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還活着一個
柳梦蝉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道:“难得今天天气不错,不如我带你出去走走吧,這样对你的伤也有好处。”
林禽冷冷地看了柳梦蝉一眼,道:“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柳梦蝉依然笑得很好看,那一双剪水双瞳美艳绝伦,只要是男人都很难抵抗,柳梦蝉并不生气,主动上前给林禽换药,林禽沒有拒绝。
“对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柳梦蝉道。
“我的名字只有朋友才配知道。”林禽表情冷淡,柳梦蝉笑着道,“還在生姐姐的气呢?姐姐說了,這一切都是误会,只要你以后听姐姐的话,姐姐保证,沒有人会伤害你。”
林禽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和這個蛇蝎心肠的女人說半個字,但是這個女人就像有一种神奇的魅力一样,让自己忍不住地去亲近,去诉說,甚至险些忘记,眼前的人是自己這辈子最大的仇人之一。
柳梦蝉为林禽换好药,走到香炉处,插上了一根新的熏香,屋中顿时香气弥漫,林禽皱了皱眉头,忽然道:“可以不点香了嗎?”
“姐姐喜歡這個味道,”柳梦蝉笑着道,“难道你不喜歡嗎?”
柳梦蝉站在那裡,整個人都散发着成熟女人勾魂夺魄的魅力,林禽就算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也不由有些心动。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们村子裡面不止你一個活着出来的人。”
“谁?!”林禽浑身一颤,眼眶顿时红了,急不可待地问道,柳梦蝉倒是不急不慢,娇笑着道:“你想不想见他?!”
林禽不假思索地道:“到底是谁還活着?我要去见他。”
林禽的心中闪過无数個名字,甚至幻想活着的人是朱桑,可是自己明明看到朱桑被人一刀砍下了头颅,断无活下去的可能。
“好像是你们的头儿,我听别人都叫他阿公阿公的。”
阿公還活着!林禽心中一阵欣喜,可是柳梦蝉接下来的话又如同一盆凉水当头泼下:“你要是想看他那就早点去,估计他活不了多久了。”
林禽颤声道:“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
“忘了啊……再說了,你又沒有问過我。”柳梦蝉假装天真地道,“你要是早点问,我可能就早点告诉你了。”
林禽暗叫一声“该死”,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柳梦蝉肯定是有意抓住现在這個時間告诉自己的,就算自己之前问了也是白问,算好了该說的时候,她才会告诉自己。
這個女人又在给自己挖什么坑?
“不過话說回来,你阿公的病可怨不得我們,你们一族早就已经和外界断了往来,所以我們外界的病,在你们的身体中是沒有‘抗体’的——這么說你肯定不明白,我說明白点吧,就是我們外面的空气和你们寨子裡的空气不同,我們的空气对你们来說是有毒的,所以你们阿公从寨子裡出来,肯定会生病,加上他年老体弱,神仙也救不了他。”
“你骗人,为什么我沒事?”林禽并不傻。
“這個問題你自己不知道?”柳梦蝉笑着道,“這段時間,我找了几位洋大夫验了你的血,你的血和你阿公有很大的区别——這些洋鬼子的把戏我也不懂,简单的說,就是——你父亲,或者是你母亲,不是寨子裡的人,所以外面的病毒不会感染给你。如果我猜得不错,你爹应该不是你们寨子裡的人,一個男人误打误撞进入了你们寨子,又跟你娘产生了感情,后来便有了你,可惜那個男人不甘心一辈子留在那裡,于是一個人又偷偷地溜走了,留下了你和你娘相依为命。”
柳梦蝉看了看林禽,很显然,她猜中了他的心思,继续道:“你娘因为受不了同族的白眼和诋毁,抑郁成疾,早早死去。而你,从小便生活在所有人的鄙视之下,他们管你叫野种,终日以欺负你为乐,可是你心比天高,所以想努力地去证明自己,得到大家的认可。可惜你的身子骨太弱了,越是想证明什么,就越是被人嘲笑。可怜的孩子,姐姐想象得出,你這些年過得什么日子。”
柳梦蝉的语气一下子温柔了起来:“既然寨子裡面的人对你都不好,你又何必为他们的生死难受呢?现在你活着走出来了,就应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過去的就让他過去好了,你就当做了一场梦,难道不好嗎?”
林禽沉默了许久,连眼神都变得迷茫起来。柳梦蝉起身道:“我带你去见阿公。”
林禽也呆呆地起身,柳梦蝉嘴角露出一丝狡黠,她知道這個小娃儿已经彻底地被自己控制住了,只要自己再加上一点火候,就是要林禽为自己去死,也不是沒有可能。
柳梦蝉带着林禽走了出去,林禽還是第一次离开房间,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神奇,這些日子自己住着的房子,居然比寨子裡阿公的房子都要大,都要高,都要好看,這么一比,村裡人的房间比這裡的茅厕還不如。
屋子的构造复杂,把林禽都绕晕了,只能紧紧跟在柳梦蝉身后,柳梦蝉走到门外,一個长长方方的大铁盒子早就已经“放”在外面,像是专门在等她一样。
“嘎……”這個大铁盒子居然還有门,而且裡面還装着人!林禽看得目瞪口呆,可是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任何一個人都不觉得有什么稀罕的。
从大铁盒子裡面出来的人,恭恭敬敬地站在柳梦蝉面前,躬身道:“柳小姐,公子。”
柳梦蝉轻瞄了一眼林禽,虽然林禽的表情沒有什么变化,但是从他的眼中可以看得出来,林禽似乎很享受别人的尊重,柳梦蝉心裡冷笑了一声,暗道:毛头小子,這才几块糖的功夫,就把你弄得服服帖帖了,看来真的是高估你了。
林禽跟着柳梦蝉跳上了车,一声汽笛的长鸣,惊得林禽差点从座位上滑倒,林禽的手死死地扶着车上的座椅不敢松手,林禽心中又惊又怕,又生怕在柳梦蝉面前出丑,硬是绷着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看得柳梦蝉忍俊不禁。
车发动了,轰鸣的马达声和两边飞快后退的人影让林禽更紧张了,柳梦蝉顺势握住林禽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温柔地道:“放轻松点,其实也沒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第一次坐车也是這样。你要是喜歡,我就送你一辆好了,以后慢慢习惯了,学会开车了,還能带着姐姐兜风呢!”
“送我一辆?”林禽的舌头有些打结,“這個……這個东西……应该很贵吧。”
“不贵,对姐姐来說一点都不贵,只要弟弟你喜歡,姐姐還可以送你很多好东西呢!”柳梦蝉将脸凑到林禽的耳边,吐气如兰,那身上的幽香沁入林禽的鼻中,不由得心中一荡。
“嘟嘟……”车停下了,林禽這才记得自己来這是干嘛的,忙问道:“到了嗎?”
“不急,先吃饭,姐姐饿了。”說着柳梦蝉牵起林禽的手,从车裡跳了下来。
琳琅满目的食物让林禽又一次眼界大开,无论是色香味都比自己在寨子裡吃過的东西好了千倍万倍,现在想起来,自己以前吃的那些东西,這裡的狗估计都不会吃吧。
吃過饭之后,柳梦蝉又带着林禽逛了逛集市,听了一场戏,還给林禽就地买了一身衣服,穿上之后,林禽有些飘飘然了,觉得自己和生活在這裡的人沒有什么区别。
外面的世界……
這就是外面的世界呵!
林禽坐在车中,脑海中浮想联翩,這裡的一切都太美好了,真的就像做了一场梦,活在這裡……真好!
车猛地刹住了,柳梦蝉道:“到了。”
“到了?到了哪裡了?”林禽有些走神。
“你不是要去看你阿公嗎?”柳梦蝉笑道,“你阿公就在這裡。”
林禽心中暗骂了一声该死,自己居然连今天出来是干什么的都差点忘了。连忙问道:“阿公,我阿公在哪裡?”
“不急,我会带你去的。”
柳梦蝉带着林禽走进一座戒备森严的宅院,门外有几個扛枪的士兵把手,柳梦蝉递给他们一张卡片,那几個士兵看了卡片,一齐对着柳梦蝉敬礼,连站在柳梦蝉身后的林禽也大感受用。
一连過了好几道关卡,柳梦蝉带着林禽来到了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這的士兵看上去更多了,外面還有铁丝網之类的防具,紧张的气氛告诉林禽,這裡肯定住着十分重要的大人物。
柳梦蝉带着林禽进去,却沒有上楼,而是在士兵的带领下,从一個暗门下了地下室,林禽刚踏进地下室,就觉得寒气扑面而来,裡面阴森恐怖,好像藏着要人命的危险。
继续穿過一條黑漆漆的甬道,林禽终于见到了光,灯光很暗,刚好能够照亮不到五米的距离,两边都是黑漆漆的栏杆,裡面似乎還有人影在蠕动。
一路上,柳梦蝉都沒有跟林禽解释,她带着林禽走到了最裡面的一间,借着昏暗的灯光,林禽看到了阴影中一個佝偻又熟悉的身影,立刻认出了是谁,忍不住叫了声:阿公!
可是裡面的人仿佛什么都沒有听见,背对着林禽,门一打开,林禽连忙冲了上去,跪倒在地,“咚咚咚”一连叩了三個响头,想起了寨子裡面发生的一切,忍不住泣不成声。
“阿公,阿公,你怎么了?我是虎爪啊,虎爪来看你了!”林禽哭着走上前,可是阿公却丝毫沒有转背的意思,面对着那堵墙,就像痴了一样。
柳梦蝉示意卫兵关门,她也跟着离开,只留下林禽和阿公单独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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