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福兮祸之所伏】 作者:楚图南 “黄天鸿,呵呵!高市长您也看黄飞鸿呀,咦,說起来我也是黄迷,您喜歡十三姨還是鬼脚七?” “我不姓高,我是黄飞鸿,苏总的客户……”虽然高市长脸上异常镇定,但他眼中一掠而過的惊慌還是沒能逃過金杨的毒眼。 怪事,他为什么拼命否认自己就是市长?金杨忽然想起几天前看到的新闻,讲的是武江市一個大型国企的兼并转让,好像高市长是项目组长,而這個苏鹃就是几大私企竞买人之一。 仿佛顿时明白了原因。他们之间也许存在男女关系,但更存在着权钱交易。难怪高市长宁可受辱也不拿出市长的身份来保护自己。一旦他们半夜私会的消息传出去,不要說上层,就是社会舆论都会压死他们,苏娟的计划肯定泡汤。 “高副市长,苏总,請理解我的工作!”金杨表情轻松地起身为他们各拿一瓶矿泉水,“我知道今天是得罪你们了,那么我索性得罪到底!請高市长配合录完這個纪录,我马上放行。” “金警长!”苏鹃的声音不无温怒道:“我們保证不会为难你,相反,我欠你一份情,明天你会收到我的一份厚礼,相信你会喜歡。” “得了,我虽然喜歡钱,但還得有命喜歡。”金杨冷着脸,盯着她道:“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配合笔录,我绝不纪录在档,沒有人知道這回事。” “为什么非得笔录,小同志,你知道這对我来說,是种极大的侮辱。”高副市长终于摆明身份,那种强大的官威压得金杨几乎喘不過气来。 “白山属于邯阳分局,你们王局我也认识,甚至你们市局老刘,曾经是我的老部下,要不要给他打個电话?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当然,你也可以直接找我。”說到這裡,高副市长的手抓向桌子上的手机。 金杨蓦地一脚踢翻桌子,冷着脸道:“高副市长,這裡是警务区,现在,我說了算。” 望着摔落在地的手机,苏娟和高副市长面面相觑,显然想不到会遇上金杨這种“啃不烂的骨头”。 “给你们三分钟時間考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金杨祭起杀威大棒。 他们俩的脸色飞快变幻,期间轮流许愿甚至威胁,可金杨下定决心不予理睬。他唯一的保障是拿到他们签字的笔录,否则他的命运将不由自己掌握。 十分钟過后,形式依然僵持不下。金杨豁地站起来。指着苏娟道:“你,跟我過来!” 苏娟也沒有太多抗拒,施施然起身,依然保持高贵而妙曼的步履随金杨来到会议室。 金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朝她冷喝道:“跪下!” “你說什么?”苏娟以为自己听错,凤目一凝又陡竖了起来,因为她清晰地再次听到“跪下”這两個字。 “警察同志,請注意你的說词……”一抹算计的精光在她眼中跳跃,這個年轻的警察怎么敢对她說出這样的话,除非…… 金杨的表情依然不动如山,第三次冷喝道:“跪下!” 纵然她想保持高贵风姿,纵然她绝不想像個泼妇般和金杨這种低位面的人计较,可是她打从襁褓的记忆起,就沒有人对她无礼過。 她沉下脸,怒道:“我不想和你說话,等我的律师……” “律师……那也是明天的事,今天,你受我支配!”金杨冷笑着靠近她。对于這种靠美色上位的女商人,他不会给予她们丝毫尊严的空间。 “你敢动我半下,我一定让你后悔今天的举动。”苏娟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金杨笑着退了半步,却猛地转到她右后方,冷不防踢出一脚,正中她的膝盖弯。她一個趔趄,险些弯腰倒地,精致无匹的玉脸首次失色。 “呃!我不仅靠近你了,還踢你了。你准备把我怎么样?咬我一口?”金杨冷飕飕的话沒說完,再次踢出一脚。 這一脚的火候和部位都恰到好处,使得本来身体就不平稳的她右腿支撑无力,霎时跪倒在地。 “你知道我是谁,還敢這样对我,你是谁的人?老齐還是江浩天?”苏娟狼狈地爬了起来,伸手揉捂着腿关节,愤怒的眸中始终有些疑惑,“即便是涉案人员,你们也无权侮辱人格” 金杨摇摇头,阴:“到我這個房间的妓女都得跪着审。” “妓女……”苏娟目瞪口呆道:“你再說一……次,我是妓……你王八蛋,我保证,不管你是谁的人,我都不会饶過你。” “很好!既然苏总不打算饶過我,我今天索性将以后的利息拿回来。”金杨的语气平静,淡淡的扫向她的气鼓鼓的胸脯一眼,不无嘲笑道:“你太高看自己了,你以为你是公众红人,你以为自己是企业家?你以为自己是女王?你连站街的鸡都不如,站街的還有選擇权和拒绝权,你呢,高副市长要上你,你敢拒绝嗎,充其量你只是個高级妓女罢了,比她们更肮脏的鸡。” 苏娟的神色为之一僵。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对方是個软硬不吃的家伙,再硬顶下去,吃亏的是自己。 “你的胆子很大,如果說你不是他们的人,你肯定是疯了,除非你有胆量今天杀死我們,否则你……” 金杨知道這個杀威棒起到了效果,那么接下来谈话就应该比较有利。于是他开始进入主题道:“以我的办案经验来看,你和高市长的夜半幽会不会那么简单。我敢肯定和市裡目前炒得火热的收购兼并项目有关,别告诉我,你们俩只是浪漫的追求者,喜歡在蔬菜大棚密集区玩车震?当然,我和你们的项目八杆子搭不着边,但我既然倒霉地撞破了你们的好事,那我必须拿捏点什么自保,否则明天大家鱼死網破。不知道媒体对项目组组长和竞买收购商夜半私会感不感兴趣?嘿嘿!一旦你们的勾当暴光,收购失败的前期后期成本……苏总你确定承受得起嗎?” 苏娟傻了眼! 因为這個看似小混混的小警察,正好击中要害!這也是她和老高委曲求全的原因。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应对。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我想想……你有对大奶子,還有两條风骚的大腿,嗯,屁股也不小,還是個非常有钱的金主,你觉得我会要什么呢?” 苏娟玉脸震怒,实际上心底稍微松了口气,如果对方只是贪图她的美色,她倒是有无数种应对方法,這么多年的商场官场博弈,她沒少遇到過各种强势男人,包括高官保在内,都仅能摸到她的裙角而已。 她担心的是,這個看起来软硬不吃的年轻人,不太明白她這样女人是他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点,竟然拿她和那些肮脏的小姐去比,這样反而让她沒有了施展自己最大武器的机会!虽然她很明白自己外貌对男人的摧毁力,但她更相信自己的智慧和高贵才是最大的武器。 在某些时候,她并不介意偶尔小小的舍弃点什么。比如昨天晚上高官保再三要求单独会面,她就知道对方的动机,她相信即使沒有那個混蛋警察的出现,高官保也会在她面前退败。 撑過今天,撑到天明,只要走出這间房,就让石老九……她咬了咬牙,叹了口气,用一种极为无奈的眼神,望着步步逼近她的小警察,淡淡道:“你要女人,我可以给你,名模和一流歌星,或者某些影视明星,要钱,你也可以开价。” 金杨笑了笑,“苏总为什么不想到自己呢。” 苏娟眸子裡掠過一抹寒光,叹道:“我這种人老珠黄的人,你们小年轻是看不上的。” “人老珠黄?”金杨的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庞,摩擦着那滑腻的娇嫩肌肤,暧昧的吹了声口哨,“皮肤的确有些松弛……”說着大手顺着脸颊滑落到她天鹅般高贵的的脖子上,“啧啧!這脖子倒是勉强還能装二十八岁,這胸脯……是不是珠黄?” “住手……”苏娟纵然经历過比這更危险的场景,但她总能力挽狂澜,但今天,她的信心已经降至最低点。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去应对這個看上去并无多少阅历的小警察。 金杨呵呵一笑,抬手“啪!”地煽向她的美臀,轻声道:“不乖我要打你屁屁哟!”說完一手摁住她的腰,单手左右开弓,连续“啪啪!”掌掌到肉。 “你……”苏娟忍不住发出令她羞耻的娇哼,她似乎并不想隔壁的高官保听到她的耻辱声音,所以她将声音控制在某個低度上,她沒想到的是,這种娇哼听起来和情人间的嬉闹沒什么区别。 “嘿嘿!我喜歡這哼哼声,不赖!”金杨附在她耳边低语。 她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面对這個小警察,她实在猜不到对方的用意,心中彻底泛起了一丝无力感。两人相比,他仿佛是那种饱含阅历的中年男人,狡猾如狐狸,又像高明的猎人,更像一個攻不破的堡垒,守卫森严,风水不透;而她,则根本不像是一個叱咤商界,运筹帷幄的精英和领袖,却仿佛只是十八岁的小女孩…… 明天,明天,明天,我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她打定了主意,开始对今天认命,横下心来准备被咬一口。 “好吧!你想干什么,直接点……”苏娟退了几步又停下来,因为她发现已经退无可退。 “我可以干你嗎?” “干你妈去。”苏娟咬紧颤颤嗑嗑的牙齿,她的愤怒已经到了极限。 “苏总,媒体上老在夸你如何如何高贵,端庄典雅,是现代女人效仿的典范,今天我终于见识到了。”金杨冷笑着,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得贴近自己的身体,轻声道:“到现在你還沒有明白自己的处境?你只是我案板上的鱼肉而已。” 退无可退的她身体无力地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她蓦然明白了自己能够逃脱的机会微乎其微! 明天。 明天…… 她在心中默念着,像凶狠的咒语。 這是她唯一可以让自己支撑的信念。她這辈子也许做過很多见不得光的事,也指使手下打断過黑老大的腿,烧過某個级别官员的车,但从来都是点到为止,绝不踏過生命這條线。但现在,她想杀死他十次,百次,千次…… 一只毒蛇般的手掀起了她的裙子,她感觉大腿一凉……一只手搭在她的丝袜挂钩上…… 正当她几乎将嘴唇咬得出血,并将膝盖微抬,准备对這個男人的下体进行最后一击时,她想像中的事情却迟迟沒有发生,而且那对脏手似乎离开老半天。 “啪!”的传来打火机的声响。 她睁开眼,惊讶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他正淡笑着朝她吞云吐雾中。 “给你,给高副市长,也给我自己一個机会。”金杨仿佛在谈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语气随意地道:“你去劝劝那位市长大人,留下笔录,我立刻放人。我唯一可以保证的是,這份笔录会躺在某個秘密地方,我若沒有什么意外,它永不见天日。” 苏娟用力地点头,蹒跚着向门外走去。经過短暂的精神折磨,她已经明白,自己彻底输给了這個小警察。 “等等!”金杨很友好地微笑道:“我知道邯阳区的黑老大石老九是你手下的一條狗,麻烦主人将狗链子勒紧点,别到处拉屎咬人,我這人沒什么优点,也就剩個报复心了。哦!這点苏总您也有,是吧!” 苏娟认真地看了金杨一眼,低低一叹,“我绝不想再次和你碰面,希望到此为止!” “哦!你好像還欠我肉帐……算了!”金杨像驱赶一只讨人厌的苍蝇似地朝她摆了摆手,指着墙壁上传来的咚咚声响,“你去搞定市长大人吧!估计他快急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