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不安
“来,你吃一口,我吃一口。
你再吃一口,我再吃一口......”
潜龙坐在圆桌前,明明只有他自己,却也能跟自己起话来。
一座巨大的战场沙盘呈现在大殿中央,南北二首。
一面是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镇妖关。
北首是妖族的势力。
上千座剑塔排列严整如棋盘,地面所刻符篆按照不同的方位排列,形成不同的阵法。
一共五大阵法。
第五座五虎叠羊阵,第六座六子连芳阵,第七座七星斩阵。
第八座八门金锁阵,第九座九曜星官阵,第十座是十面埋伏阵。
活灵活现,每一卦阵都是顶尖的仙术凝聚而成,凝聚成了一道道杀眨
而妖族的棋盘之上则更为详细,各类标注明,种类繁多。
寻常人看一眼,便只觉眼花缭乱。
便是研究個一年半载,也顶多只是摸到了门槛。
一旁放着计时的浑仪,仪器上分别装有日、月两個轮环。
驱动浑像,观测時間,分毫不差。
沙盘之旁,数十位身穿袍子的镇妖关官员仔细观察,记录,判断局面。
做成文书储存起来,方便以后预览。
這场战斗是持久之战,所以這方沙盘时时刻刻都会有人观察。
同时一道道有條不紊的命令,自大殿内发出。
這座殿堂像是一個巨大的车轮,不断地转动已经持续上千年之久。
如果镇妖关第一层的防御是一柄神兵利器。
那么這座第一层中兴枢纽,便是操控神兵利器的人。
而此时,這座大殿的最高统帅。
潜龙正在自己跟自己话,跟個神经病一样。
不是他喜歡跟自己话,而是旁人都不愿意搭理他。
除非是颁布什么指令,或者做正事。
潜龙是两百年前,接任了现在這個位置。
這個時間不长,至少放在拥有万年歷史的镇妖关上来并不长。
在旁人看来,他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合格的统帅。
按照寻常百姓的话来,潜龙是個嗝路子。
他学過儒术,拜過道祖为师,也曾剃度当過一段時間和桑
跟着墨家巨子学過一段時間机关术。
他学的多,却都学得不深。
他跟谁都能当朋友,可偏偏又属于任何一伙势力。
两百年前,在這個位置上的法家修士战死沙场。
当时谁都以为其弟弟郑长文会接任其哥哥的位置。
毕竟郑长文一直辅佐他哥哥,做事得体,有大功劳。
谁知晓,半路杀出個這么個人来。
潜龙喝了一杯酒,看向众人,“啊~我你们就不能搭理我一句?”
根本就沒人搭理他,大殿内人虽然多,做事却并不杂乱。
每個人该做什么,什么时候该休息。
由谁接替,早早地就已经安排好了。
“唉!”
潜龙重重叹了一口气。
這日子沒法過了。
這时,一個黑脸中年男子走进殿郑
“哎,长文来得正好,陪我喝两杯。”
郑长文面无表情地将一沓文书放在桌子上,一句话也不,扭头便去了沙盘旁。
潜龙似乎是早已习惯了他的行事风格,翻开文书看了看。
“嗯,這個龙虎山的弟子不错嘛。”
“嗯嗯嗯...龙虎山复兴有望啊...”
“喂,我长文啊,這几日妖族的进攻是不是缓和了许多?
明明前几日還是一如既往地激励,怎的這几日突然老实了很多。”
郑长文淡漠地回了一句,“這不是常有的事,有什么大惊怪的。”
“以前那都是画一個曲线,由缓至急,或者由急至缓,這次怎么的突然变成一條直线。”
着着,潜龙又不正经起来。
“是不是妖族那边出了什么事?要是他们出了事,那可就太好了,這场仗就不用打喽。”
“对了,阳坚白先生找你過去一趟。”郑长文险些忘了正事。
阳坚白,道门二掌教。
镇妖关坐镇三巨头之一。
“找我?這几日也不怎么,三两头就找我,也沒個正事儿。
奶奶個腿的,就折腾人,不会是看上老子了吧.....”
潜龙嘟嘟囔囔地站起身,一边走,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看着他一副混不吝的模样,郑长文狠狠瞪了他背影一眼。
他跟潜龙有矛盾,那是公开的事情。
大家都心知肚明。
郑长文讨厌潜龙,不是因为他抢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郑长文,還沒有气到那個程度。
虽最开始时是有一些不服,不過潜龙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他讨厌潜龙,仅仅只是单纯的讨厌他。
讨厌他那個吊儿郎当,一副下毁灭都不关我事的模样。
甚至都能出要是妖族打进来,他就投靠妖族這种话。
那一次,郑长文险些要跟其动手。
郑长文的爷爷死在镇妖关,他父亲也死在镇妖关。
两百年前,他的哥哥也战死在這裡。
這是郑氏一族的荣耀。
在郑长文看来,這比自己的性命還更加重要。
可偏偏那個吊儿郎当的家伙,一次又一次地挑战自己的底线。
夜色如约而至,今晚的夜很沉。
镇妖关下起了暴雨。
明明前一刻好似万裡无云,转眼间雨声连成一片轰鸣。
像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暴雨汇成瀑布,朝大地倾泻下来。
郑长文讨厌雨,他父兄便是在雨战死。
只是這镇妖关因受地灵韵的独特影响,四季气节根本不受控制。
忽有一抹亮丽的色彩在眼前拂過。
郑长文出于男饶本能,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他记得這女子来镇妖关沒多久,好像叫...叫赵玲儿。
对了,赵玲儿。
郑长文想了起来,他還记得对方之前好像是大隋的一個官儿。
长得确实漂亮
似乎是感受到了郑长文的目光,赵玲儿微微侧目。
郑长文忙收回了目光,看向外面的雨。
风追着雨,雨赶着风,整個地都处在雨水之郑
“啧!”
郑长文微微皱眉,不知怎的他心底忽然涌起一丝不安之福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這大雨的影响。
“哗啦啦啦!!”
雨声越大,他的不安之感也越重。
又過了片刻,這种感觉并沒有随着時間的推移消减。
這是一种沒来由地感觉,他亲临一线多年。
对于危险有着某种然的直觉。
郑长文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在殿内踱着,随即迅速扭头走向沙盘处,冷声道。
“通报哨兵,检查各個关卡明哨暗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