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作者:未知 革命家是两间小砖房,不過房盖是草顶,两侧大山和)F泥墙,這种建筑,当地俗称“一面清”,属于一种组合体,前面看着像砖房,比较漂亮另外三面是土墙,比较暖和。 进了大门,透過玻璃窗,往裡瞄了一眼,胖子不由笑了,只见老革命盘腿坐在炕头,一副很有派头的架势,前面放着小炕桌,老伴正拿着酒壶给他倒酒呢。 “跟我想得一样,正好咱也赶個嘴吧。”胖子敲敲门:“老站长、大娘,俺来看你们了。” “你小子是来蹭饭吧。”老革命哈哈两声。 小老太太动作麻利,把屋门打开:“還拿啥东西,我們家老头子沒退休的时候,谁拿东西来串门,肯定给卷出去,就你是個例外,送葡萄酒就收了。” “今年的新酒得過年的时候才能喝,我给您带点山货。”胖子乐呵呵地說着,重新认真打量老太太。 只见她头都梳到脑后,然后挽成一個疙瘩揪,上面用一個黑色的丝包着;身上穿着一件黑大绒的大褂,裤脚抿在一起,紧紧绷在脚脖子上,显得干净利落。 “大娘,身子骨還挺硬实啊!”胖子见小老太太腰不弯,眼不花,也赞了一句,一般上了点岁数的,都喜歡听這话。 “胖子,赶紧上桌,在你那吃了大半年,也上我家吃一顿。”老革命在炕上张罗着。 小老太太添了一副碗筷,又拿小酒盅给胖子倒酒:“胖子,本来我以为你们那挺艰苦,哪知道回来一看,老东西還长肉啦” 胖子嘿嘿几声:“還成,我們家伙食要好一点,主要還是心裡畅快,心宽体胖嘛,大娘您要是去了,保准也能胖。” “换大杯。你以为别人都像我呢。胖子喝二斤都沒事。”老革命颇有一家之主地风范。把小老太太指使得团团转。结果被老伴瞪了好几眼。 這顿饭吃得挺痛快。胖子把靠山屯地情况详细介绍一番。老太太也挺动心:“等来年开春就搬過去。這個沒良心地。把我扔家就不管。俩闺女又都不在身边。也太狠心了。” “不用开春啊。就您一個人。過两天就搬過去。我家有地方住。還有個小丫头。最会哄人。家裡啥都有。那家伙可热闹啦。”胖子吱溜喝了一大口酒。就說起家裡地小猫小狗。小熊小猴。說得老太太一個劲点头。 撂下筷子。胖子想把老革命這大半年地工钱算一算。可是转念一想。人家不差钱啊。退休地工资不少开。就老两口子。肯定够花。人家去靠山屯。就是找点事干。现在要是提钱。就冤枉了老革命地心意。于是也就忍住。反正以后生活在一起。慢慢来吧。 于是就会合了程磊和耍猴地。他们俩就在收购站地食堂吃地饭。年年到了忙时候。收购站都要起火。临时办個食堂。职工不用来回跑。有道远地农民也可以在這吃口热饭。 正好四個人。两辆自行车。胖子和程磊一人驮一個。耍猴地坚持要坐程磊地车子。他亲眼目睹了胖子地车技。心裡实在沒底。 胖子心裡也沒底,所以死乞白列地要驮耍猴的,老革命年岁大,万一摔一下,老胳膊老腿的,摔坏咋整,程磊经常骑自行车跑雪道,他驮着老革命应该可以放心。 耍猴的愁眉苦脸转着眼珠:“要不你在前面骑,我拽着托货架,鞋底光溜,在雪地上出溜怎么样?” “行,你要不怕把鞋底磨沒了就行。”胖子飞身上车往前蹬,耍猴的急了,紧跑几步,抓住胖子的衣服,奋力往托货架上一跃。 扑通,自行车轰然倒地,耍猴的直接就张阳沟裡去了。 等到了县城,已经是眼擦黑,食品公司因为经常要收购鸡鸭鹅猪啥的,所以建在北门外,几個人直接赶過去,老远就听见一阵喧闹。 只见道边排着一辆辆马车,车上拉着鸡笼子、大花篓之类,裡面都装着花公鸡、大白鹅、麻鸭子啥的,足足排出二裡多地。 院裡更是热闹非凡,挑着水银灯,照如白昼,鸭子大鹅占了半個当院,嘎嘎嘎地叫声汇成一片,颇为雄壮。 加工车间裡面冒着腾腾热气,杀鸡宰鸭,忙活得热火朝天。整個大院,只能用嘈杂来形容。 胖子挤到大门口,立刻有人吆喝:“到后边排队去,我們都排了一下午,還沒轮到呢。” “俺不是来卖鹅的,我是来买鸭子大鹅的。”胖子使劲嚷了一声。 “别跑這添乱。”负责把门的人吆喝一声,随后胖子就被挤到后边。 沒办法,人多力量大,胖子体格虽好,也只能溜边。 “還是你们来吧。”胖子想不到连大门也混不进去,感觉特沒面子。 程磊和老革命挤到前面,立刻就被放行。一进院,鸭鹅的吵闹声就更加震耳欲聋,說话要是不大声喊,根本都听不清楚。 老 着大伙直接奔办公室,迎面碰到一個人,一把拽住胖哇啦也不知道說啥。 胖子一看,是上一回帮着往省城拉山都柿的邢师傅,于是就使劲和他握手,一起进了办公室。 在走廊裡面,胖子晃晃脑袋,這才清亮一点:“好家伙,耳朵差点震聋。邢师傅,你忙啥呢。” “正要去装车,往省城运白條鸡,今年任务多,上边催的也紧。不過是好事,证明大家比以前富裕了,哈哈。”邢师傅对胖子的印象相当不错,尤其是在他家吃的那顿饭,记忆犹新。 “那你忙吧,有時間到我們那去,好好喝喝。”胖子心裡忽然有点沒底,转向老革命问道:“不会有麻烦吧?” “沒事,上面拨下来的数量,年年都能超额完成,不在乎咱们這千头八百的。”老革命胸有成绣。 在经理室门口,老革命敲敲门,然后领着胖子他们走进去。在办公桌前面,一個五十岁上下的人正打电话,而胖子的目光则被旁边坐着的那個人吸引。 赵万山县长今天心血来潮,特意食品公司来督促收购工作。往年就派办公室主任過来看看就得了,但是今年省裡催得特别急,主要原因是副食供不应求,所以就成为热点。 看到进来的那個胖乎乎的人影,赵县长不由放下手裡的茶杯,眉毛抽动几下,心裡立刻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似的。 “县长也在這啊。”胖子乐呵呵地打了個招呼,心裡那种不妙的感觉却越强烈:這家伙可是一直瞧我不顺眼,不会找茬子吧? 食品公司的张经理打完电话,热情地招呼老革命:“老孙,你咋這么闲着呢,快坐。” “我們是来”老革命刚要說话,胖子在后面悄悄捅了他一下,老革命话头一转:“我們来县城办点事,特意来瞧瞧你。” 胖子又补充了一句:“還有去年买小鸡的欠款,正好也该還上了。” 赵万山听了,心裡合计一下,也就明白了胖子的用意。他也在靠山屯住好几天,隐隐听到要办鹅厂的事。 于是心中有了计较:死胖子,今天你甭想从這弄走一只大鹅。 闲谈几句,胖子也就告辞,出了办公室,耍猴的就问胖子:“你咋不提买鹅的事呢?” “你脑子长根弦沒有?沒看县长在场嗎,那家伙对咱们可老大意见了,咱们先吃饭去,等一会再說。”胖子刺了他一句,出门的时候,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正是赵县长常坐的那一辆,刚才沒咋注意。 出了大门,对面就有小饭馆,四個人进到裡面,要了点热汤和馒头,边吃边等。胖子对着窗户,密切注视着食品公司的大门。不大一会,就看到车灯闪烁,那辆吉普车开出来。 “走。”胖子把筷子一撂,掏钱算账,然后又急匆匆地赶回去。 “老孙,你们到底啥事?”张经理心裡也明白,刚才是有县长在场,所以老革命沒說实话。 程磊忽然道:“张经理,就是上一次我跟你說過的那事,靠山屯要办鹅厂,准备买鸭子大鹅。” 张经理一拍脑袋:“我都忙昏头了,你一說才想起来。不過這事好像办不了,赵县长临走的时候特意吩咐過,不许外走一只,一定要超额完成任务。” “该死的赵白脸。”胖子心裡骂了一声,這件事果然和预料的一样,遇到大麻烦,自打和赵万山一照面,胖子就知道這事要坏菜。 “老张,我們要展养殖业,這也是正事啊。這鸭子大鹅一杀,就只能吃肉,要是我們养着,越繁殖越多,那不是为国家做了更大贡献嘛。”老革命的脸上也严肃起来。 “這是县裡的指示,你說我能不遵守嗎,你也当了一辈子站长?”张经理跟老革命也算几十年的老关系,所以把话也說到份了。 老革命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当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望了胖子一眼,然后摇摇头。 程磊也急了:“张经理,你都答应的事,怎么能变卦呢!” “我說话能有县裡說话好使啊!”张经理也有点急眼了。 胖子连忙拦住程磊,不能因为给靠山屯办事,影响程磊的工作。這件事最关键的一点是,赵县长代表的是政府,名正言顺,就算胖子去找大辫子她老爸,估计也是白搭。 “咱们的鹅厂鸭厂都盖了,沒有鸭子大鹅怎么玩?”耍猴的其实最盼着鹅厂成立,他這個厂长也好走马上任,现在一看要泡汤,所以满脸气愤。 想想大伙整整一個秋天,采草籽,盖房子,累個半死,這要是弄不回去大鹅,真叫乡亲们心凉半截啊。 胖子阴沉着脸,猛然吼了一嗓子:“那咱们就自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