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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打鸟去

作者:未知
家是沒有办法呆了,陈放骑了破自行车,在田间百无聊赖转悠了半天,肚子有点饿了。這时候,通往县城的路上飞奔過来一辆摩托车,摩托车后面荡起尘土,远远看去,象一條长长的黄龙,近了,见骑摩托的是一個烫着爆炸头的小伙,系着红领带,穿紧身裤。陈放将自行车往一边靠靠,想给摩托车让路,摩托车到了近前,却“嘎”地停了下来。 “陈放。”骑摩托车的小伙叫了一声。 细看,是胡千龙。胡千龙早就不上学了,跟他爹做生意。几年不见,胡千龙成了时髦的小伙子,听說他爹不卖老鼠药了,倒腾起棉花来,发了。 “你在這裡干啥哩?”胡千龙问。 “沒事,转转。你干啥哩?”陈放问道。 “往县裡买点菜,走,去俺家吃饭。”陈放心裡想:妈的,我一辈子沒有去县裡两趟,你家吃個饭就到县裡买菜。 “不了,不了,一会儿我還要回家。”陈放撒谎道。 “看看,你客气了不是,咱老同学哩,好几年沒有见面了,回俺家喷喷点,俺爹不断夸你哩。” 陈放见胡千龙很有诚意,再說,他真不知道中午往哪裡去,就說:“那多不好意思。” “走吧,走吧,别啰嗦了。”胡千龙催促道。 “好吧。”陈放跨上自行车。 胡千龙也把摩托车骑得很慢,不时的踩住离合器,猛哄几下油门。 又走了一段路。胡千龙說:“你坐摩托车,我带住你。” “那会行嗎?” “中。” 陈放就坐上摩托车,一只手拉住车架,一只手扶住自行车。 “你坐好了。”胡千龙說。 “好了。” 胡千龙一加油门,摩托车“腾”地跃起,象一头疯狂的斗牛,猛地窜了出去。 陈放紧紧地拉住车架,自行车沒有了负重,不断地跃起有落下,手腕由于受了伤,震的隐隐发疼。 一会儿,就到了胡千龙家,這是一座新盖的出厦瓦房,比周围一般的农户家的房子都要高。院子裡還算整洁,沒有其他农户家的杂物和家禽的粪便。 厨房裡,胡千龙的母亲和妹妹在包饺子,应该就是他的妹妹。有着和胡千龙一样的撩人的二花眼。 胡大发坐在院子了一把太师椅上,笼着大背头,穿一件农村很少的西装,同样打一條红领带,皮鞋擦的锃亮。在摆弄一把高压气枪。见陈放进来。忙站起。问道:“這是谁呀?龙。” “俺同学,陈放。你知道的,以前给你写過卖老鼠药的歌。”胡千龙說。 “哦,是陈放啊!长高了,长帅了。小时候我就看出你是人才,放假了?”胡大发很热情地给陈放打招呼。 “放假了,叔。在路上碰见千龙,非让我来家吃饭。” “不要客气,来家吃饭,就是看得起你叔。来,进屋。” 进了堂屋,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不一会儿,胡千龙的妹妹端进来几個菜,有一只烧鸡,一盘猪耳朵,一個炒鸡蛋,一盘花生米。把菜放好,她偷偷地瞄了几眼陈放,少女的眼神,自然脉脉含情,春波荡漾,似嗔還羞。 胡大发拿出一瓶酒,打开,满屋清香。 陈放想,有钱人家的午餐不会是每天都要几個菜吧,就问道:“家裡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胡大发“哈哈”大笑,說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农村不到五十岁,不兴過生日,今天就让千龙买了菜,自己家裡人過生日,正好,你来了,一起陪我喝几杯。” “叔,看我,不知道是您的生日,啥礼物也沒有拿。”陈放不好意思地說,其实,他真的什么东西也拿不出来。 “說什么礼物,你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以前,你给我写的买老鼠药的歌,使我的生意好得很,我還沒有感谢你理。”胡大发說。 “那是我写着玩哩,沒想到你真的用了。” “你是人才,以后大有前途。我拿看出来,来,喝一杯。”胡大发把满满一杯酒端到了陈放面前。 “叔,我不会喝酒,以前从来沒有喝過。”陈放說。 “男人就要会喝酒,我陪你。”胡千龙端起一杯,同陈放碰了,一仰脖子,咕咚一饮而尽。 陈放将酒杯端到面前。抿了一口,辛辣的难受。眼泪就要出来了。 胡大发哈哈笑着說。“第一次喝酒都是這样,再喝两杯就好了。”說着,同陈放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陈放不好意思不喝完,就昂起脖子,屏住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初是辛辣,继而一股火热直达胸腹。 有了第一杯,就有第二杯,第三杯。不一会的儿,一瓶酒就要喝完。這时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了。 “不能喝,就不要喝那么多了,他還是個学生,少喝点。”陈放的母亲說。 “不喝了,不喝了。吃饺子,吃饺子。”胡大发說。 陈放就不客气的夹起饺子,饺子很好吃,满嘴流油,不像自己家的饺子,割一斤肉要加进出几乎一筐萝卜,只有一点香味,却找不到一点肉。 “咦,你的手腕怎么了?”陈放的母亲问。 刚才,陈放有意将自己的衣袖拉长,遮住手铐的勒痕。喝了几杯酒,就忘了這事。被胡千龙的母亲看到。 见瞒不過去,趁着几杯酒劲。陈放就把前天晚上在计生办的事情說了。 “哎,老百姓就是老不要兴,兴了,想咋收拾你咋收拾你。”胡千龙母亲說。 “那不沒有王法了,不行了告他们去,我陪着你去。要不找几個人逮住那個王主任在街上打他一顿。”胡千龙义愤填膺的說。 “你就会打架。”胡千龙的妹妹对哥哥說道。 “這事,不要莽撞,乡政府出了事,自然要找几個人拿来出气,要不乡政府谁想去闹事就去闹事,政府還会有威信,我看,计生办也不是非要抓你,只要是他们要找一個台阶下。刚好那天晚上你也在计生办,我看還是找找人,請請客,交几個罚款,兴许就把這件事摆平了。” 還是胡大发见多识广,說的有道理。 “你家同你们村的村长关系怎么样?”胡一发又问。 “不怎么样。”想起宋有理,陈放就来气,說不定這件事宋有理在中间使坏,就随口說道。 “那就不好办了。”胡一发說。 “吃饺子吧,這事以后再說,你先躲躲,說不定過几天计生办就把這件事忘了。”胡千龙母亲說。 吃了饺子,陈放头晕的厉害,站都站不住。胡千龙說:“第一次喝酒都是這样,我第一次喝了两杯,睡了一下午,走,到我床上休息以后一会儿。” 一觉醒来,陈放竟不知在哪裡,看到身边酣睡的胡千龙,陈放才想起昨天的事情,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迷糊了一会儿,竟又睡去。 天蒙蒙亮,听见外面有摩托车发动的声音。是胡大发出去了。看看天色還早,胡千龙還在睡,就沒有起床,有点头疼,又迷糊了一会儿,外面有人叫:“哥,起来吃饭了。” 打开门,胡千龙的妹妹嘟囔這嘴,說:“你真能睡,像一個小猪。”陈放不好意思地笑笑。 吃了早饭,胡千龙小声說:“老家伙又不知道往哪裡去了,要不我骑摩托带你去县城玩。” “咱叔有生意忙哩。”陈放說。 “有生意就忙,沒有生意瞎胡跑。明年我也买一辆摩托,不骑他的,整天還看他脸色。”胡千龙嘟囔着。 陈放望着胡千龙,一辆摩托要好几千,现在万元户在村裡都少有,看来胡大发真的发了。 “我走吧。”陈放觉得再在這裡就不好意思了,就对胡千龙說。 “不能走啊,你好不容易来了,就要陪我玩,一会儿咱俩打鸟去。”胡千龙說。然后从房间裡掂出高压气枪, “哪裡有鸟啊?” “你跟我走吧,现在地裡的斑鸠很多,斑鸠肉最好吃。”胡千龙說。 出来村子,两人往野地裡去,走了很久,沒有见到斑鸠,倒是麻雀成群,胡千龙打了几枪,连只鸟毛也沒有打到。 “妈的,今天手气背,平时我一枪一個,說打它头不打它身子。”胡千龙嘴裡說着,好像是为自己的枪法辩解。 到了小晌午,只打了一只灰雀,陈放跟在胡千龙的屁股后面,胡千龙让陈放打了两枪,也是一无所获。渐渐走近了一個村子,远远地就看见几只鸟在空中盘旋。 “那边有斑鸠。”胡千龙說。” 走到一户人家的院墙外,看到树上有几只灰鸟。胡千龙就把枪支到院墙上,向那几只鸟瞄准。 “那不是斑鸠,是鸽子。”陈放忙制止胡千龙。 “你不懂,是鸽子。”胡千龙說着,就扣动了扳机,“砰”一声轻微的闷响,一只鸟应声从树上跌落。 “砰”又一声枪响,又一只鸟落地。 這时,陈放听见院子裡有人說话,像是說鸽子咋了。胡千龙正往气枪裡压子弹。就听见有人大叫;“有人打鸽子。” 随着叫声,从院子裡跑出一個十七八岁的男孩,边跑边叫:“你们是干啥的?” 胡千龙看看那那男孩,沒有应声,仍举枪要射击,男孩一把抓住气枪,胡千龙一脚把男孩踹倒在地。 “有人打人啦!”男孩大声吆喝。 从不同的院子裡跑出几個人,叫到:“干啥哩,干啥哩。” 胡千龙像从刚才打鸟的兴奋中醒過来,叫到:“快跑,快跑。” 陈放两人扭头就跑,可是后面的几個男孩越追越近,眼看就要抓到胡千龙。胡千龙大叫:“陈放,别跑那么快,他们要我的枪。” 陈放想,挨一顿打是小事,那只枪刚才胡千龙說值一千多块。陈放停下脚步,对胡千龙說:“你背着枪快跑。” 胡千龙从身边一窜而過。后面的几個小伙就到了近前。他们将陈放团团围住,一個瘦高個上前照陈放的面门踢来,陈放躲過,背后却重重地挨了一拳,不一会儿,有更多的拳头朝自己打来。 “你是哪裡的杂种,說,不說一会儿把你捆住送到派出所。”混乱中,有人這样說道,一听要把自己送到派出所,陈放忽然想起,乡裡正抓他哩。到那时,新账老账一起算,自己肯定要住进拘留所了。 想到這裡,陈放猛地跳出包围圈,一個男孩朝自己追来,一拳奔自己后脑袭来,陈放像后面长了眼睛,挥手一個摆拳,正中那家伙面门,這一拳来的突然,陈放觉得自己的手腕被震的发麻,那小子丝毫沒有防备,一個趔趄,捂着自己的脸蹲了下来,血顺着鼻孔喷涌而出。 其余的几個人楞了几秒,又一個家伙猛地扑上来,陈放看准时机,就在他就要抓住自己的一瞬间,下蹲,同时一個扫堂腿,這家伙当时就是嘴啃泥,陈放還是不饶,冲上去又踢了两脚。 剩余的人不敢再上来,有人叫到:“回家,拿家伙,用叉扎死他。” 必须赶快摆脱這几個人,陈放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瞪着血红的眼睛,疯了一般叫道:“谁敢再追,我砸死他。” 或者,這几個年轻人以为遇见了一個疯子,不敢再上前。趁此机会,陈放扭头就跑。 见陈放手裡一直拿着石头,沒有人再继续追。 一口气跑出有二裡地,陈放放慢速度,四周望望,沒有见到胡千龙。 歇了一会,陈放爬上一棵树,看看后面還有沒有人追。停了好一会儿。才见胡千龙从一块玉米地裡背着气枪,像一個打败的兵一样窜出来。 胡千龙走到树下面,四处张望,像是在找陈放,陈放在树上大喝一声:“干什么的?” 陈放看到胡千龙的笑脸登时就是煞白。 陈放哈哈大笑,从树上跳下。 “哎呀,你吓死我了。”說着胡千龙给了陈放一拳。 将气枪往一旁一扔,胡千龙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過了一会儿,胡千龙說:“陈放,你练過武术?” “沒有啊。” “刚才我看见你打那几個家伙,一招一式厉害的很,那几個人近不了你的身。” “那裡,我不是为了保护你嗎?害怕他们追上你。”陈放說道,其实他害怕的是被送进了派出所。 “陈放,你小子讲义气,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回去,我给我爹商量,咱俩做干兄弟,你认俺爹做干儿子,行不行。”胡千龙說。 “不,不,我可不敢,你家是做大生意的,你能认我這個老同学我就很感激了。”陈放虽然家裡穷,但同胡千龙结拜,他觉得同胡千龙不是一條道上的人,就這样推辞道。 “是看不起我了?”胡千龙不依不饶。 “看你說那裡去了。” “走吧,回去吧,别让那村的人追来了。”陈放說。 一听這话,胡千龙起身就走,边走边說:“回去千万不要跟别人說,要不,俺爹以后气枪也不让我摸了。那老家伙管我管的特别严。” “只要你不說我绝对不往外說。”陈放說道。 “今天他妈的就是晦气,连個鸟毛還沒有打到,還差一点挨一顿打。本来想今天中午改善改善生活,看来要黄了。” 回到村子,已经到中午,天气炎热,外面几乎沒有人走动。正走着,胡千龙忽然叫到“别动。” 陈放不知道胡千龙又要干什么,就停了下来,就见前面有一只小狗在晃动。 胡千龙望望四周沒有人,就从气枪上面取下打下的那只灰雀,向那只小狗扔去,小狗见了猎物,叼起来跑到一個墙角,大快朵颐,胡千龙用气枪静静地瞄准。 “砰”地一声,那只小狗弹腾了几下,就不动了。 胡千龙冲上去,拉住小狗,扔进了一個草垛裡。 “你在這裡看着,我回家拿一個篮子。”胡千龙对陈放說。 胡千龙大摇大摆的走了。留下陈放一脸漠然,想不到几年不见,胡千龙真的成了纨绔子弟。自己不能再在這裡了,万一有什么事情,胡千龙有一個有钱的爹可以为他摆平事情,到那时,谁会管自己呢? 不一会儿,胡千龙从家裡出来,胳膊上挎了一個大篮子。 胡千龙到了草垛旁,迅速地将小狗装进篮子,上面用麦草盖好,将篮子交给陈放,你挎住,别人见了就說你是我家亲戚,弄点麦草回家烧火裡。 篮子很沉,陈放挎上還要装作很轻的样子,好在一路上沒有碰见村民。 进了胡千龙家,胡千龙的母亲嚷到“都晌午了,你俩去哪裡了?” “老同学来了,我們去打点野味。”胡千龙冲母亲扮了一個鬼脸。 “哥,弄的啥好吃的?”胡千龙的妹妹从屋裡跑出来,问道。 “别說话,千凤,把大门关了。”胡千龙說道,這时,陈放才知道胡千龙的妹妹叫千凤,胡大发真的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啊! 胡千凤听话地关了大门。胡千龙从篮子掂裡出小狗,母亲见了,說到;“你出去就不干一点好事儿,你爹回来该收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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