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进步 作者:隽眷叶子 以前的苏云朵虽然会做许多家务和农活,性格害羞而懦弱,连大声說话都会脸红,可是自从那天以后,說话做事更加利索了。 宁氏又实在看不出這样的苏云朵有什么不妥当,对苏云朵的转变甚至十分欣喜。 宁氏知道自己的性子一向绵弱,嫁到苏家以后,更是被杨氏和小杨氏像块面团一样捏在掌心裡任意磋磨,因为有她這样的娘,连带着苏云朵也被养成了個绵软的性子。 当然因为苏诚志有個秀才的功名,宁氏和苏云朵都有一手好绣艺,因此虽然她们母女在家裡并不受公婆待见,公婆却也不会做得太過份。 苏诚志在镇上教书,每十日才能回葛山村休息一日,夫妻俩聚少离多,却因为苏诚志对宁氏都是极为疼爱,对儿女也是细心呵护,在宁氏心裡觉得自己比起村裡那些個动辄挨男人殴打的妇人要幸运得多,算是嫁了個好男人。 她以为日子就這样過了,沒想到男人一朝病重,公婆居然直接就将他们一家扫地出门。 眼见着一家人沒有了活路,庆幸的是一向性子比她還要软上两分的苏云朵却意外地立了起来,对于這個家对于宁氏而言,真正是天无绝人之路。 這半個月来,宁氏不止一次地在心裡感叹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每日看着苏云朵忙裡忙外,她的心裡不是沒有心疼,却也知道无法阻止苏云朵的忙碌,也就更加心疼苏云朵的懂事。 虽然苏云朵曾经去過秀水县城,记得去年正月裡他们一家五口去黑水镇上拜年,极喜歡孩子的宁忠平带着侄儿侄女外甥外甥女一起去秀水县城玩了個把时辰。 秀水县城不大,可個把时辰真的不過只是走马观花,就那么一趟能给苏云朵留下多少印象? 苏云朵一個年仅十二岁的小姑娘要自己去县城,宁氏哪裡能够放得下心来。 更何况,苏云朵的意思還是一早起来先上山采了药材才去县城,动身的時間必定比直接去县城更早,宁氏自然忧心不已。 可是面对苏云朵坚定的目光,宁氏明白就算自己反对,苏云朵也不会放弃,這半個月来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過多次。 宁氏抚了抚自己隆起的肚子叹了口气:“真的只在那個半山腰?” 苏云朵连连点头,无论如何明天的县城之行非去不可。 今晚這阵风過,明天的天气只会更冷,得赶紧给家裡备上吃的用的,哦,对了,還得备些冬天的柴火。 看了眼怀孕已经将近八個月的宁氏,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苏云朵也只能在心裡一声哀叹。 柴火的事,還得自己抓紧去办! 好在這裡离山不算远,准备柴火也不算什么难事。 难的是,明天自己不在家,小杨氏、苏云英之类的极品会不会再次找上门来惹事生非。 “可是你一個女娃家家的独自一人去县城实在太不安全!”宁氏的眉头皱的能夹住一只苍蝇。 “姐,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沐浴過后的苏泽轩正好一步跨了进来。 看着一头水气的苏泽轩,苏云朵嗔了他一眼,扯過一块干净的帕子要给苏泽轩擦拭潮湿的头发,苏泽轩则往一旁让了让目光灼灼地盯着苏云朵:“姐,明天让我陪你一起去吧,虽然我也许帮不上你的什么忙,可是我到底是個男娃子。” “你与我都走了,家裡只剩下娘和二弟,要是有人再来闹事,谁帮娘?”苏云朵摇头拒绝,明天除了卖那支参,她還想到处看看有沒有什么商机,带着苏泽轩着实有些不方便,她可不想在苏泽轩面前露馅儿。 苏泽轩虽然小,可他实在太聪明,只怕今日的核桃就已经让他的心裡起了些许疑心。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让家裡不再忍饥挨饿。 再說,苏泽轩也不過才八岁,真遇到什么事,他能帮自己什么呢? 倒不如让苏泽轩在家陪着爹娘,多少還能帮着娘照顾爹爹,遇到有人来家闹事還能帮娘顶上一阵。 苏云朵看了眼床上睡得天昏地暗的二弟苏泽臣,心裡好一阵羡慕,有的时候年幼也是一种福气,看看苏泽臣就知道了。 就算白天受了惊吓哭得足够凄惨,喝了小半碗白米粥,又吃了一大碗渗了野菜和南瓜的粥,這不,倒头不多会就睡沉了。 他们几個人就在他面前說着话也沒影响他半分,甚至嘴角還擒着一丝笑意,偶尔還咂巴咂巴小嘴。 不過想想又觉得有些心酸,自从被爷奶扫地出门,今日算是吃得最好最饱的一顿了。 听了苏云朵的话,再想想今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苏泽轩脸上闪過一丝戾气。 他们家都這样了,苏云英和磊伯娘還不放過,要不是她们今天爹爹也不会气得吐血。 爹爹的身子骨本就不好,他们一家拼死拼活的好不容易帮着爹爹养回来些许,就今日這场闹腾,爹爹的身子骨白养了! 可是就算這样了,苏云英居然還颠倒黑白,硬要将一盆污水泼到自家姐姐的身上,小杨氏甚至還将爹爹打得吐血,真是不能再忍了! 哼,若她们敢再来,他绝对不会再像今天這样任由她来去自如,任由她无所顾忌地指桑骂槐。 苏泽轩在心裡狠狠地发誓,紧握成拳的手因为用尽了力道有些发白,脸上闪過一丝戾气。 苏泽轩脸上的戾气虽然只是一闪而過,却沒有逃過苏云朵的眼睛。 虽然有些心惊,苏云朵却沒有任何表示,对于苏泽轩的改变,她乐见其成。 以他们家现在的状况,作为家中长子,苏泽轩必须尽快成长起来,要不然只凭她一人之力就算能够撑起這個家,定然会相当辛苦。 “朵朵,明天就让你二弟陪你一起去吧。等你们走了,娘把门拴上,不让任何人进来扰你爹休养。”对于独自带着幼子在家守着重病在床的男人,宁氏的心裡不是沒有胆怯,可是对女儿的担忧战胜了她心裡的怯懦,依然坚持让苏云朵带上苏泽轩。 宁氏能這样說,尽管選擇的应对方式依然软弱,苏云朵却觉得极为欣喜。 经過家庭的巨变,虽然只有短短的半個月,无论是宁氏還是苏泽轩都有不同程度的进步,虽然這個进步還很缓慢,却给了苏云朵相当大的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