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事发和拍卖 作者:未知 正月初七過后沒几天,张晨和刘爱平母子俩就从桃园赶回了张湾,由于正在月子裡,所以也沒有怎么露面,但是老张家媳妇儿生了個闺女,家裡添了口人的消息還是传了出去。 在這個节骨眼上,计划生育還闹得厉害,老张家在這個时候生了個闺女那是叫顶风作案,队上的人远近都是邻居,倒是当面都夸了句闺女生的好看。 但是在白鹤村裡,這事却闹得有些不可开交。 “他张文林摆明了就是骗老子,什么去上海看病了,我看就是藏月子去了,這事不能就這样,他這是违反国家计划生育政策。” “好了,老何,你歇一会儿。” “我歇什么歇,老子不整死他就不叫何刘宝。” 屋子裡顿时便陷入一片死静,白鹤村书记兼主任何刘宝气冲冲地坐在那张老式的办公桌后面,嘴裡吧嗒地抽着黄烟枪。 白鹤村裡的几個大队中,姓张的人尤其多,其次就是姓彭和姓李以及姓石的人居多,何刘宝做村裡的主任和书记,其实并不得人心,在老张家违法计划生育生了個闺女這件事上,他知道他如果要整张家,那是痴人說梦。 村裡生二胎的人比比皆是,计划生育无非就是增加了生孩子的难度,躲躲藏藏的总有些,确切地說還不少,但是也不可能真把人怎么样,顶多是罚款抓人拘留。 张老大在张湾队上尽管前些年家境不好,但是为人也忠厚,跟村裡也沒矛盾,就更不說如今了,凭他一個村主任要想干翻他還不够。 何刘宝說這种话也不過是气话罢了,所以村裡倒并未当做一回事,但是却不料這一次何刘宝是动了真怒。 還沒到正月十六开学,所以张晨在家也乐得逍遥。 老张家年后鱼塘裡的事情不多,沒开春鱼塘裡也不用怎么放料,網格箱裡的大鱼每天都能被人提走一些。 自家那口塘子裡的鱼养了也足足一年還多些时日,不怎么用操心,白湖湾那些鱼塘拍卖的日子就定在了正月十五元宵节這天,而拍卖的地点不在别处,就在白湖湾坝头上。 拍卖的规则也不难,张晨也懒得折腾让人叫价,而是让自己老子准备了几十個白瓷海碗,一溜儿摆开放在坝头的长板凳上,准备了十几條长板凳。 乡裡来监督和负责公证的干部一早就到了坝头上,原本以为不過五十几人的场面,却不料最后足足来了两百多号人,光是打算买塘的就不下一百多,其他的都是乡裡和各個村裡的人,這還不包括在外围看热闹的村民。 由乡裡確認后,白湖湾二十八块鱼塘,除了老张家自家留下的那口以及老早就经過乡裡確認保留给张湾队上承包使用后,還剩下二十五口。 這些鱼塘的面积都不小,沿着四周的围坝分布,一眼看過去也只看得到朦胧的灰色边际线,乡裡的干事把鱼塘都标了号。 当初老张家下苗的情况也印好,各口塘子都不一样,起价也不同,不過最低的都标到了两万,好的叫到三万。 這次拍卖乡裡的派出所来了六個公安,合作社裡也来了五個人,其中两個人负责点款子,一個人负责记账,另外两個人是负责钱款安全的,张文林也不打算把钱存进自家账户。 他打算现场由合作社的人点好数目,当场发出存款单,看到钱,這路修起来各個村裡也出力,這次乡裡的各個村都有人来,一方面是为了公正,一方面自然也存了看能卖多少款子的心思。 這钱敞亮了露出来,无疑能让他们吃個定心丸,路肯定是能修起来的。 胡德平一大早就来了张湾,這次拍卖乡裡按照当初张文林的意见由他负责,胡德平這一阵子跟张家联络的多,也很熟络,尤其是知道這次拍卖和修路无疑是张文林父子送给自己的一個机会,所以也很慎重。 等打算拍卖的人统一登记好后,胡德平也不迟疑,這次拍卖事关张坝公路能不能修好的問題,所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但是看来的那些人提的款子,其实他心裡已经有了些底,這时候敢提着几万款子出来的人不多,但是這一次来拍卖的人都显得很有把握,几万的款子兜在包裡很利落。 “都静一静,我是乡裡的副乡长胡德平,這次拍卖白湖湾的鱼塘子就由我来负责,大家不要吵,先听我讲讲规矩。 都是乡裡人,规矩也不弄那么多,面前這二十五個海碗就表示二十五口塘子,按照编码算,大家先抓個出价的号码,自己想好了就在纸條子上填個数字,捏成纸团放到标号的海碗裡。 所有人都出价后由乡裡负责拆开公正,出价最高的那一個获得鱼塘的承包权,大家排好队,先抓出价的号码。” 胡德平這边刚刚說完,那边乡裡来得两個三十左右的女办事员就拿出来一個投票用的箱子,裡面正好有一百多個纸條,等想要出价的人都抓走后,又拿出来一些材料。 這些材料都是各個鱼塘的面积、位置和虾苗情况介绍等信息,今天来承包塘子的人即使不识字也带了参谋,所以也不怕看不懂。 半個钟头不多也不少,够拿定主意,即使有三两個人串联好买一個那也捉摸不透一百多号人的心思,所以倒不怕出现漏拍或者低价的情况,十裡八乡的人也不尽是都认识的。 胡德平抬手看了看手腕上那块還是毕业的时候家裡长辈赠给自己的手表,心裡并不急躁,反而显得很平静,他很清楚,這一连串的机会,若是自己把握住了,年内就会跨過那道已经拦了自己几年之久的门槛。 半個钟头转瞬即逝。 对于讨论的人来說這远远是不够的,但是胡德平已经开始计时了,每個出价的号码不能超過两分钟填数字。 過了一分钟那個拿到一号号码的人還不见出来,不要說胡德平,就是在一旁看着的张晨都在手心裡捏了一把汗。這一分钟十足像是過了十個小时甚至更久。 就在胡德平即将宣布時間结束的最后十几秒裡,只见一個有些陌生的中年男人一脸红润地将一個小纸团扔进了一号碗裡。 “石老三,你他娘的要跟我抢一号塘啊!” “老三,沒看出来你心思不小啊!” “石老三?” 听到周遭众人的叫声,张晨脑子裡不由得想起眼前這人来,石老三是张湾過去,白鹤村最外边的一個大队的村民,在印象裡好像正是此人默默无闻地杀出来,从自家老子手裡接手承包了原本自家的那口塘。 沒想到這一次他果然又令人大吃了一惊。 一号塘是位置最佳的一口鱼塘,价格自然也最高,底价三万,但是裡面也有超過一万五的鱼苗,一年一万二的承包价,稳赚不赔,但是最终出价多少能拿到手還是未知的。 叫做石老三的投标后就走回了人群,周遭的几個人显然都是认识的,只不過从脸上的表情裡看得出对他作出這样的選擇也都有些吃惊,张晨见状心裡便定了几分。 越是如此自家老子成功的机会自然也就越大,怕就怕都统一了意见,虽說可能性不大,但是难免会阴沟裡翻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