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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声夺人 第12节

作者:未知
“天佑,你醒了,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妇人高兴的抱着孩子连连朝着容娴道谢,就连孩子父亲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 毕竟是自己儿子,心中再怎么失望也不愿意看到儿子出事。 容娴弯弯凤眸,笑容柔和亲切:“不用客气,我只是尽了一個医者本分而已。” 她目光关切的看了眼一直缩在妇人怀中一声不吭的孩童,温声說道:“修得仙道,断绝尘缘,二位這孩子沒有灵根,想来是上天厚爱您二人,让孩子能留在了父母身边。” 妇人听到這话,将孩童搂得更紧,而男人眼底的最后一丝介怀也散去了。 即便孩子沒有灵根不能成为高高在上的仙师光宗耀祖,但好歹孩子留在了他们身边,這样就够了。 身边其他孩子父母听到這话,也面露怔然。 是啊,若孩子能成为高高在上的仙师,他们固然很高兴,但从此后,也代表着他们与孩子的亲缘断绝,這无疑是挖他们的心头肉啊。 這样一想,孩子沒有灵根留在他们身边也是一件好事。 “在下明白了,之前是在下想左了,多谢大夫。”男人出声道谢。 看到两人的神色,容娴這才又再次开了口,柔声朝着睁开眼睛的孩童說道:“修士与天争命,前路坎坷渺茫,若踏入仙途,你可能再也见不到爹娘,闭关匆匆百年,外面已沧海桑田。” 她摸摸小天佑的脑袋,眼底隐隐带着几分温柔和无奈的叹息之色:“人总是在不断追求不曾拥有的东西,又一直在失去已经拥有的东西,你啊,好好珍惜现在能把握住的。” 安阳站在高台上,不经意间听到容娴安抚那一家人的话,眼裡隐隐有几分复杂。 本以为這女子只是個普通大夫,却沒料到在治病时才发现這人身上有灵力。再听听她說的话,安阳不得不承认,這人虽然修为低下,但性情和善,且活得很明白。 台下,孩童似懂非懂的点头:“我记住了。” 容娴眼裡划過一丝笑意,朝着妇人說道:“孩子已经沒事儿了,回家多开导开导就行,我先告辞了。” “大夫。”男人忽然开口叫道:“您救了我儿子,在下心中不胜感激,不知大夫尊姓大名?落脚何处,在下好将诊金送去。” 容娴展颜一笑,声音越发的温柔:“你叫我容大夫便可,诊金就不必了。不知几世之德,修来着父子缘分,好好珍惜便是了。” 她背着药箱缓步离去,初升的阳光在她面前铺洒了一條金光大道,她就那么一步步离开,好似走进了圣洁的天宫。 安阳握着折扇,看着容娴的背影不由得欣赏赞叹:为什么有的人一举一动都能提笔入画呢?不是容貌,不是姿势,而是那独一无二的气质。 想了想,他将手头上的事情扔给了师弟,颠颠儿地朝着容娴的方向追了過去。 以他的速度,很快便追上了容娴。 容娴也沒有走远,她在路上碰到了犯了心疾老婆婆,连忙施诊救人,等老人家醒来后,她连忙从药箱中拿出药丸塞进老人家嘴裡,面上一片温柔:“阿婆,您還有哪儿不舒服嗎?” 赶過来的安阳收起折扇,站在暗处静静的看着。 老婆婆睁开眼睛,茫然的看了看容娴:“是你救了我?” 容娴漫不经心的瞥了眼暗处的人影,动作小心地将人扶起来,神色极其柔和:“嗯,路過此处,看到阿婆倒在地上便来看看。” “你是大夫?”老婆婆问道。 容娴将药箱重新背在身上,语气温软的說:“我是大夫。” 老婆婆面上隐隐浮现出两分感激:“不知该如何称呼?” 容娴微微一笑:“叫我容娴便可。阿婆,您家在哪儿,我送您回去。” 老婆婆這才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焦急的說:“多谢容大夫了,我暂时不回去,老婆子出来就是要去找我那不孝的儿子。他竟然偷偷带着我孙子去检查什么灵根,若我孙儿真有灵根岂不是要被带走!” 容娴愣了下,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她扶着老婆婆边走边說:“阿婆别急,我刚从那边過来,仙师只收了十個徒弟,說不定沒您的孙儿呢。” 老婆婆放心不下:“我就怕孙儿在那十人中。” 她话音刚落,从前方便传来一個熟悉的声音:“娘,您怎么在這儿?咦,容大夫也在啊。” 容娴抬头看去,正是之前在赵家她开导的那一家三口。 老人家气势十足,张口就喊道:“我怎么不能在這裡了,我孙儿呢,你是不是准备把我孙儿给扔了?” 她這辈子就這么一個孙子,当成眼珠子的护养长大,谁料自個儿儿子竟然想要孩子离开,這不是要她的老命嗎? 小孩儿听到奶奶的声音,连忙从男人身后探出头来,走上前亲昵的扯了扯老人家的衣服,說:“奶奶,我沒有去哦,老天爷知道我舍不得奶奶,所以沒有赐给我灵根,我可以留在家裡陪着奶奶。” 這孩儿小嘴儿甜的,将老人家哄得乐呵呵的。 容娴站在一旁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沒有上前打扰,看着這一家人重新和好便转身离开。 安阳见状,轻步跟了上去。 第020章 爱慕 容娴走了一阵后,忽地停下了脚步,转過身对上一双笑意盎然的双眸。 她愣了一下,嘴角微扬,這人還真是半点不掩饰啊:“你为何一直跟着我?” 安阳晃了晃扇子,风流倜傥:“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姑娘如此姿色,让我心折啊。” 扇子展开,遮住了他嘴角下戏谑的星星笑意。 容娴抿唇,似笑非笑:“玉霄门首席大弟子安阳,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安阳嘴角的笑意一僵,沒想到一时兴起调戏個人,竟然会知道他的身份,而且很可能這人是他某個熟人的朋友,安阳脸颊抽搐的问:“你是谁?” 容娴缓缓绽开一個柔和纯净的笑意:“我是容娴,玄华山掌门三弟子。” 安阳:“!!” 安阳:“玄华山?!” 竟然是剑修,他下意识退后两步,唯恐听到‘不服来战’四個字。 但等回過神来后,他才意识到面前這位玄华山掌门小弟子不会一言不合就开打,她看上去跟所有剑修都不一样。 她身上沒有剑,也沒有剑气,她的手很干净,很柔嫩,只有拿笔的茧子,而沒有练剑的茧子。 她的气息也太過于平和,太過于温暖,跟剑修那冷硬的气息完全不同。 安阳为自己一时犯怂抽了抽嘴角,看着容娴精致的面容忽然就笑了,眼裡满是开怀之色:“沒想到清华掌门的小弟子竟然是個大夫,啧啧,剑修中居然罕见的出现了一個异类,這個笑话够我笑几年了。” 他沒有半点怀疑容娴,不管是谁,只要看到容娴這個人,你能感受到的绝对是她那发自内心的温暖和真挚,而她說的任何话,你第一反应永远都是相信。 容娴她就是有這個本事,让所有人都信任她。 对于安阳的嘲笑,容娴眨了眨眼,一本正经的回道:“行医救人,毕生所愿。” 這副认真的姿态让安阳噎了一下,他叹息道:“容娴,你真让人佩服。” 修士高傲,是高傲在骨子裡,高傲在灵魂裡,這不是故作姿态。 因为力量已经将他们与凡人区分开了,凡人匆匆数年,而修士与天争命,若修得仙身,千年恍如一瞬,一瞬千年。 時間在他们的身上停止,病痛远离他们,他们看着众生疾苦,高高在上地端坐云端。 就像人不会去在意蚂蚁一样,你见過哪個人为了一只蚂蚁而忙碌嗎? 所以安阳佩服容娴,因为容娴是真心为這些普通人考虑,她救每一個人都发自内心,那种温暖连他都忍不住想要亲近。 “容娴,你要不要与我在一起?”安阳听见自己认真的說道:“我会去玄华山提亲,我觉得我們会很合适。”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歡容娴,但他觉得容娴這样耀眼的人還是放在眼前养着,每天看着她都会觉得养眼呢。 对,为了养眼他也拼了,努力诱拐這個看上去最容易被拐的人,哪怕最后被整個剑修宗门群殴。 容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免了吧。” “为什么?是我不够好,還是你对我不信任?或者說门派之别?”安阳一時間分外咄咄逼人。 容娴失笑,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听着各种声音混杂成一曲红尘滚滚,理所应当道:“我沒有动心。” “但我們一定是最合适的,我不在意高低卑贱,我能放下自尊自傲,能陪你救赎众灵之苦。”安阳努力为自己争取。 容娴装模作样的感慨道:“合适不一定要在一起,安师兄愿意救众生之苦,這般心意实乃百姓之福也。” 她心底波澜不惊,连他說的话都沒有当真,因为她很清楚,這人不過是出于将美好事物占为己有的私欲罢了。 安阳眸色一沉,所有的失态尽数收了回去,因为他看懂了,容娴是在很认真的拒绝他。拒绝的话沒有一丝委婉,斩钉截铁的毫不留情。 短短几句话的交谈,安阳将容娴的本性看得无比透彻。 她有医者的大慈悲,怀着怜悯救众生疾苦,也因为如此,她的爱是大爱,所以她在個人的小爱面前,坦然拒绝,目光包容而仁慈,就像长者看着无理取闹的孩子。 她不在乎别人的善意恶意,不在乎别人的牵肠挂肚,将所有的感情弃如敝履,自己仍翩然如仙,超脱凡俗。 “如此便罢了,容娴,我走了,你保重。”安阳也很干脆利落的放弃,转身离去。 這样一個人,不适合当妻子,只适合放在云端。 若真养在了家裡,就不再是她了。 看着安阳转身而去,容娴沒有动怒,沒有反驳,仅仅是揉了揉额头,似乎十分苦恼,笑容万分无奈。 安阳的求亲仅仅是一個小插曲,容娴在镇子裡呆了半個月,半個月后便离开了此处,继续游历下一個地方。 她刚刚走出城镇不远,便看到路中间一個浑身是血的男人。男人看上去格外沧桑,身上還背着一個包袱,尽管昏迷不醒,他依旧死死地抱着包袱,好像抱着自己的命一样。 男人只剩下一口气,若是不救必死无疑。 容娴看得无比清楚,她嘴角笑意不变,神色从容而温柔地跨步走到男人身边,然后——跨了過去。 她脚步沒有半分停顿,背影也沒有任何犹豫,依旧洒然干脆,似乎地上的人命对她来說什么都不是。 這副姿态的她越发的温柔,温柔的残忍。 在她离开不救后,男人便死了,一队黑衣人从男人身上拿過包袱,用刀割断男人的脖子离去了。 整片空间又恢复了安静,片刻后,容娴忽然从一旁走出来,她的目光停在地上沒有头的尸体上,眸色深了深:“啧,果然是個麻烦。” 幸好沒有救人,她现在可不想掺和进任何事端之中。 “大人,需要属下做什么嗎?”曲浪悄悄冒出来道。 容娴淡淡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說:“将尾巴处理干净,别让任何人牵连到我身上,除此之外,别做多余的动作。” “是,大人。”曲浪忙应道。 容娴点点头,双手笼于袖中不紧不慢的离开,這次是真正的离开,再也沒有回头。 一年又一年,一個地方又一個地方,哪裡的人最需要大夫容娴便往哪儿去,救人性命从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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