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人拉了几下打不开,就敲起门。一边敲,一边叫道:“兰月,我知道你在家,你快点开门。哪有未婚妻這么对未婚夫的?”
成刚這才知道是兰月“那口子”到了。
兰月看向风淑萍。风淑萍叹道:“這叫什么事呀,又一個不省心的。去开门,把他放进来吧,锁门也不是办法。”
她摆摆手。
兰月不动,兰花便過去开门。门一开,那人的笑声便传进来了。他說道:“兰花呀,你啥时候回来的,嘿,越变越漂亮,比你姐都漂亮了。”
兰花沒好气地說:“谭校长,你要是不想进来的话,我就把门再锁上。”
那人哈哈一笑,說道:“进、进、进,怎么能不进呢?咱们可是亲戚呀。”
话音一落,那人便屁颠屁颠地走了进来。他将两袋水果往桌子一放,便大剌剌地往椅子上一坐,对风淑萍叫道:“妈呀,你最近身体挺好吧?”
然后,向大家二点头。
這一声“妈”出口,连成刚听了都想吐。为什么?這家伙看年纪五十出头,三角眼睛,尖下巴,头顶中心部分光光的,只有周围還有些稀稀的毛发。他哪裡像兰月的未婚夫呀,简直像兰月的爷爷。试想這样一個人叫四十岁的风淑萍为“妈”自然是令人感到十分滑稽又十分嗯心。
风淑萍出于礼貌,想从炕沿上站起来,身子刚一欠就被兰雪压住,便沒有站起来。她說道:“谭校长,以后你不要再拎东西来了,我家什么都不缺。”
谭校长笑了笑,伸长脖子說:“妈呀,我們当晚辈的孝顺长辈是应该的。俗话說得好嘛,百德孝为先。”
听了這话,风淑萍哭笑不得,而成刚简直耍笑出声来:心想:這种晚辈实在令人不敢接受。
成刚看兰月时,兰月低着头,面沉似水,全无平日的风采;再看兰雪,瞪着一双晶亮的眼睛,两手掐腰,像一只要咬人的小豹子;再看老婆兰花,紧锁眉头,正望着自己摇头。成刚一笑,目光又回到那谭校长的脸上,他倒要看看,他還有什么花招。
风淑萍說道:“你上周不是来過了嗎?還是为了那事?”
谭校长說:“可不是嘛!妈呀,我跟兰月订婚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我想,既然我跟她情投意合,那么赶早不赶晚,就把婚期定下来吧。”
一听這话,成刚的心猛地一跳,看向兰月。兰月眼圈红红的,眼泪直打转,一点也看不出她对那讨厌的家伙有什么爱意。成刚心想:這裡面大有文章,跟什么情投意合的毫无关系。如果她要嫁這么一個东西,還不如给我成刚当小妾呢。
再看风淑萍,她转头瞧瞧兰月,然后說道:“如果她愿意嫁给你,我也沒有别的可說,只当沒生這個女儿吧。”
兰月听罢娇躯一震,叫道:“妈,你……”
說着,眼泪如断线珍珠一样掉下来。而风淑萍根本不再看她,对谭校长說道:“我看你先回去吧,等兰月想好了,就会跟你定婚期。”
谭校长听了大喜,站了起来,对兰月說道:“瞧你呀,一听說结婚,就高兴成這样。這叫什么来着,喜极而泣呀。”
說着,眼睛像带钩子一样看兰月。
兰雪见了不爽,从炕沿上跳下来,对门一挥手,說道:“谭校长,你這就請吧,我家裡還有重要的事商量呢。”
谭校长对兰月說道:“兰月呀,现在可是关键的时候,你可不能犯傻呀,你多想想我說過的话。”
兰雪不耐烦,胳膊抖了几抖,放大音量說:“谭校长,你快走吧,该干啥干啥去吧,這不是你待的地方。”
谭校长回头看看哭泣的兰月,依依不舍地离去。兰雪对着他的背影伸了伸舌头,還扮個鬼脸,說道:“就你這德性,還是到敬老院找一個吧。想娶我姐,你下辈子吧。”
谭校长一走,屋裡鸦雀无声,如同空空的树林子一样。
静了一会儿,风淑萍气极了,手指兰月,大怒道:“我养你這么多年算白养了,养到這么大,沒借到什么屁光不說,還尽给我添乱。你要嫁那個老头子是吧,你去嫁他吧,你出了這個家门之后,就不是我女儿了,我就当沒你生這個女儿好了。”
兰月听罢,哇哇大哭,捂着自己的俏脸,泪水沿指缝流出。兰花连忙劝道:“妈,這不是還沒结婚嗎?一切還来得及。大姐不会那么糊涂的。”
然后過去搂着兰月的肩头,說道:“大姐呀,這事也难怪妈生气,就是我們听了也不好受。你說兰强惹祸,大家不好受,最多搭上几個钱也就拉倒了,可是你這事比他那事更叫人着急。大姐,我就不明白,像你要长相有长相,要学历有学历,为啥不挑個好人嫁,非得嫁一個糟老头子呢?你让妈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呢?我們脸上也沒有光。”
风淑萍瞪着兰月,說道:“你要是嫁他,你结婚那天,就是你妈我上吊的那天。”
兰月吓了一跳,抬起泪汪汪的美目,叫道:“妈,你千万不要這样子。”
风淑萍說道:“如果你還是我的女儿就不要嫁给他。我宁愿你嫁鸡嫁狗,也不要嫁他。”
兰月摇头道:“妈呀,你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必须得嫁给他呀。不嫁是不行的。”
风淑萍质问道:“你是不是欠人家啥了?欠钱的话,大家帮忙還,欠东西的话,還人家东西就是了。你用不着把自己也搭进去。”
兰月又是摇头,呜咽道:“妈呀,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上,你也会嫁给他的。”
风淑萍骂道:“放屁!放狗屁,如果我是你,让我嫁那個老头,我宁可去上吊。”
兰月悲叹道:“妈呀,你哪裡知道我的苦处呀,你不懂的。”
說着,她又呜呜地哭起来。
见此情形,成刚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也想知道,這么美貌的兰月为什么非得嫁给一個老棺材板子呢?但见兰月此时情绪不好,又有家人在场,实在不便多问。他觉得在屋子裡待着实在气闷和压抑,便站起身来向院子裡走去。往院子一站,望望天地,瞧瞧周围的一栋栋平房,感觉好多了。他心想: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穷的人有苦恼,富的人也有愁事。
刚站了几分钟,门一开,兰雪笑嘻嘻地走出来。小丫头确实好看,笑得真像是刚盛开的兰花,那么清纯,那么干净,让人百看不厌,而她的学生气质跟少女的韵味使成刚心裡也发痒。但他暗笑道:她只是一個小孩子,我再好色,還会对一個小孩子打什么主意嗎?
兰雪走近他,问道:“姐夫呀,你在想什么呢?”
成刚笑了笑,說道:“沒什么事,在看天空,呼吸呼吸外面的空气。你怎么也出来了呢?你大姐怎么样?”
兰雪耸耸肩,回答道:“沒事了。在二姐的劝說下,大姐已经不哭了。唉,眼睛都哭红了。真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看上一個老头子,难道這老头子很有钱嗎?有几十万,還是几百万呢?”
成刚說道:“這得问你了,我不认识他。”
兰雪說道:“他也是我們村子的人,老婆嫌他沒什么出息,就带着孩子跟别人跑了。這样一個人,能有什么钱?有什么吸引女人的地方?更何况是吸引我大姐呢。”
成刚哦了一声,心想:這更說明其中有問題了。如果這老头子真是個出类拔萃的人物,那兰月看上他,想嫁他也在情理之中,可是這老家伙实在是沒有什么可取之处。看来,這老家伙一定是对兰月用了什么卑鄙手段,不然也不会发生這样的怪事。
兰雪說道:“姐夫呀,站着发呆干什么呀,還不如我們再去练摩托车呢。”
成刚也不反对,就說:“好吧,跟你姐打個招呼吧。”
兰雪答应一声就进屋了,過一会儿小丫头就出来了,說道:“咱们出发吧。”
再看兰雪,已经换上了新买的牛仔服。那蓝色布料包裹着她青春的美体,真可谓曲线流畅,起伏有致,再配上她几分稚气的俏脸,就更加不得了。
成刚只看了两眼,就连忙将目光转到别处,心想:真是了不得呀,小姑娘年纪還小,這要是长到二十多岁,還有谁能比她漂亮?那时候兰月跟兰花都得甘拜下风了。
两人坐上摩托车,向学校的操场骑去。到了這宽绰的地方,像换了一個世界似的,刚才的不愉快通通不见了。這操场上只有他们俩,教室静静的,两個篮球架子寂寞地站在天空下。那個打更老头出来看一眼之后,就又进屋,整個操场只有他们两人在活动。
兰雪是個聪明姑娘,很快就抓到骑车的诀窍,成刚也不用再扶,小丫头自己就能将车骑得稳当。她像圆规一样一圈圈转着,脸上带着得意地笑。成刚每次看到她的笑脸、她微隆的胸、以及她的后背、她鼓鼓的小屁股:心裡都会像有一阵暖风吹過。每次吹過后,都使他麻酥酥、痒丝丝的。他也搞不清,自己是不是对這個小丫头起了好色之心。
休息时,小丫头還不从摩托车上下来,只是停下,一脚支地跟成刚說话。成刚夸道:“兰雪,你悟性不错,這么快就骑得這么好。看来,過几天就能骑着上路了。”
兰雪小嘴一撅,不满地說:“姐夫呀,還用過几天嗎?我看呐,我现在就可以上路了,一会儿回家我来载你。”
成刚连忙摇摇手,說道:“那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想以后坐轮椅過下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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