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初三二班的陈沐同学
将纸递上去的时候,蒋茵的那根呆毛飘忽着动了两动,随即露出一张浅笑不止的面容来。
“蒋老师,這個才是我們班上的,刚才的那份很少吧,估计是李欣曦少拿了些。”
“哦,這样嘛……”,蒋茵笑着抬了抬头,又和此时旁侧的化学老师林丝对视了一眼,满脸都是似信非信神情。
“不過……我刚才和林老师看了看,那几份加油稿虽然挺少,但內容還是写的蛮好的。”
“我也是這样觉得,刚才上午的加油稿其实都粗略扫了一遍,蛮多看着都有明显的抄袭痕迹,這几篇倒是写得真切。”
两個年轻老师似乎是因为在主席台上坐了太久,难得趁着中午休息時間唠個嗑,便借由着這個话题起了兴趣。
伴随着呆毛老师的随意翻找,此时立在主席台上的陈沐都几乎要在出色视力的加持下将那堆加油稿给翻了遍。
但還沒等到陈沐浏览完毕,两人便笑嘻嘻的收拾起了手中加油稿,只留下此时一脸苦闷的他不知该說何好。
“小子别在這傻站着了,你们下午不是還有项目嗎,例如拔河什么的。”
蒋茵言罢呆毛乖巧着弹了两弹,又朝着从陈沐摆了两摆手,但直到其朝着操场的某個方向指了指,陈沐他這才从主席台上离开。
“小子你看看,那边那個,是不是平日和你玩得挺不错的小白子,看样子是在参加铅球比赛呢。”
“呵,那可真是关系好,忙着准备比赛之前還特意坑了我一手,甚至還伙同了沒啥防备的李欣曦。”
陈沐小声嘟囔着一路离开了主席台的位置,转而径直向着那边比赛场地的位置奔赴而去。
這场還未开始的铅球比赛,到此时已然吸引了不少学生在旁围观,原因无二,因为太闲。
运动会项目還未开始的时候,大部分学生的状态实际上是闲的发慌的,例如此时的李欣曦。
“嘎吱嘎吱嘎吱——”,当陈沐悄悄探至其身后时,這只恍然不知何事发生的小松鼠還在津津有味的啃着薯片,顺带毫不求情的对着参赛人吐槽。
“看来這次小白子遇到对手了啊,才不是像大爷說的那样沒几個人参加,這场比赛除了他一個普通人外,大部分的都是体训生啊。”
“怎么了,就连李欣曦你也会觉得白端云他会输掉?”
“這不是肯定的嗎?我现在不确定的是,白端云他等下到底能丢多少米远。”
语止一半,李欣曦忽的发觉身后人语气的不对劲,转而小心翼翼的转過头来。
“狗子你……沒事用這种声音說话干嘛,吓得我一跳。”
小松鼠见状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两步,刚想战术性撤退,却是被陈沐给一把抓住了手腕。
周围不明所以的人见到這一幕,皆是不禁皱起了眉头,不想凑合到两人此时的纠缠局面中去。
“噗噗噗——”,李欣曦尝试性的挣扎了数次,在发现摆脱不了之后,便很是果断的朝着陈沐吐起了口水。
但即使是這样,陈沐他却是未有丝毫后退,反而是更加激进的借着其手腕将其给一把扯到了身侧。
“我說我的大小姐,别再吐口水了,再吐的话我也吐了嗷。”
“在自然界中,一种动物向另一种动物吐口水的行为,是属于宣誓主权的。”
此时依偎在陈沐臂膀中的李欣曦轻飘飘說出的一句话语,却是惹得方才的那些人再次不禁往后退了数步。
這样一来,原本此时聚在一起围观铅球比赛的众人,硬生生被两人给打开了一個缺口,观看视角便好了许多。
“那這样的话,我更得吐回来了。”
陈沐刚想把脑袋瓜给凑到李欣曦耳侧,就被她以一個极为嫌弃的姿态给生生推开,顺带一巴掌给抹在了他脸上。
“不许吐,男孩子這样做多恶心。”
“你這是搞对立嗷——”
陈沐话說到一半,忽然将李欣曦给悄咪咪扯到了一边,待到周围沒人注意,這才将声音给压低了些重新开口。
“大小姐,刚才我发现,蛮多人都在看着我們這边,明明感觉也沒干啥啊——”
“還沒干啥,你看看白端云他连铅球都拿不稳了。”,李欣曦沒好气的点了点陈沐额头,又指了指前方不远处。
此时的白端云手中正掂量着一個挺大的铅球,见着陈沐和李欣曦目光投来,這個瘦弱少年极其腼腆的笑了笑,转身再找了另一個掂量。
至于這周围的其他参赛选手,看起来個头都最起码要比他大個半圈,其掂量着铅球的样子几乎都明显要比他沉稳得多。
“下面!比赛开始!”,吹哨员的声音准时响起,却是使原本還在准备的白端云脸色微微发白。
陈沐和李欣曦很是聚精会神的看着此时猪头少年的动作,亦是沒有注意到耳畔的另一道播报声线。
“下面是来自初三二班的加油稿,二班的白端云同学,虽然這场比赛相当艰难,但你還是得一定要好好加油,不然摔個狗啃泥什么的,到时候可会有很多人看到的。”
“噗,這绝对是狗子你干的吧——”,看着白端云那已然冷汗涔涔的样子,李欣曦忽的一下揪住了陈沐老腰:“为啥忽然想到這茬,這不是给小白子增加压力嗎?”
“有一定的压力挺好的,搞不好到时候反而会超常发挥呢。”,陈沐反而是以笑嘻嘻模样回应:“說起来這事,曦曦你是不是和小白子联起来坑了我一手。”
“才沒有——”,小松鼠闻言很是迅速的撅起了嘴,但這种状况只持续三秒,在陈沐那一动不动的注视目光之下,她還是最终将小嘴给瘪了下去。
“狗子,這個运动会的加油稿,是匿名的,所以不管是白端云還是我的恶作剧,亦或是其他人的,总之狗子你都分不出来。”
“看来我家小松鼠在這件事上還是沒有任何羞愧之心呢。”,趁着周围观众都在看着比赛,沒人注意到這個隐蔽角落,陈沐偷偷摸摸的啄了她一口。
李欣曦似乎是对陈沐的這個动作毫无准备,忽然一下被偷亲,她的第一反应竟是观察周围人群,直到确定沒人注意才屏住呼吸,认真打量着面前人。
“吧唧——”,伴随着一声听起来挺响亮的偷啄声,李欣曦甚至還意犹未尽的抹了抹嘴角,顺带踮着小脚丫子将脑袋瓜给凑到了陈沐耳侧。
“傻狗子,偷偷告诉你,在這种地方接吻的感觉,会比平时明显要刺激得几分呢。”,李欣曦說完贼兮兮的眨了眨眼,又继续悄咪咪的在這之后补充了一句。
“我都感觉,狗子你的心跳频率,比平时最起码快了三分之一,至于我的,应该是比這更多。”
“我表示不太相信——”,即使被李欣曦如此撩动,陈沐的大部分精力還是聚焦在不远处的比赛场地上,只余下一对狗爪揉搓着李欣曦的小脑袋瓜。
“那狗子你摸摸,就知道這個时候心跳得快不快了。”,李欣曦這只磨人的小松鼠再次将声音给压低了些,直让陈沐微微红了老脸。
“不摸不摸,咱们别在公共场合提這种事情好不,還不如一起看看白端云摸铅球。”
陈沐虽是嘴上這边般說着,一双狗爪此时不安分的频率却是更甚了几分,甚至开始把李欣曦的小脑瓜给揉得头发乱糟糟的。
然而在此时依偎两人的视线之中,白端云他已然准备开始投他的第二個铅球了。
“噗——”
暗红色的铅球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线,随即发出一声沉闷声响,最终很是精准的落入了地面的沙地之中。
“看来白妹這次抛投的距离挺不错,比上一轮进步了一名,现在已经变成倒数第三了。”
陈沐笑着给对面的那個此时大汗淋漓的猪头少年比了個赞许眼神,又随即顿了顿语气,仰头望向此时的主席台,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傻狗子,你看什么呢,别把老师的视线给吸引到這边来。”,此时小松鼠的娇小身影藏在陈沐身前,从這個角度看去倒是极难被发现。
“我只是在想……”,陈沐又回头望了白端云一样,眉宇中不禁露出奇怪之色:“這小子明明当时离开的时候满脸得意,我還以为他给我写加油稿使坏了呢。”
“现在来看看,估摸着是沒有的……的吧。”,陈沐明显還有些不太敢相信。
毕竟依据他对白端云這小子的了解,如果說他是故意逗弄自己這么一手,其实多半是自讨苦吃,毕竟以陈沐的性子,是不存在不报复回来的。
但好在還算幸运,白端云這次铅球的发挥明显稳定,亦是沒有东倒西歪摔出個狗啃泥什么的,虽然最终平均成绩倒数第二名也是相当优秀罢了。
“沐子沐子,别在這愣着了,等下我們男生還要参加团体项目拔河的——”
陈沐和李欣曦立在原地观望了一会,并未出现白端云那意想之中的沮丧模样。
而与其相对,這個猪头少年此时却是显得相当兴奋,刚比赛完,连手上的沙子都沒来得及抹干净,便火急火燎的凑到了陈沐身侧。
“拔河比赛,這個不参加可以嗎?”,静静看了会白端云此时狼狈且快乐的模样,陈沐并沒有選擇在第一時間答应,反而是习惯性的皱起了眉头。
有毛病,這场拔河比赛绝对有問題。這是陈沐现在心中对此事的第一感觉。
但尽管如此,身侧李欣曦的话便很快中止了陈沐的怀疑,甚至连自己身上都顾不上收拾便選擇和白端云一同转移了阵地。
“狗子,老樊他在昨天给我和小若交代了,說是女生不参加這种比赛沒关系。如果男生错過团体项目的话,是要在之后交上十篇加油稿的。”
“十篇???”
陈沐忽然觉得他整個人都在這一刻裂成了两半:“我們平时不是每個人每天交一篇就可以了嗎?”
“所以老樊他故意沒告诉太多人,就是为了等明天的时候把你们男生的积极性给调动起来呗——”
李欣曦笑得花枝乱颤,“其实十篇也不是很多,按照每篇一百来個字算的话,也就当写半個小时作业了。”
“简直可怕——”,虽然此时已然和白端云立在了那條拔河绳旁,陈沐依旧還在对李欣曦所說的话感到后怕。
毕竟像他這种满脑阔都是想着摸鱼的人,如果是为了反击白端云,倒是随便能写上几篇。
但若是任务要求的话,這短短的一千字足以让他花上一個星期去治愈。
“沐子,等下你和我一起站前面吧,反正我們两個力气大,是该担当其更多的责任。”
身侧白端云不知为何扯了扯陈沐衣角,却是惹得其递過去了一個鄙夷眼神。
“一個铅球比赛,其实并不能使得你的力气变大,白妹你還是得稍微清醒点。”,陈沐虽是轻叹了口气,但還是将白端云给扯到了一個队伍中间的位置。
可還沒等到他站至白端云身前,从方才起就在一旁观看的体育委员陆达却是忽然邀住了陈沐胳膊,连带着寝室长也一并投来了奇怪眼神。
“陈沐,你别以为我們不知道,你個小子看着精瘦精瘦的,其实力气大得很吧,等下就你站最前面了。”
“嘶嘶……這都是谣言,我其实力气不大的。”,陈沐刚要习惯性的摆出了個摇头动作,却是再度被左右二人贼兮兮的邀住了肩膀。
“你個小子,别以为我們不知道,刚才你和李欣曦在那边卿卿我我的,我們俩都发现了。就冲着這事,到时候你也得站在前面表现。”
“這——”
陈沐不禁小声的自顾自嘟囔了一句,“原来是来自单身狗的愤怒嘛。”
但话音刚落。
他便被一脚给直接踢到了队伍最前面,距离那根红绳仅仅只有数厘米。
陈沐在這一刻环望而去,只觉得周围的人好似都在看自己,瞬间便体会到了方才白端云的感觉。
无论是身侧那個表情严肃的吹哨人,对面对手那扯着绳微微喘息的声音,皆是在此刻贯入了他的左右耳。
可在這個瞬间,相对于周围這些嘈杂纷乱的奇怪声音,更令陈沐耳朵支棱住的,却是一声恰到好处来自主席台的加油稿念诵。
“下面是来自初三二班的来稿,致二班的陈沐同学。”
“无论何时,請一定要记得,除了所爱之人,其实還有大家,一直都默默的選擇站在你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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