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山雨欲来 作者:云上阳光 他们刚刚才出院门,洛黎便从陈列室的转角后溜了出来,看着四人的背影,愤愤道,“馆主,你怎么能轻易就放他们走啦?他们竟然敢对你动手,好歹也要先揍他们一顿再說吧!” 白苏叹息道,“這裡是淮山城,斗法被严令禁止,虽然是对方先出的手,但如果我贸然反击,還是会惹来不小的麻烦的,毕竟他们是根基深厚的地头蛇啊!” 洛黎扁着嘴,不甘心的又道,“那好歹也要骂他们一顿吧?他们都骑到你脖子上来了,馆主你连骂都不骂他们一句?” 白苏瞪了她一眼,“骂了又怎么样,他们又不会少块肉。[]而且,這几個人都是疯的,我和一群神经病计较個什么劲。” “唔……”洛黎想了想,觉得白苏說的好像很对,但好像又不对,最后悻悻的說了一句,“可我总觉得就這么放他们走太便宜他们了,他们說的话那么绝,做的事那么狠,馆主你一点表示都沒有,下次他们肯定会更加肆无忌惮的。 說着說着,洛黎脸上忧色越来越浓,担心的问,“馆主,青阳剑派好厉害的,我們,我們不会真的要准备后事了吧?” 白苏奇怪的看了洛黎一眼,责怪道,“你這孩子,思维怎么這么跳跃,刚才還杀气腾腾的怪我沒有揍他们,這才一转眼的功夫就举手投降,要准备后事啦。” 洛黎呐呐道,“那人家刚才太生气了嘛,当然想揍他们了。” 白苏莞尔道。“现在冷静下来了就开始害怕了?” 洛黎悻悻点头,白苏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怕别怕。事情還沒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对了,那六個孩子呢。” 洛黎道,“应该還在吃饭吧。不晓得有沒吃完了。” 话音才落,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個制药间中忽然传来乓啷啷一阵瓷器破碎的炸响,白苏下意识向那边看了過去,眉头顿时蹙了起来,对洛黎道,“他们是我新买的学徒,你先去陪陪他们。[]我去看看你小慧姐姐。” 洛黎哦了一声,掉头就走,白苏则迅速的进入了那個制药间中。 這是一個面积大约有二百平方的超大房间,靠墙的一面并排矗立着十口大锅,每口锅中都咕嘟嘟的煮着一种药剂。 在大锅上方是十個排风法阵。强大的抽取能力可以保证每时每刻都将锅中冒出的蒸汽吸收干净,既可防止药剂串味,又能保持房间空气的清新。 房间中央并列着五张一丈来长的长桌,桌上放置着许多杯、盏、管、瓶等调和用具。 此时闵静慧正蹲在距离大门最近的长桌下面,手忙脚乱的收拾着一地破碎的狼藉。 “小慧,你很害怕嗎?”白苏走到她的身边,与她并排蹲下,温柔的问。 “我怕……啊,我不怕。”闵静慧点点头又摇摇头。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在很小的时候,闵静慧就知道了自己炉鼎的身份,也知道自己這辈子如果不嫁人的话,很可能大部分时光都要在洞府裡渡過。 這样的生活是极端枯燥的,因而闵静慧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着浓厚的好奇。 然而出门对她来說却是一种奢望,历练探险什么的根本就只存在于幻想之中。 在白苏邀請闵静慧来医馆给她帮忙的时候。闵静慧高兴得简直快要疯了。 对她来說,医药是一個未知的领域,也是一個充满诱惑的领域。她曾听父母亲說過,在坤华界,有些强者能够通過秘法、法宝或者药物掩盖炉鼎气息,让他人无法感知到這种特殊的体质,白苏的邀請,无疑给闵静慧打开了一扇希望的大门。 她如饥似渴的学习着白苏教给她的种种医药知识,除了吃饭睡觉,和基本的修炼,她把所有光阴都奉献给了医道。 济世堂开业的半年多来,闵静慧一直都是這么的努力,近乎于苛刻的努力。 她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够得到白苏的认可,得到白苏的信任,那样的话,白苏或许就会教授给她更多更多的医药知识,也许有一天,她就会得到一把打破枷锁的钥匙。 随着济世堂的生意越来越好,闵静慧的期望也越来越大,她对白苏开始有了一种崇拜,她觉得白苏的医术是无所不能的。 然而近日四位不速之客的造访却打破了闵静慧所有的幻想。 药品陈列室中发生的种种她已经通過监视法阵全部看到了,自小就习惯了颠沛流离的她对今天的這一幕并不陌生,像她這种贫弱散修,似乎天生注定就是要被那些有权有势的宗门大户所欺压所奴役的。 在闵静慧的记忆中,她所知道的所有发生在散修与宗门弟子之间的斗争,宗门弟子获得了全部的胜利。 這一次,白苏再以散修的身份惹上了淮山本地最强宗门之一的青阳剑派,她能在這场诬陷中洗刷冤屈嗎?她能保存住那些只属于她的神奇药方嗎? 不,不可能。无依无靠的散修如何能够战胜高高在上的宗门组织,闵静慧看不到任何白苏获胜的希望。 “白姐姐,你快跑吧!”闵静慧忽然握住了白苏的手,伤心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扑扑簌簌落個沒完,“济恩堂财雄势大,他们下一步肯定会收买那些在济世堂看過病的病人,到城主府去诬告你。裁判官和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不会给你任何辩驳的机会。现在跑還来得及,晚了他们一定会杀了你的!” “我跑了,那你怎么办?”白苏感动的抱了抱闵静慧,替她拭去了脸上的泪痕,“你一直在帮我制药,许多药方你都了然于胸了。我跑了,他们就会盯上你的。” “那我和你一起跑!”闵静慧心裡一热,脱口就道,“我們一起跑。如果被追上,我還可以帮姐姐你挡一挡。” “那样做的话,你会死的!”白苏柔声說。 “死便死吧!”闵静慧的声音裡充满着决绝。“如果沒有姐姐,我們家不可能過上现在這样做梦一般的好日子,我就是把這條命赔给姐姐,也是应该的!” “别傻啦!”白苏心裡更加感动,嗔怪的睨她一眼,“我对今天的情况早有预料,已经做好充分的应对准备了。你就安安心心的在這裡等着吧,我一定会得胜归来的。记得了,千万别乱跑,也别做傻事,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同一時間,济恩堂的一间密室之中,云游子,南山子,苍松子以及济恩堂的少主尹至煜正围坐在一方圆桌边,商议着下一步将要对白苏采取的策略。 三位老人的面色都十分的难看,尤其是苍松子,气得脸上的筋肉都在不断的打抖,胸口急剧起伏。喉中不时发出一阵阵嗬嗬的喘息。 只有尹至煜一人表情比较轻松,似乎对三位老人的失利早有预料。 “太叔叔,您老别生气啦。”尹至煜亲自给苍松子斟了一杯灵茶,劝解道,“不過是一個黄毛丫头,要收拾她太容易了。等過几天我让李在元设個套将她诓出城去捉了。要杀要剐還不由着你高兴么。” “几天?”苍松子声音干涩的问。 “额……”尹至煜怔了怔,“那就明天吧。” 苍松子追问道,“你准备用什么借口诓她出城?” “额……”尹至煜脸色又是一僵,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静立于屋子一角的侍卫李在元,问,“李在元,這是你的任务,你快给太叔叔說說你的计策。” “启禀少主!”李在元躬身一礼,“白苏在淮山城无牵无挂,除了祝星沅等清霜门弟子,她平时只与闵氏一家的几位散修有所来往。在這样的非常时期,在下并无把握可以将其骗出城去。” 苍松子充满嘲讽的扫了尹至煜一眼,后者讪讪一笑,拱手道,“那依太叔叔之见,此事刚当如何处置哇?” “当务之急,一是要迅速搜罗构陷此女的证据,尽快将其押进裁判厅,二是密切注意清霜门的祝少主与孟少主,严防此女与他们取得联系。三是立即与裁判厅那边通好消息,以确保开庭之日的参审人员全部都是我們的人。” 苍松子气喘吁吁,說话时肺裡仿佛漏风一般,不断发出呼呼的杂音,显然身体状况已经十分糟糕。然而他的思维却依旧還能保持清醒,三個要点一旦提出,在场众人都觉得白苏再无幸免的机会。 “那我們,就照太叔叔的意思去办?”尹至煜目光在三位老人脸上一一扫過,试探着询问道。 “此计甚好!”云游子表示同意。 “老夫也无异议。”南山子紧跟着点头赞同。 “好,就這么办吧!三位叔叔今日都辛苦了,小侄在凌烟阁定了一個房间,請三位叔叔一定要赏光啊。”尹至煜立刻点头拍板。 三位老头闻言脸色都出现了一抹欣慰之色,在他们眼裡,尹至煜此人不学无术,性格乖张,惯善于惹祸,唯一的好处,大约就是孝心可嘉,从来不会对长辈吝啬了。 尹至煜笑嘻嘻的起身相請,让三位老人先行出门,待他们离开之后,尹至煜這才向角落裡的李在元招了招手,“你通知李含光兄弟,让他们尽快到白苏那裡去一趟,探一探她的想法。唔,赏他们一瓶好酒,让他们把药也多带一点,务必要将此女的对策和盘套出,以免生出什么不必要的意外!” 李在元躬身领命,“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