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关系破裂 作者:蝈蝈肚 赵启财越听越是羞愧,他娘话毕,便是沉默下来了,但凡他娘提起早些年的事,他便是自责愧疚的回不上半句话来,更别开口再提借钱一事。来去也是怨了自己,本想让老娘跟着自己過上好日子,却是夹在媳妇跟老娘两头日日为难,老娘来屋裡沒半年,生生气的收拾细软搬去了老三屋。 张氏又叫赵启财出门去唤李氏,见赵启财愣在那处迟迟不应声,索性朝外扬起声道:“分家那时,娘一心打算跟着你屋過活,样样都是偏着你屋来,好处全都给了你屋裡,老三也就占了咱屋這处老宅院,至今還是土坯房,地也是北边那几亩贫地。你,這么些年,你们两口子可曾尽心尽力侍奉娘?” 這话的极是响亮,外间李氏一字一句听了個全,前头她還抱着些希望,這下,她算是听明白了,婆婆這是死活也不愿接济她屋,又是舀前些年那些個破事出来絮叨,她听见丈夫在屋裡连声都不敢吱,便是怒上心头,当下便忍不住怒火了,就立在屋檐下,怨气冲天地叫道:“赵启财,你是哑巴了還是死了!你咋就不问问娘,那几年咱们是饿着她了呀,還是冻着她了?啊!?只差点把心都掏出来了,啧啧,還落了個不孝的名声,哎哟喂,這年头,人孝真不如嘴孝!” 她站在那处扑天喊地的叫唤,一边叫一边伸手指戳,不一时,老三两口子便闻声火急火燎地赶了来,刘氏刚要开口劝,李氏便是朝她一抬下巴,“闭嘴!沒你啥事!少跟這瞎凑热闹!” 刘氏黑了脸,转去丈夫身边气道:“娘還在屋裡歇着呢,你不管管你二嫂子嗎!大白天的,指指戳戳的像啥样子?” 她不這话還好,一李氏便朝她两人呸了一声,嘲讽道:“你们一個個的,還当别個不知道嗎,不都眼巴巴盯着娘口袋那些钱儿嘛!這会子少在這给我装蒜!孝顺個屁,我呸!” 赵启胜脸一沉,一口气险些上不来,气的狠狠攥紧了拳头,终是念着对面那人是二嫂,才是松了手,他瞪着李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转身,就往门外走,刘氏又是慌忙跑去拉他。 這头李氏仍不消停,一句接一句冲着张氏屋裡叫唤,院子裡是一团乱。几個娃儿立在廊头下,见這阵仗,也是大气儿也不敢出,一個個的愣愣盯着瞧,纷纷不敢作声。 便在這时,房门忽然吱呀的一开,赵启财脸色灰败地走了出来,李氏立时上前,不由分揪着他的耳朵尖叫道:“你倒是呀,今儿非得掰扯個明白,咱们倒是咋的亏欠她了,啊!你!你!你给我清楚喽,也叫旁人听听,我還就真不信了,我是少她一口饭了還是少她一间屋了?”她连哭带叫的一桩桩算起前些年那些事,想起一搭一搭,的接不上气了,又是抹擦一把鼻涕,顺手甩去丈夫脚前,“我咋就沒善待她,啊,你倒是呀!” 赵启财挣开她,拽着李氏的胳膊一拉,憋足了气大叫道:“别喊了,生怕别個不知道嗎!”然后便是环视一圈,对自家几個儿女沉脸儿道:“看啥?都先回屋去!” 他平日向来温吞,极少出大声斥谁,今個這两声大喝,着实将李氏唬住了,几個娃儿也是哭丧着脸儿一個挨一個转身往门外走。 然后,他看向有些愣住的李氏,语气缓和了下来,“有啥事咱回屋還不成嗎,别在娘门前吵吵嚷嚷的。” 李氏一听丈夫又变回了熟悉的恳求口吻,這才由震慑中反应過来了,啐了他一口,冲口叫道:“我吵嚷了咋了,我就是吵你老赵家人了,不孝的骂名都背上了,我還怕人闲话,看笑话?咋的,你今儿胆子倒是大起来了,還要对我动手不成?” 如意站在门外,听着院子裡一阵接一阵的叫骂声,心情格外沉重。 三姐巧铃伸手拽了拽她,“别看了,爹叫咱们先回屋哩!” 如意点了点头,跟着姐姐们缓缓往回走。 一进院子,她仍有些心神不宁,不为旁的,只担心着娘這顿火气若是延续到屋裡来,她定是要挨骂了。屋裡今年這样穷都是她那场病害的,娘今儿若是借不到钱,回屋定是要狠狠斥她,按今個這火气,许是要动棍棒的。 巧铃玉翠两個蔫耷耷进了厢房,二哥也出了门,院子裡這时静悄悄的,如意发了一会儿呆,抬头看天色已不早,忽然反应来,爹娘怕一时便要回来了,忙往厢房裡跑去。 一进门,她便长长呼了一口气,站了好一会儿,才抬脚去炕上。 躺在有些昏暗的炕头上,如意蔫耷耷地闭了眼,心头只祈祷着娘一时回来能消了火。 時間缓缓過去,太阳落了山,房间裡的光线一点点的暗了下去。 不一时,外间响起了几個琐碎的脚步声,如意一听,心便紧了。 刚腾地坐起身,便听着院子裡响起了她娘喋喋不休的数落。 “你娘也是老糊涂了,噢,咱们不尽心,你三兄弟就尽心?也不看看他两口子打的什么主意!既然你娘不肯出钱儿,自今儿起,往后也不必孝顺着她!” “老三媳妇也不是個好东西!旁的本事一点儿沒有,生怕咱在娘跟前儿落了好,就会私下裡在娘跟前儿扯是非,今儿她咋就不敢在我跟前儿得瑟?” “還有你三兄弟,是要造反嗎!他今儿要敢动我一下试试看,明儿我非叫娘家兄弟跟他拼命来!” 她爹不迭哄劝的声音低弱弱的,如意听不大清楚,這时刻,她满脑子裡想的全是娘别惦记起自己。 過了一时,那不迭抱怨的声音弱了下去,连爹的哄劝声也消失了,如意知道,那是她娘进了堂屋。 如意這才松了一口气,眼看着天色不早了,這時間该做晚饭,她虽不愿出门去,可娘今個发了這样大的火气,這会儿定是沒心情煮饭,一屋人总要吃饭的,她便穿鞋下了炕。 启蒙书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