,绿萝噌的一下离开椅子,缩着脖子退远了两步:“奴婢明白了,明白了!”
昭言冷冷的看着她:“你明白了什么?”
“不不不!奴婢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明白
“去门口站着。”
”......是。
绿萝扁着嘴,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站在了沒法完全遮住太阳的屋檐下。
房顶上轻轻传来了一声:“绿萝姑娘,你怎的也让殿下轰出来罚站了。”
绿萝眼神一动,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一個轻盈的纵身跳到了房顶上,蹲在侍卫旁边问道:“什么叫也?”
那蹲在房顶的侍卫尴尬了一下:“這
绿萝很清楚侍卫在为难什么,板着脸道:“我是殿下贴身侍女,在门外罚站又不是啥隐秘事,如若殿下沒让你们闭嘴,那我就能知道。
侍卫想了想觉得也对,便悄声道:“在回京城船,上的时候,红药姑娘也让轰出来罚站過。”
“哦......因为什么啊?”
那就不知道了。
“明公子当时可在房内?”
“呃,刚从房裡出来不久。”
绿萝转着眼珠子想了想,突然噗嗤笑了一下,含糊而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不会藏事就算了,远
還不让人說
她的声音太低,让蹲在旁边耳聪目明的侍卫都沒听清,下意识的问道:“什么?”
绿萝板着脸斜了侍卫一眼:“别间,不是你该问的。
“哦,那绿萝姑娘,你是不是该下去站着了。”
随着“哎呀”一声痛呼,绿萝跳下屋顶,面无表情的站在了遮不住太阳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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