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救灾 作者:未知 陈放不敢大意,忙抄起地上的凳子。王主任一刀劈来,陈放躲過。王主任又劈来,陈放用凳子迎上。菜刀“啪”地砍在凳子上,陈放一個侧踹,重重地踢在王主任的肚子上。王主任“蹬蹬”后退了几步,陈放不给他机会,冲上去,双手扶着凳子,两脚腾空,猛地扫向王主任。這個动作像电影的特技,潇洒干脆,一边的几個小伙子禁不住鼓起了掌。 陈放的脚重重的贴在王主任的胖脸上。王主任斜斜的倒地,一下子愣了,他想不到陈放会有如此麻利的身手,躺在地上,久久不能起来。 之后,陈放去乡政府吃饭,很少见到王主任,不知道是王主任故意沒有露面或是有其他事情。 過了半個月,天有点凉了,却下起了大雨,大雨一直下了三天三夜,平地上有了积水,玉米已经有了半腰深了,如果不能很快把水排出去,太阳一出来,水温会达到三十多度,庄稼苗很快就会被烫死。 陈放一直待在供销社,道路泥泞不堪,沒有办法回家。陈放也不想回家,刚发工资,一個月一百多元,扣除他给别人代买的东西,只剩了不到三十元,那些东西都是他帮村民买的,等于是高价买低价卖,一件东西能便宜几块钱,对于村民就是莫大的幸福。陈放成了村裡的能人,每次回到村裡,乡亲们都会围拢過来,嘘长问短,很是热情,刚开始陈放很是享受,渐渐的陈放怕了,害怕乡亲们的热情,猛不丁地他们会提出要买一件农具或者几件日用品,叫你无法拒绝。而他又无法把价钱要的更多。 下午,雨渐渐的停了,刘新风风风火火地进来,自从陈放来了以后,刘新风每天只是到供销社打一卯,然后就回家了。 刘新风进来就吆喝陈放道:“快点,有大生意,乡裡要麻袋,铁丝,铁锹。” “要多少?”陈放问道。 “有多少就拉出来多少。”刘新风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兴奋地說。 “要那麽多干啥?”陈放诧异的问。 “大鲁河决口了,乡裡通知,要把供销社所有的物资都送過去。這下好了,咱這裡积压好几年的东西终于可以卖完啦,今年肯定能给你发一個大奖金。” 陈放不敢怠慢,跑到供销社后面,那裡是一個仓库,仓库裡堆满了很多积压的物资,有点已经发霉,陈放从裡面翻出成捆的麻袋,有的已经烂掉,陈放问:“這些還行嗎?” “行。”刘新风干脆的說。 将一捆一捆的麻袋铁丝铁锹扛出,堆到大街上。 一会儿,来了一辆拖拉机,开车的竟是王主任。陈放想大概這辆拖拉机是乡农机站的车吧。 王主任见到陈放,沒有言语,下车点了一支烟,悠然的吸着。全然不顾陈放和刘新风满头大汗的装物资。 刘新风实在看不下去,高声叫到“王怀根,你他妈的真是坏了根子,你想累死俺俩,還不過来帮忙。” 陈放這才知道王主任叫王怀根。 王怀根斜了一眼刘新风,沒有动弹。 “王怀根,你個大男人,和一個毛孩子一般见识,我见了乡长县长,就告你抗洪不力,偷奸耍滑,贻误战机。” 也许這句话发挥了作用,王怀根扔掉烟头,帮陈放他们装物资,很快拖拉机就装得满满的。 刘新风拿出出库单让王怀根签字,王怀根就是不签,說“签了字我就要负责,等物资送到了,让乡长签。” 刘新风沒有办法,就把单子交给陈放。說见了乡长一定让他签字,否则抗洪结束了,乡长会赖账。 陈放答应了。 拖拉机的驾驶室本来可以能再坐一個人。王怀根进了驾驶室,“砰”地关了车门。 陈放沒有办法,就爬上拖车的顶部,在上面坐了下来。 拖拉机开出街道,不一会儿就上了河堤,河堤很窄,刚好能容一辆车過去,河堤经過大水的浸泡,变得松软,拖拉机就晃晃悠悠的在上面行驶。 越往前面走,河面越宽,黄腾腾的河水滚滚涌动,原来在河床裡栽的杨树只剩了树梢。河堤外面也一样的黄腾腾的,玉米已经看不出来,有的已经全部沒過顶部。 陈放沒有想到河水会這么大,只下了几天的雨,而且雨水不是很大。后来知道河的上游下了大雨,洪水一下子冲了下来,近些年雨量小,泄洪不畅,造成溃堤。 陈放坐在拖拉机的顶部,感到车子的剧烈晃动。有几次险些从上面掉下来,幸亏有绑物资的绳子,陈放紧紧的抓住绳子,丝毫不敢大意。 河堤越来越窄,满眼黄腾腾的河水。突然,拖拉机一個趔趄,满载物资的车子剧烈的晃动,刚开始陈放還觉得是不是王怀根在耍手段,在捉弄自己,可是车子越来越倾斜,陈放抓住的绳子也无法控制住身体,身体已经悬空,瞬间,车上的麻袋铁丝砸向自己。 陈放本能的向外一跃,噗通一声跳进了水裡,還好,拖拉机不是翻向河裡,而是倒向河堤外面。 随后,拖拉机一下子翻倒,麻袋铁丝在陈放的后面轰然倒塌,溅起巨大的浪花。 陈放会游泳,在入水的那一刻,還是呛了几口黄水,眼睛进了沙子,到处是黄腾腾的一片。禁不住陈放本能的扭头往后看了看,只见一丈多高的水头猛然袭来。 拖拉机不但翻了,而且把河堤压坏,汹涌的河水像猛兽,突然越過栅栏,咆哮着奔向旷野。 陈放像一片树叶一样,被卷进洪流。他拼命的挣扎,起起伏伏。终于,体力不支,下沉,下沉。 耳边轰隆隆的响。眼睛酸涩。视野由昏黄变得绚丽。像有一群彩色的鸟在飞,舞动着柔软纤长的翼。耳鼓由轰鸣变得静谧,偶尔的鸟叫,婉转悦耳。 陈放觉得自己在飞升,自由的飞升。白色的云朵在身边徜徉,头顶有彩色的虹。 這是去天国的路嗎? 陈放见到了奶奶,奶奶坐在门口,蓬松的白发,想湿了水或是上了发胶,显得干净整洁,沒有了在厨房田间劳作的灰尘。一直浑浊的眼睛的眼睛现在却明亮有神。穿一身黑色的棉衣棉裤。棉衣上面有金色的丝线穿過。一双小脚穿在小船形的黑色鞋子裡,露出白色的棉袜。 奶奶从来沒有這样雍容华贵過。陈放好像一生之中就见過一次。是在哪裡呢?对了,在奶奶的葬礼上。奶奶去世的那天就是穿的這一身衣服。奶奶怎么回来了。 容不得陈放细想。 奶奶见到陈放,微笑着說:“回来了,乖。” “回来了。”陈放本能的回答,就像是上小学每天放学回家。 “冷不冷,乖。来,叫我摸摸你的手。”奶奶說道。 陈放伸出细长白皙的手。 “真凉。” “奶奶,我冷。瞌睡。”陈放觉得真的很冷,眼皮很是沉重。 “来吧,乖,躺奶的怀裡,奶奶给你暖暖。瞌睡,就睡吧。” 暖暖解开宽大的黑色棉衣,陈放就像小时候一样,一下子就钻进奶奶的怀裡。 奶奶的怀裡真的很温暖。 慢慢的,陈放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