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光明无价 作者:未知 伙领完鸭鹅,刚要各回各家,只见一辆大解放开进村子跑上一看,立刻就又蹦又跳,疯了一般:“送电来了!” 车上跳下几名电工,個個腰系又宽又长的牛皮腰带,皮腰带上有一個像手枪套一样的工具袋,裡面装着“三大件”钳子、板子、螺丝刀這身装束就像战场上威武不屈的战士,用一個字形容帅。 胡說那时候的电工可了不得,人称电老虎,腰裡挎着三大件,走在路上挺胸抬头,雄赳赳,气昂昂,比乡长都威风。 村民一听大喜,呼啦围上去,大伙早就盼着這天呢。李队长挨個和电业局的同志握手:“感谢你们啊,我們靠山屯摸黑摸了几十年,今天总算盼来亮啦” “我回家炖大鹅去,今天谁也不许走!”王三炮吆喝一声,往家就跑,胖子连忙叫大脚嫂又给送去俩大鹅,电业局也有五六名同志呢,少了怎么行。 车老板子也随后跟着跑去:“我家還有條大鱼呢,再弄点特别的,好好招待咱们的光明使。” “光明使”们也想不到這么受欢迎,连连客气:“乡亲们不用麻烦,哪位是队长,通知一下,叫各家都准备一個电线杆,五米就成。然后每家派個人,把瓷瓶,电表,电线啥的都拿回去。对了,每户還有1块钱的费用,是电表和零件钱。” “沒問題,這钱我們先垫上。”胖子拽出一個大包,前些日子,鸡场的小公鸡卖了四千多只。小鸡的价格要比大鹅鸭子稍贵一些,所以,差一千块钱,就能和买鸭鹅的钱相当。 四千多只鸭鹅,其实就算花了一千块钱,所以胖子才会把公鸭公鹅宰杀,大伙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怎么也得犒劳一下。 一百零八户人家,每户1共是一千九百多,胖子拽出两杳大团结,都是崭新的票子,還沒打捆,一捆一百张,正好一千块。 “呵呵,你们大队還真富裕,胖同志,你這個大队会计当得硬实。”电业局的一位同志一边查钱,一边赞不绝口。 大伙都看着胖子笑:這個大队会计。时不常地就给我們钱。”上一会卖药材和松子地钱。每家也分了三张大团结呢。 电业局地同志心裡纳闷:我們都听說。這靠山屯是個穷山沟子。還以为通上电能有一半人家点电灯就不错了呢。敢情人家有钱啊。 队长到生产队一吆喝。村民就排着队来了。一家一個大电表。一個保险盒。是一個白瓷小方盒。下面带着俩合叶。拉开就断电。推上就接通电源。和胖子记忆中地那种刀闸不同。 另外就是两個大瓷葫。下面带着铁尖。還有螺丝口。可以拧到木杆裡面。還有几個细长地瓷管。是电线穿墙地时候用地。套在电线外面。起保护作用。王三炮磨杀猪刀地长管。也是用這玩意。 分完东西。电业局地同志就分成两伙。一伙到各家各户扯电线。安装电表和保险盒。另外一伙则到生产队安装变压器。 胖子领着几個棒小伙,用绳子把变压器抬到生产队院裡,然后就抡起大镐,刨坑下杆子。這個月份刚冻上一尺多深,很快就破去冻土层,进度飞涨。 看到帮着干活的人越来越多,胖子就抽出身来,去王三炮家瞧瞧伙食。进屋一看,只见王三炮拿着一把小刀子,正在菜板子上剁大鹅。 不愧是行家,先把大腿膀子脖子都用小刀卸下来。刀刃游走于骨缝只见,根本就不用蛮力,就把大鹅分解,有点庖丁解牛的境界,游刃有余。 随后,把胸脯和后背分开,然后就取過一把小斧子,剁成一块一块,两只大鹅,眨眼间就剁完。 大铁锅下面架上柴火,把鹅肉倒进锅裡,然后就开始扒拉,這有個名号锅靠大鹅”,非把大鹅肉上的脂肪慢慢熬化,把肉炒干巴之后,再添汤小火慢炖。 王三婶则用大盆泡了不老少土豆干,等大鹅要熟的时候再放裡面。一看土豆干,胖子就乐了:“這個好吃。” “安上电之后,咱也买個吹风机,据說那玩意比风匣可快多了,還不用拉。”王三婶一边拽着大风匣,一边乐呵呵地說。 胖子听了,一拍大腿就跑出去,直奔车老板子家,进屋就喊:“老板叔,快套车,咱们上公社。” “這家裡一会就要安电呢,上公社干啥?”车老板子也正在锅台边忙活呢。 “买电灯泡啊,不然电接通了,照样不是沒亮。” 车老板子也是一拍大腿:“对呀,麻溜的,那啥,還是先问问电业局的同志,看看都需要啥。” 胖子转了一圈,拉了一個单子:木台、灯头、灯泡這三样,基本上是每户俩,厨房一個,屋裡一個,如果是老少间或东西屋的就三個。 的花线每户也得十米八米的,其他电器,自行购买。 车老板子一甩大鞭子,马车轰隆隆驶出靠山屯,沒到晌午头,就停到了供销社门口。 俩人进到裡面,胖子把单子一递,售货员就傻眼了,半天才說:“咱们直接上仓库提货吧。” 仓库保管员打开库门,一箱一箱往外搬,最后又询问:“灯泡都要多大的?” “当然是越亮越好,你们這最大是多少度的?”车老板子问。 “最大就是二百度的。”售货员拿過来一個大灯泡子,跟小葫芦差不多,欢喜得车老板子胡子直翘:“就来這個。” 胖子连忙把他扒拉到一边,二百度大灯泡,五個小时那纯粹是浪费,要几個留着大伙扎堆的时候用就得了。 于是一家一個25瓦的,一個50瓦的,车老板子一個劲叭嗒嘴:“胖子,小点吧。” 胖子一听,又买了两盒一百度的,一盒裡面是六個,然后到前面开完票交完钱,這才把马车牵到仓库门口,往车上装东西。 马车走出供销社大门,正好碰见黄小伙,胖子乐呵呵的打招呼:“啥时候上我們那放电影啊,這回有电了。” “你们那的线路接通了,明天能弄好不?我們新取来一部片子《红牡丹》,那才叫好看呢。”黄小伙看起来也挺高兴。 “是不是裡面有一牡丹之歌丹,百花丛中最鲜艳”胖子一听就来劲了,忍不住唱了几句,结果就看道两边的人都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瞟過来,胖子也就很有自知之明的闭上嘴巴。 “对呀,那說好了,明天来车接我。”黄小伙办事干脆,当场就拍板。 回去的路上,车老板鞭子甩得更带劲:“红牡丹,一听這名字就好那啥,她是不是种花的。” 门种牡丹花。”胖子心中大乐。 回到村裡,各家各户来领东西。胖子转了一圈,只见变压器已经安完,各家窗台下面也都竖起电线杆,外线都扯完了。几位电业局的同志干活挺利索,反正道路太远,今天也回不去,索性就贪点黑,明天早早就能弄利索。 王三炮出来张罗了好几遍,看看天也要黑了,這才收工。胖子,李队长自然去陪客。 今天王三炮家裡是分外明亮,四根蜡烛一盏油灯全都点着。李队长一进门就呵呵直笑:“過年咋的。” “明天就开始用电,這洋蜡再也用不上,今天晚上一定要亮亮堂堂。”王三炮嘴哑子都快咧到耳根子。 大伙在靠边站旁边围坐,满满登登一大桌子,王三婶先端上来两盆子大鹅,只见上面的土豆干黄澄澄,大鹅肉油亮亮,透着一股香气。 随后又上来两盆子炖粉條,裡面還有一块块鸭鹅,透着劲道,粉條上面,還挂着一层细小的油泡,看起来就有食欲。 胖子把酒倒上:“大伙忙活了一天,多喝点,睡個踏实觉,咱们慢慢喝,慢慢吃,還有不少菜呢。” 刚說完,就见车老板子端着俩大盆子进屋,两個盆摞在一起,裡面热气腾腾。王三婶连满找了俩盆子盛上来,只见炖的红呼呼油汪汪,看不出是啥。 李队长端起酒杯:“我先說两句,今天晚上,特别值得纪念,是我們靠山屯最后一次点蜡烛和油灯,从明天开始,這样的日子就彻底滚蛋谢电业局的同志,大点口整一下子。” 說完,咕嘟咕嘟,就喝下去小半碗,然后一抹嘴巴子:“痛快!” 胖子一看几位电工都直咧嘴,于是說道:“俺们虽然是农民,但是同样有追求光明的愿望,這個愿望马上就要实现,光明无价,光明万岁。几位同志慢慢喝,我們因为心裡激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是好。” 明无价,咱们都大点口喝,反正今晚上也不回去了。”领头的班长一张罗,其他人也都感情上来,一人咕嘟了一大口。 “吃菜。”胖子用筷子一让,大伙都开始动筷。胖子先夹了几片土豆干,裡面滋味十足,而且十分劲道,咬起来嘎吱吱的,全然不像是用土豆晒成的。 “尝尝這個,是我特意加工的小肚。”车老板子一個劲推薦自己端来的菜。 众人夹了一口,果然爽滑香腻,很有咬头,都连连称赞。胖子吃了一個,忍不住问道:“老板叔,這猪肚也太薄了,不会是小猪羔的肚子吧,不過味道确实不错。” “哈哈,這是鸭鹅的子,所以說叫小肚啊,怎么样,我說好吃,你们還不信。”车老板子一脸得色。 胖子正夹起一段肠子一样的东西,嘴裡已经咬了一半,闻听连忙停下筷子:“這個不会是鹅肠吧那啥,還真挺好吃。”說完,把剩下的一半也塞进嘴裡,大嚼起来。