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大海捞针 作者:有琳 他用双眸余光扫了一下周围,两侧木栅栏上果然插着刑杖,刑杖大小不一,目测有统共有二十来支。 就那最小一支看上去都比自家的扁担粗上好几倍,几板子下来不死也得残,他越想想心惊。 又過了两柱香時間,他终于按捺不住,向一旁的官差低声询问:“這位官爷,不知道你们把我們提到公堂上是所谓何事。” 那名官差垂眸淡淡扫了他一眼,却沒吱声。 余三還欲追问,一旁的余大娘伸手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再說话,余三只得作罢。 一家三口保持同一個姿态跪在地上,约莫跪了有小半個时辰,在两人的儿子叫苦连连之际终于走进来了几個人。 余三听到脚步声仰头一看,见为首的不是县令大人而是一名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时,不由得也是一楞。 年轻人沒有穿官袍,但那一身华贵长袍一看就不是普通平头老百姓。 见他仰起头来打量自己,年轻人狭长的双眸冷冷扫了他一眼,目光不怒自威,余三吓得赶紧低下头来。 赵彦双眸略過叩首在前头的两人,目光停驻在后方的少年身上,随即拧了拧眉,扭头对着不远处的差事问道:“我让你们把余新找来,人呢?” 底下的余新听到他点了自己的名字,支支吾吾地往前跪一步:“小……小的余新。” 听到這话,赵彦双眸眯成一條缝,他往前两步来到這陌生少年跟前,弯下腰打量了他一眼:“你說你是余新?” 余新连连点头。 “是……是……” “错了……错了……”赵彦大叫两声,底下为其办差的官差闻言,不明所以地上前问道:“赵大人,名册裡的余新就是他,属下不知错在哪裡?” 赵彦闻言,黑眸闪過一丝危险之色,他一抬脚就把跟前的余新踢倒在地,紧跟着又是一脚。 余新吓得哭爹喊娘,余大娘护子心切,冲上去挡在儿子跟前冲着赵彦不停地叩首求饶:“大人饶命,小儿年少无知,求大人饶命啊。” 赵彦盯着她问道:“那你告诉我,如果他是余新,那上古凰山的余新又是谁?” 余大娘這才恍然大悟,敢情是顶替她儿上山服役徭的丫头犯事了。找人冒名顶替那是要入刑,一時間,余大娘也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应对,目光偷偷向自己的丈夫望将過去。 赵彦早已失去了耐心,见两人眉来眼去地不由得大怒,他阴着脸恐吓道: “不說是吧,来人,把這小子拉下去杖责二十。” 两名差事大步上前,二话不說就拽着余新往外拖,余新吓得大叫。 一听要给儿子下刑,余大娘当场吓得语无伦次:“大人……我……饶命,我說,大人,我說……” 赵彦一個手势,两名行刑者這才松开了手。 余大娘看了儿子一眼,掩脸哭诉了起来: “大人,我們也不想的,本来上山服役的该是孩子他爹,可征员到了我們家后,见我家男人瘸了一只腿就指名要我家儿子上山,可怜我儿才刚满十四岁,還是我們老余家三代单传的独苗;后……后来孩子他爹不知从哪裡听說有人上了古凰山后就死在那了,回来以后就茶饭不思,刚好有一户人家去投奔亲戚途经咱们這裡,盘缠用尽,又有人生了病急用银子,我和孩子爹商量了一下,就花钱找他们家冒名顶替了上去。” 赵彦盯着她问道:“他们家沒有男丁嗎,为什么让一個女的上山?” 站在不远处的孟奇听了他這话,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這赵福竟是個女的? “有倒是有一個,跟我家余新同岁,但那也是他们家唯一的儿子,怕是舍不得,只好让女儿顶替。” 赵彦皱了皱:“這家人姓甚名谁,现在又在何处?” 余大娘如实禀告說:“小的只知道是户许姓人家,他们一家子六人,女儿上山后,其他五人在我們村裡逗留了半個月就走了,听說是去秣州投奔亲戚,除了這些,其他小人一概不知。” 那正牌余新胆小如鼠,他娘在說话,他就一直在那哭哭啼啼,赵彦见再问不出什么来,看了那余新一眼随即一脸不耐烦地挥挥手:“拖下去,這男人赏十個板子,打完以后三人一道关押起来,一很律按罪论处。” 行刑者应了一声,把作为家长的余三给拖了下来。 “孩子他爹……孩子他爹……大人,我們冤枉啊,大人……”余大娘在一旁哭天喊地地叫着屈。 赵彦被闹得烦了,转身往裡间走去,一边走,一身冲着身后的孟奇交待道:“你都听到了吧,去,照着這些信息把人给我找出来。” 想起赵福那丫头赵彦就气得牙痒痒,他誓要找到這狗奴才并亲手撕碎她。 孟奇听了指令,很是为难了:“大人,秣州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就凭一個姓氏要找一個人就等同于犹如大海捞针。” 闻言,赵彦一眼横了過来,冲着他撂下了狠话:“沒点难度用得上你嗎?给我找,找不到就提你的脑袋来见。” “是,属下明白!” 孟奇只得硬着头皮接下了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傍晚时分,村民铁柱挑着一担柴火到他二老舅家,走到半道上就见同村的李大茂和虎子两人在桥头聊天,他远远地冲两人招呼了一声就走了。 待他把柴火送到了邻村二老舅家折返回来,那两人還沒走呢,就過去与两人唠了几句。 得知是媒婆好姑给李大茂說了一门亲事,這两人在桥头守着,就想偷偷看看那姑娘长啥模样。 铁柱好奇心被勾起,当即决定留下来给兄弟掌掌眼,要知道這李大茂是他们九头村出了名的光棍,二十好几了,媳妇還沒娶上,明明长相還可以的,也不知道八字哪裡出了問題,愣是說不成一门亲事。 自己比他小上好几岁,儿子都会买酱油了。村裡但凡不缺胳膊不缺腿的青年,到了二十五還沒成家的也就独他一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