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疑惑 作者:袁缘 整齐划一的队伍穿着一色的灰黑色短打锦服,腰间别着把长剑,剑鞘是墨黑色,虽然剑在鞘中,可骑士身上鼓起的肌肉给人以蓄事待发之势,仿佛随时能从剑鞘中拔出长剑将人立时毙命。 骑士身下的高头俊马被包裹得严实,连头到身子都批着一件皮质的马鞍。每個骑兵手中都攥着一杠长枪,银色的枪头在阳光下反射出锐利的光芒。 這支队伍约有五百众,两骑并列,长长的马队在行走间却只发出一骑的声音,這得受過何种训练才能让五百骑踏声如一骑。 在队伍的中间是一辆挂着锦旗的马车,车身也是墨黑色的,雕刻着宋领队等人也沒见過的野兽雕刻和各种云纹,远看十分的辉弘大气,看得久了却让人觉得心中不由一阵阵寒意和怯意。月华看到锦旗上的金色花朵时,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点弧度,又很快恢复如常。 抚威镖局這边,无一人說话,周围只有官道上那队伍行走的声音,和车轮转动的轱辘声。月华看见這一队人马,眼睛亮了起来。不由期盼地看向宋领队,盼着他能上前向对方搭话。可等到长长的队伍都走過三分之一了,宋领队依然沒有开口(其实是被对方的气势吓得不敢开口),月华急得直跺脚,看着以羡慕、嫉妒、向往等眼神望着面前队伍的同伴,却无一人开口。 月华一咬牙,心道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今后也不打算做…… “大人,大人,請等等……大人!”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朝队伍唯一那辆马车跑去的月华。 “快回来……” “大小姐!” “月华小姐……” 镪…… 骑在马上的骑兵们将手中的长枪齐齐对准了靠近的月华。 “大人,大人,手下留情,大人,我只是一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人。”月华說完脚步停了下来,目光望着那华丽的马车,见对方并沒有下命令,心头暗暗松了口气,又道:“我等只是想跟随在大人们身后過那回音峡谷。”月华一改刚才的萎靡和难受,一口气将要說的话說完,接着四周一静。宋领队這边已经被吓到了,他们十分惊讶月华居然敢去冒犯贵人。 而月华见对方并沒有责怪的意思,想到前世的种种,鼓着勇气上前两步,来到对方长枪所挡范围停步,朗声說道:“大人,我等是傧临城月家人,因故滞留于丰阳县,前方传来消息,回音峡谷埋伏了一队盗匪,前几天一队四百人以上的商队被洗劫,我等這些人手不過是送给匪徒玩笑的。盖因不得不回乡,才想冒险上路,万幸在此遇到大人,還望大人为我等行方便,允许我等跟随在大人车队的后面即可。請大人垂怜。”說着匍匐于地,只是心裡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做那被人匍匐跪拜之人。 這时宋领队已经来不急思考为什么月华一改刚才的萎靡,为什么她会知道前方有一队埋伏的盗匪,为什么她会知道前几天的商队被洗劫了,看到月华匍匐在地,听着她言辞灼灼地恳求声。宋领队赶紧下马,将身上的佩剑交于驴须文人,急走几步匍匐在月华身旁,双手将一纸镖局行商通行证高举過头。 “大人,事出有因,還望大人原谅我等冒犯,允许我等跟随车后。”宋领队的话一說完,其他人仿若初醒般也跪在了原地,高声恳求着。 寂静,周围的一切仿佛被這一队肃杀的队伍所镇压,就连动物的叫声也听不到了。四周诡异的寂静让月华這边的人都忍不住冒出了冷汗。 這样冒犯贵人,如果对方是個心胸狭窄的,怕是当场就能将他们斩杀。宋领队现在也是汗流浃背,脸色随着時間的推移越来越惨白,轻轻转头看向月华,却见小姑娘肌肤莹白,神情镇定自若,似是一点都不慌张。 接着马车裡传来一阵轻响,一個面白如玉,头戴波纹莲花冠,身穿月牙白锈金边锦丝长袍的男子钻出马车,并未多看匍匐在地是月华和宋领队一眼,轻声說道:“速速退去,否则全部击杀!”最后一句话让月华和宋领队都感觉到一阵寒意。宋领队相信如果他们刚才敢跟随在贵人身后,怕也是同样的命运。 那面向月华等人這边的骑士更是将手中长枪收回几分,别以为他们是把枪收回,這是准备好了攻击之势,收回是为了向前发力。 “大人,我有灵药送上。”月华心知自己這些凡人在对方的眼中還不如给他们拉车的马,說不得只能把刚得的灵药献上,虽然很可能遭到对方的抢夺,但是形势比人强,她也是沒办法了。 “大人,奴婢今日在山上找到了一株完整的四叶半,已经成熟,看叶龄至少百年,月家以药著称与世,小女幼时幸得家中长辈栽培,对灵药也有几分见识,這四叶半旁還有一只绿莹蛇守护。四叶半只有過百年才会有绿莹蛇守护,還請大人收下。”虽然心中十分不舍,可比起自己的小命来,任何东西都是可以舍弃的:“蛇身還算完整。” 马车裡沒有动静,但那锦丝长袍男子却动容道:“哦,百年的四叶半,拿出来。” 绕是月华脸皮厚实,也微微红了脸:“大人因知我等凡人拥有此等灵药都是……” 谁知男子却面色一戾:“别让我亲自动手。”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为了性命只能如此,月华重生以来再一次爆发的一股势要与天争命的毅力,如果今后…… 当着众人的面,月华将裙摆微微撩起…… “姐姐……”這一個月来,月茹第一次对着月华喊姐姐,却是在這样的情况之下。月茹可以对着其他人喊月华姐姐,表示的是她尊重月华是姐姐,但是对着月华喊姐姐的次数却是少之又少。 “大人,能否让我妹妹……” 见对方沒說话,月华冲月茹招手:“灵药在我裙摆下,你来帮我。”這样至少可以免去更多的羞辱,让她自己拿,怕是被所有人都看光了。 月茹眼中含泪,一副羞辱和难過的模样,月华冲她摇摇头:“快点……” 月茹趴在地上,尽量将自己罩在月华的裙摆之下,好半天才把一條带着泥土的褥裤拿了出来。 還不等月华将灵药拿出,那褥裤瞬间就飞到了锦丝长袍男子的面前,悬空漂浮着,這一手把在场的人都镇住了。 “大人,我姐姐的……” 月茹的话還沒說完,那條褥裤就凭空破碎成了條條细布,接着落到了地上,一株四片叶子中包着個像果子又像叶子的植物和一條绿莹莹的死蛇悬浮空中,呈现在众人面前。 男子一脸惊喜:“果然是百年。”說完带着四叶半和绿莹蛇尸体进了马车。马车裡一点声音也沒有,但是月华知道裡面坐着一個男子,一個让她们這些人只能仰趾,如神一般的男子。 宋领队這边的人都在等待着对方的评判,有些人心裡埋怨月华的擅自主张,如果她不是擅自拦截贵人的队伍,那么他们一样可以悄悄跟在后面的。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如果贵人不同意,他们恐怕得滞留一天。 约莫几分钟的時間,男子又走出了马车,眼神是一种俯视和不屑的目光:“十米之外,出发。” 接着是两声整齐的收势,骑兵手中的长枪收回到身前,队伍转向继续向前走。 宋领队心裡一阵发虚,根本沒明白男子的话,如果前方真如月华所說…… 只听月华语带惊喜地朗声道:“多谢大人!” 什么?难道贵人的意思是同意了?宋领队等人還沒反应過来,只见月华蹭一下窜了起来,冲着宋领队說道:“還不快点,你们還想在這過夜不成。月茹,福叔,速速上车。”說着拉起跪在地上发愣的月华,又跑去搀扶起被吓得颤微微的福叔朝马车而去。 宋领队這才反应過来,命令队伍迅速整顿跟上。很快月华這一队车马跟在了前方车队的后面,对方并无趋赶之意。宋领队心中的担忧放了下来。這时才想到了月华种种反常行为。 這时驴须文人走到宋领队身边,将他的长剑交到他手中,脸上的表情是温和中带着沉思,心中更是为宋领队对他的信任而高兴。 “老宋,那月家大小姐似是不如外表所示。” 宋领队沒說话,只是微不可查的点头:“韩士,如果此行真如她所說……” 韩士干笑几声:“嘿……咳……這是不可能的,她病了如此长時間,我等也无這方面的消息,难道她還能未卜先知不成。” “你听說過四叶半嗎?”宋领队觉得韩士毕竟见多识广,却见对方也冲他摇头:“月家以药材发家,怕是他们家有我等不知的辛密,你刚才看到贵人那一手……”。 “禁声!” 一声沉闷的低语让韩士立刻住了嘴。 既然对方有這样的神仙手段,那么两人說的话肯定已经传到了对方的耳中,韩士想到這,脸上直冒冷汗。不過两人反复思考都觉得月华前后的举止十分诡异,莫非她以前的表现都是作戏。 (看章節,請看书窝,或直接输入。) (看精品小說請上看书窝,地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