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上天言好事 作者:未知 “胶皮糖,大块糖,一抻抻出那老长——” 悠远的吆喝声在靠山屯响起,立刻把家家户户的小孩都召集過去,其中還有胖子领着奇奇。 卖大块糖的是一個骑着自行车的老汉,车子支在道边,托货架上绑個纸箱子,一帮半大小子围成半圈,你两块,他三块。 奇奇個小力气也小,挤不上去,就有点急了,扯着小嗓子叫了一声“威威”。 唰,人群四散,就剩下奇奇自己,美滋滋地走到自行车前面,翘起脚尖,也看不到箱子裡面的情况。 老汉看着直愣神:威威是谁,這么厉害?瞟了一眼胖子,顿时明白過来:這胖子是够威风的。他哪裡知道,威威是奇奇给小老虎起的绰号,对這帮半大小子绝对有震撼力。 胖子拿出一块钱递過去,老汉用黄纸包大块糖。胖子還是头一次看到這种糖果,一块差不多有冰棍那么大,乳白色,透着一股甜香。 他就毫无风度地捏起一块,嘎嘣咬了一口,嘎嘎脆,甜味很纯正,還透着一股清新的米香。 這糖不错,比糖球奶糖啥的要强。胖子赞了一句,然后跟奇奇一起回家。俩人手裡都拿着一块糖,一边走一边嘎嘣。 “這灶王爷還沒尝呢,你们倒先给吃了。”老汉嘀咕一声,然后继续吆喝。 吃完早饭,二丫跑過来:“胖叔叔,我爷爷叫你们晚上去吃饭。”然后就跟奇奇一起看小老虎。不過威威有点凶,总朝她呲牙,吓得胖子连忙把她们俩赶到大门外去玩。 对于這只小老虎。胖子也沒啥好办法。只能先這么养着。尽量少接触外人。保留它地野性。 溜溜达达来到鹿场。過年了。手下那仨老头也得提前开支。五块钱虽然不多。但是办置年货基本够了。 话說這仨老头還真敬业。鹿场鸡场都管理得井井有條。胖子挺省心。這心裡一高兴。决定每人多两块钱。算作年终奖金。 乐呵呵地来到鸡场。三老头拿着钱更乐呵。连說胖子厚道。 到了下午。早早去了队长家。只见李大婶正忙活着祭灶。胖子生活地那個时代。早就不供灶王爷。所以觉得挺新鲜。 靠山屯因为是山旮旯子。所以前些年破除四旧之风沒刮過来。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供灶王爷。只有胖子家是個例外。但是這家伙吃地比谁都好。 灶王爷的牌位就在锅台后面,平时用一块小板挡着,做好饭把板一拿开,活人吃饭,灶王爷看,就算顺便祭祀了。 最大的祭祀活动就是二十三小年這天,灶王爷要上天向玉皇大帝汇报家家户户的工作,为了叫灶王爷多說点好话,所以祭品裡面一定要有糖,吃完了嘴甜,最好能把嘴粘住。 胖子看了一眼灶王爷的画像,十分简陋,一看就不是正规印刷品,肯定是民间土作坊印制。上面的灶王爷方面大耳,身材比胖子還肥,估计是天天在锅台后熏的,比较胖。 灶王爷旁边還坐着灶王奶奶,神仙裡面娶媳妇的不多,灶王爷還算幸运。 在他们旁边有一对童男童女,每人手裡捧着一個小罐,胖子就有点不明白了,向李大婶一问才知道:原来這俩罐子的作用老大了,這家人做一件好事,灶王爷就给你写個“善”,扔到罐裡;做一件坏事,就写一個“恶”,扔到另一個罐裡。年终到玉皇大帝那算总账,坏事太多,就要受罚。 奇奇在一边听着也新鲜,小眼睛眨巴半天:“李奶奶,一家一個灶王爷,都拎着俩罐子,估计天宫裡都放不下,再說這么多,谁能查過来啊?” “小孩不许多嘴,神仙本事大。”李大婶把奇奇和二丫撵进屋。 胖子也看的嘿嘿直乐:小孩說实话,一下子就揭老底。不過供灶王爷也就是個寄托,民以食为天,老百姓都希望能吃饱饭啊。 李大婶用盘子装了两個大块糖,放在画像前面,嘴裡念叨:“灶王爷,灶王奶奶,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旁边又有儿媳妇儿端過来俩酒盅,瞧那意思是想把灶君公母俩灌醉了,省得到天上胡說八道。這招儿不错,很有人文色彩。 祭拜完了,李大婶把画像揭下来,又叫儿媳妇:“把我昨天晚上扎的小马拿来,送灶王爷升天。” 儿媳妇答应一声,转身进屋,胖子就听屋子裡面啪啪两声,随后传来二丫的哭声。只见儿媳妇走出来,手裡拿着一個高粱秸秆扎的小马,不過只剩下两條腿,显然是两個小丫头在炕上玩,给弄坏了。 “打孩子干啥,修修就得了。”李大婶从灶坑旁边拽出一根高粱秆,把外皮扒下去,露出裡面雪白的瓤子,用菜刀切下来两端,然后连到小马身上:“就是糊弄人的玩意。” 說完,连忙又拜了几拜,把小马连同灶王画像一起塞进灶坑,灶王爷就上天言好事去了。 又往灶坑裡扔了一小把黄豆,算给马加料,整個祭祀活动就算完成,到大年初一的时候,再买一张灶王爷像,往锅台后一贴,就算又請回来了。 胖子看了一场简朴而原始的祭灶活动,觉得蛮有意思,溜达到屋裡,只见二丫和奇奇在炕上弄了一堆高粱秆,嗤嗤嗤正在那扒皮呢。 看到胖子,奇奇连忙叫他帮忙,胖子大排二排地坐到炕上,把兜子放到腿前,拿起一截,嘶啦扯下一條。 只觉得手上一疼,胖子连忙甩手。把手指放到眼前一看,拉开一條小口,血都甩到兜子上了。 胖子也不在意,在兜子裡翻了一下,拿出一张白纸,把手上的血擦净,摁了两分钟,也就好了。 饭菜也6续上桌,二十三是小年,自然不能太简陋,胖子小酒盅一端,啥事都放到脑后。队长喝了几盅酒,又告诉胖子:“明天出去打渔,早点起来,四点出。” “大冬天的上哪打渔?”要不是刚开始喝,胖子還以为队长多了呢。 “你就去得了,保证你沒见過那场面。”队长還打個小埋伏,胖子也就不再问,专心致志喝酒。 带着七八分醉意,胖子往家走,到外面小风一吹,头脑有点清醒,胖子就觉出有点不对劲,手裡的兜子太轻,用手一拍,裡面的木盒沒了。 胖子立马吓醒酒,跑回队长家一找也沒有,胖子不由慌了神:裡面還不少好东西呢,再說,盒子一沒,算是彻底回不去了。 (汗,又跑網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