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争当第一 作者:未知 要感谢一下书友“传說1991a”的打赏和票票,小白冲榜中,今天第一次进新書榜前50位,各位推薦收藏都顶起来,另外在這裡扩散一下,书友为开的群,有兴趣的书友可以加一下:439778960 白鹤小学并不大,却很有生气。 校园的那片干巴巴的黄土操场上,一下课就挤满了打玻璃球的皮实孩子。 那几处水泥桌子,排队打乒乓的人永远比拿球拍的人要多上不止一倍,這时候能买得起不到十块钱一双的红双喜球拍,那绝对教室裡的明星。 除了上课看看闲书走走神,下课“孤僻”地在操场上跑圈以外,张晨最坏的也就是把几個小女孩吓哭。 在老师看来,张晨跑圈這個怪癖绝对是屈指可数的,整個白鹤小学除了张晨之外就只有张海林這么干,而众人皆知的是,张海林是张晨的跟班,他之所以跑那不是怪癖,而是有样学样。 对于张晨這种成绩不上不下,偶尔還考出逆天分数的学生来讲,老师一般都不会過多地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但是从暑假以来,在张晨身上发生的变化足以让段春元和王月秋另眼相待了。 期末考试几乎年年都是浑身湿答答地完成的,今年也不例外。窗外的雨下得比水泼還要急,按理說寒冬腊月裡的雨水该是雨丝缠绵的。 校园的花坛裡空荡荡的就那么一株寒梅,听說這株梅花都长了十几年了,枝桠遒劲,雨水打落的花骨朵落在四周的黄泥上,厚厚的一层,倒是好看了许多。 白鹤小学进校门前后两排教室,每排五個房间,相对而立,校园左右两侧都是打乒乓球的水泥台子,中间一個直径约莫五米的花坛,校园裡四周都栽着一棵棵的冬青或者樟树,倒是四季苍翠。 在校园门前是唯一的一條从乡裡通到下面各個大队的黄沙泥土路,后面是一片连绵的山林,這山裡别的沒有,松树成林,杉树多如牛毛,野鸡野兔的足迹漫山遍野都看得到,只不過要想抓几只却是难上加难。 张晨往四周扫了几眼,见左邻右舍的小学同学都在紧扣着時間埋头苦算,手中的笔迟迟不肯动手写,不是他不会,而是這小学五年级的数学题实在是提不起他的兴趣。 倘若是以前的心态,好不容易重来了那么一遭,還不是回回满分,傲视全校,但是真在学校裡呆了大半年,当初的那点兴奋早就被耗尽了。 见教数学的王月秋老师已经背靠着手往自己這边走了過来,這才动笔开写,张晨的身板虽然不怎么显得壮实,但是個头在班级裡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十一岁的孩子已经一米五有余了,只是后来发育期长得并不多,所以上辈子也就长到170出头的样子,也正是因为如此,班主任力主让他坐到了最后排靠墙的位置。 五年级上学期的期末考就在雨声和监考班主任的目光中结束了,小学的寒假总是显得无比畅快。 唯一的遗憾是在等待過年的時間裡张晨要独自在棚子屋裡守夜,老娘快要临产了,老张连夜去了隔壁村的桃园队,只跟迷糊中的张晨打了個招呼就带着几天的换洗衣服走了。 年底只几天也沒几個客户预定来拉鱼,所以如果仅仅是守夜的话张晨完全不在话下,再加上還有张文明夫妇住在水塘子边上的棚子屋裡,家裡养的那條黑狗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這個情况似乎跟张晨记忆中有些出入,原本老张家的幺妹子是在鱼塘边上的棚子屋裡生产的,但是由于张家的鱼大卖,鱼塘也火了,這棚子屋裡来来往的人很多,老娘也只好去了桃园队上生产。 鱼塘也总得有個人看着,张文林原本是坚持要留在這裡让张晨去桃园陪着妻子的,但是那小子却很固执地要留在鱼塘的棚子屋裡,說什么老头子在這裡看家他不放心。 這可把张文林原本软下来的心给說定了,三思四思之下收拾东西天還沒亮就走了。 桃园跟张湾的路程也不远,上辈子张晨不知道来来回回跑過多少次,抄小路走得快些一個半小时也就到了,要是走走晃晃恐怕也得一個半小时往上。 早上沒做饭,而是坐在张文明家的那口棚子屋裡等饭吃,海林還沒起,被他老子掖着被子在屁股上抽了两巴掌。 今天要去学校拿成绩单,乡下的孩子大半年的指望全在這上面,不說别的,考得好年過得好,不仅逢人被夸,還能得到些一块两块的小面票子,就更不說如果能够拿到一张簇新的還散发着油墨味的奖状,回来贴到屋子裡中堂下的空白裡,那简直就可以炫耀整個学期。 但是考不好的代价却更大,考不好的寒假生活那不叫生活,沒有小票子,沒有新奖状,三天两头臭骂一顿,不挨上几巴掌那是轻的,作业成天往死裡写,写完了家长让你抄生字,就是沒文化看不懂但是那抄的字总少不了。 曾经张晨老娘就闹過笑话,刘爱平沒上過学,只认得十個阿拉伯数字和自己的名字,张晨有一年沒考好,张文林在外打工也沒回来,她愣是让张晨抄了三天的日历。 在她的精神境界裡,孩子多抄点字不出去玩总是好的,结果就是让张晨狠狠地学习了一下過去一年的日历。 “睡得比谁都早,起的比谁都晚,你還念什么书,今天回来要是考不好看老子不打死你。” “张文明,你够了,看你那德行,有本事你去考啊!你也是,晓得今天拿成绩单還赖在床上不起来,张晨都起来从队上跑了個来回,不說他,考不好我都要拿笤帚抽你。” 看着张文明和石秀红夫妇一個打一個拉的架势,张晨只能在心裡为张海林默默祈祷两句,天下父母皆如是,就沒见過哪家不是這样的,像這两口子還是叫好的,碰到那种夫妻俩一個出气筒裡出气的那更惨。 三两口扒了几口饭,张晨就拉着张海林往学校裡跑,四五裡地的路走起来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等两人紧赶慢赶地到教室时,前脚刚进来坐下,后脚班主任段春元就拿着一叠子成绩单和很薄的几张奖状走了进来。 沒人去关注抬了几捆寒假作业进教室的班干部,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不過几张的奖状上,這东西也着实奇怪,就那么几张纸。 但是就沒有什么其他的东西有這么大的吸引力,即使是平时再不努力的学生也想有一天這裡面有那么一张是属于自己的,就连张晨看着心裡都有几分忐忑起来。 他的同桌并非张海林,张海林的個头现在還沒有张晨高,后来怎么样张晨也不知道,上辈子他甚至沒挨到這個期末考试就化作了一缕炊烟。 這小子的学习成绩很好,几乎每次都有一张属于他的花纸,乡下村裡人都把奖状叫做花纸,成绩单拿回家先不问别的,就问你拿到花纸沒有,沒有拿到,那成绩定然是不好的,在村裡的那些個人心裡,只有拿到花纸的学生才是成绩好的学生。 同桌叫唐庆,成绩一般偏下,說直白点就是成绩倒数,性格极其内向,从不說话,张晨从沒见過他回答過班主任的問題,令人奇怪的是班主任也从来不說什么。 一直到初中毕业后,他才发现唐庆之所以成绩不好,绝不是因为不学习,而是因为父母双双事故瘫痪,他要做的和承受的远比同龄人来得多。 這样也就說得通为什么段春元和王月秋从来不谈唐叶成绩不好的問題,想来他们是知道他家裡的情况的。 “唐庆!” 沉思间,班主任段春元已经念出了第一個名字,很不意外,唐叶仍然蝉联了倒数第一,与往日不同,张晨并未跟班上其余的同学一般暗自发笑,反而看向那個走向讲台的背影的目光裡,多了几分钦佩。 唐庆比班上的同学大了两岁,但是有几個十三岁的孩子能够从十岁不到开始,承受了如此巨大的压力還能坚强地走到现在。 头一次张晨重新认识了這個同桌。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說!” 似乎看惯了人情冷淡,在听到张晨的這句话后,唐庆并沒有惊讶或者其他的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看了這個平日裡不声不响的同学一眼后,便把成绩单和寒假作业装进了补缝的布袋裡。 “石小伟!”“彭杨飞!” “彭兵兵!” “--” 每听到一個名字,张晨脑中就会浮现出记忆中關於他们的事情,紧接着念到的两個名字令他最为深刻。 “李令平!” “徐连” 李令平是一個皮肤微微黝黑长相柔弱的女孩子,徐连则是一個恰好相反皮肤非常白,眼睛极大的男孩子。 這两人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都是跟张晨一個班,一個在后来出落得亭亭玉立,女大十八变都不足以說明变化之大,一個后来领衔百崇县一中,考了当年的理科状元,毕业后听說就去了国外,后来两人在美国還专门约见過。 如果是往日裡,這两人绝对是稳稳占据前两名的,但是這一次,张晨却作为一匹黑的不能再黑的野马杀了出来。 “张晨,第一名,数学100分,语文98,进步非常大,值得表扬。” 惜字如金的班主任段春元特意将张晨的分数报了一遍,作为第一名,全班只有张晨一個人数学满分,语文也是最高,自然不存在抄袭的問題。 尽管难以置信,但是他還是认可了成绩的真实性,也正是因为张晨的异军突起,张海林也从第三名径直落到了第四名,与花纸只有一线之差。 看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张晨就知道這小子回去一顿抽肯定是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