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大耳刮子抽死你 作者:未知 杨湾大队。 刘爱红瘫坐在地上,死死地拉住王一帆的衣服,精神有些不好,但是手裡的劲儿一刻也沒松掉,完全就是一副农村泼妇的架势。 碰到乡裡這些王八蛋,刘爱红完全沒了法子只能撒泼。 张晨姨父杨爱文仍然被那几個民警扣在那裡,脸上恰恰相反一脸平静,任由几人看着他,他也知道双拳难敌四手,虽然這些人不至于把自己怎么样,但是刚才也看出来了,這些王八蛋不光是动粗,连女人和孩子都不含糊。 两個孩子早就被队上的几個老嫂子抱开了,那几個计生办的干部也不客气,就堵在家门口跟村裡的干部在计算什么。 张晨走了也有個把小时了,张文林的名头還是有些作用的,至少這几人除了打电话回乡裡派出所,联系了几個民警過来,几人就再也沒有动作,连王一帆也坐在凳子上,任由刘爱红伸手拽着自己的裤腿、箍着脚脖子。 “杨队长,她這是超生,计划生育政策规定了的,他家裡有什么特殊情况能多生一個孩子,计生工作還要不要做了,不罚款,不罚款就拆屋抓人,我還沒见過哪個超生的最后不罚款的。” “哎,谁說不是呢,他老杨家裡当初我就跟他们說過不要想生第二個孩子,都是要儿子做的孽啊,你看他家老大不是闺女嘛,就老想着生儿子。” 杨铁平的话假倒是不假,刘爱红和杨爱文确实是存了這個心思,头一胎生了女儿,怎么也要再生一胎生個儿子。 “杨铁平,少给老子在那裡给自己戴帽子,你個怂货,老子哪裡得罪你了要你跟這些王八蛋儿子一起整老子,啊!老子生個儿子怎么了,杨铁平你還有你们這些王八蛋哪個敢跟老子保证家裡和亲戚都只有一個种的,只要你敢保证老子就罚款。” 杨爱文也是气急了,丝毫不顾王一帆和那几個民警已经一脸的铁青色,一口一個老子一個王八蛋在那裡骂。 90年代的计划生育政策,政策本身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政策的制定和执行结果到底如何,不到最底层的乡村城镇去看,实难体会到。 计生工作难做,不止一丁点的难做。 在农村,越穷越生孩子,這几乎是成了惯例,计划生育政策下,基层的计生工作者可以說是用尽办法,拆屋、抓人,牵牛拉猪,抓不到孩子的父母去强行结扎,就抓老父老母姨妈姐姐妹妹各种,总之就是恐吓,胁迫、暴力等等各种手段尽出。 碰道狠角色,他比你更很,就像今天。 杨爱文的媳妇儿超生队上早就知道了,村裡也晓得,乡裡计生办谈過好几次,但是孩子如今都生下来了也就沒了办法,唯一的法子就是罚钱。 但是老杨家的這個情况,别說罚款,就是愿意罚那也沒得钱罚,分家的时候老杨家裡就沒什么家产,为了换几個实用的物价本来就花了不少钱,光是這一個堂中就去了大半還多的积蓄。 你要钱,哪来的钱。 再說了超生的又不止我家一個,满村裡你去看看哪家的媳妇沒生两個孩子他杨爱文名字倒着写。 不要說杨铁平,就是那几個乡裡的计生办干部和派出所的干警,一听這话顿时都有些神情尴尬。 话糙理不糙,這是实情,即使他们自家为了保住国家干部的饭碗沒有超生,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家裡沒有一两個亲戚超生了。见几人都不說话,杨爱文又說开了。 “怎么不說话了?杨铁平,你去村裡数数,看看哪家媳妇沒有生二胎,都是一個村裡的,屋前不见屋后见,也不用我点名字了吧,不說别人家,你自家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杨铁平一听此话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好几下,目光闪烁着都不敢那几個计生办的干部。 “你们也不用得意,得意什么,我們农村人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老子生两個娃了怎么了,走到哪都不怕沒道理,砸玻璃,要拆屋,抓人,打人,你们都记号了,這事沒完。” 杨爱文刚歇口气,屋后就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 不仅是杨爱文,一听见這声音杨铁平和那几個乡干部就跑了出去。 老杨家门口已经站满了队上各家看热闹的。 一出门就看到十几個汉子从几辆摩托车上下了车,一溜儿都是二十七八三十几岁的青壮汉子。 张文林扒拉开挤在门口的人群,连看都沒看那两個干警一眼就进了屋,张晨楞要跟着来,一下车他早就跑到他大姨边上去了。 “大姨,我爸来了!” 刘爱红這才松了手,想站起来,估计是在地上坐久了腿有些发软一下子沒站起来,十几個青壮汉子把门围起来還是有些可怕的,杨爱文挣脱那几個民警。 “爱文,沒事吧,他们动手了?” “老张,沒动手沒动手,本来沒什么大事,中间起了些矛盾,哪裡能动手。” 张文林是白鹤村的村支书,经常在乡裡开会,刘杨村的干部自然也认识,還有几個熟人在场,对张文林拉這么一大帮子青壮汉子来,虽然看在眼裡心裡不怎么爽,再怎么說這也是他们杨湾队上的事,你一個白鹤村的村书记跑来做什么。 但是转即一想到张文林跟老杨家的关系又沒敢吭声。 “老杨,你莫在這裡做和事佬,今天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今天来不为别的,也不想管你们村裡和队上的這档子破事,爱文和爱红两個跟我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吧,老子今天不是白鹤村的书记。 张晨,過来!” 张文林的脸色突然一变,声音也粗了几倍,站得近的几個人被他一嗓子吓了一跳。 张晨拉着他大姨挤开人群钻了进去。 “這是我儿子,你们看看,看看!看看這脸上打的,今天老子要是不把动手的人打残废我就不姓张,你们這些龟儿子搞计划生育老子不管,但是你打了我儿子,今天不把這件事說個明白你们就不要想出這個门。 是哪個龟儿子打的,你自己出来,不要我动手!” 张文林的声音有些吓人,张晨最了解自家老子,性子和善不假,但是那也要看谁,在家在他老娘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但是這次自己被打了一巴掌,大姨刚才那样子被他老子看在眼裡,估计這几個乡裡的干部不吃点亏是不可能的。 “老张,老张!” 白杨村的村主任突然大喝着叫道。 “你不要在這裡瞎闹,事情闹大了有什么好处,王队长他们也是工作,方式是有些不对,但是你在這裡搞风搞雨影响不好。” “搞风搞雨?杨铁平你娘裡個巴子你有病吧,老子就搞风搞雨怎么了,你们杨湾队上的事我也管不着,打了我儿子我管的上吧?” “张文林,你以为老子怕你啊!” 王一帆也怒了,虽然不是所长,但是被人指着鼻子骂了老半天,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一把扯开杨铁平就走上前。 “麻痹的,老子怕你是不。” 张文林一动手,来的那是几個青壮年也不客气,他们要不是张湾屋前屋后的后生仔,要不是桃园的汉子,自家人吃了亏肯定不罢休,這种事在乡下不少见。 一巴掌被闪過去沒打着人,张文林的力道有些大差点摔在地上,王一帆能在乡派出所裡当队长,身手也還是有一点的。但是乡裡的那几個干部已经被人打翻了,动手归动手,也沒用棍棒,最严重的也就是被扇了几巴掌,踢了十几脚。 “王一帆,你不要以为你是派出所的老子就怕你,今天這事走到哪老子都不怕,你打电话叫刘永军来,我问问刘永军是個什么意思,是他让你打人還是谁给了你权力。” 刘永军是乡派出所的所长,跟张文林的关系匪浅,张坝公路出事那会儿,刘永军几乎天天都跟张文林呆在一起在路上负责安全,也沒少去张湾蹭鱼吃。 王一帆本身就是一個色厉内敛之辈,欺软怕硬,张文林跟刘永军认识他知道,不但這样,张文林他也认识,毕竟张文林沒少去派出所找所长刘永军。 但是今天的這情况别說是他,就是刘永军都想不到会到這個地步,乡裡派出所协助计生办的人来下面搞计划生育抓人也不是头一回了,但是谁知道刚好就碰到了张文林的妹夫和妻妹。 张文林也知道计划生育是么回事,就是白鹤村也不少见,光是他出钱就垫了好几次罚款,要不然拆屋牵牛也不止一次两次了。 這事搁在别人家身上他也只是觉得方式有問題,他人微言轻也解决不了什么,但是如今发生在自家人身上,那就忍不了了,不就是罚款,有必要拆屋打人嗎,儿子脸上那一道手印差点沒让他在家给蹦起来。 “王一帆,要不是看在刘永军的面子上,今天老子就大耳巴子抽死你你信不信,你一個派出所的公安,抓人就算了,還要拆人家房子打這么大一個小孩子,你缺不缺德。” 王一帆刚想辩解一下但是一看张文林那脸色生生又给憋住了。 张文林這话当真不客气,王一帆心裡那叫一個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